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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給他留一條返回的光路

2026-09-23 00:09:15 作者: 逐浪飛花

  回到墨臨殿內,燭火被壓得極低。

  墨玄燼躺在榻上,臉色冷白,唇邊殘著淡淡黑氣。

  沐山守在旁邊,眼底全是血絲。

  白七七進來時,他猛地起身,「王妃,您不能再走動了。」

  白七七擺擺手,「我就看一眼。」

  太后派來的兩名女官站在門口,死死地盯著她。

  白七七沒有管她們,她走到榻邊,看著墨玄燼,這個人平日冷得像一把刀。

  如今安靜躺著,眉心仍舊蹙著,仿佛昏迷中也在防備什麼?

  白七七看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道:「墨玄燼。」

  他沒有回應。

  白七七彎腰,湊近他耳邊。

  女官立刻上前:「安寧公主,太后有令,不得···」

  白七七猛地回頭:「滾出去!」

  那一眼冷得嚇人,女官腳步一頓,不敢再上前。

  白七七聲音壓得極低,「我現在心情不好,再往前一步,我就咬舌自盡。

  你們猜,太后要的是活的和親公主,還是一具屍體?」

  兩名女官臉色一白,再也不敢動。

  白七七重新低頭,她握住墨玄燼的手,這一握,她心口疼得發悶。

  共命契還很弱,卻還活著。

  

  她把一枚小小的符紙壓進墨玄燼的掌心,那是她用最後一點命宮殘力畫出來的醒魂符。

  不是很強。

  但能在他最深的昏迷里,給他留一條返回的光路。

  白七七低聲道:「墨玄燼,你要是聽得見,就給我爭點氣,別睡太久。

  我這趟出去,可是按天收費的,你來晚一天,我就多記一天帳。」

  榻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白七七看著他,眼底那點笑慢慢淡了,她聲音輕了些:「還有,別死!」

  說完,她鬆開手。

  起身那一刻,眼前黑了一下。

  沐山連忙要扶,她卻避開,「照顧好他。」

  沐山紅著眼點頭,「王妃放心。」

  白七七轉身走出墨臨殿,門外,太后的人已經等得不耐。

  女官端著一碗藥,攔住她去路,「安寧公主,太后有令。

  此去大涼路途遙遠,為免公主傷體逃跑,請公主服藥。」

  白七七看著那碗藥,苦味里夾著軟筋散獨有的澀氣,她笑,「太后這是怕我跑啊。」

  女官面無表情,「請公主服藥。」

  月影和竹青怒道:「王妃不能喝!」

  白七七抬手,攔住她倆,「軟筋散而已,又不是沒見過。」

  女官上前一步:「請。」

  白七七沒有伸手,她冷冷瞧著那藥碗,「太后想灌,就灌。」

  女官眼神一狠,立刻命兩名嬤嬤上前。

  月影和竹青要動,卻被白七七一個眼神釘住。

  別動。

  不能動。

  兩個嬤嬤一左一右扣住白七七的肩膀。

  女官捏住她下頜,將那碗軟筋散強行灌了下去。

  藥液滾過喉嚨,苦澀刺鼻。

  白七七被嗆得咳了兩聲,唇邊溢出一點藥汁。

  月影和竹青眼淚瞬間落了下來,「王妃……」

  白七七緩了一口氣,慢慢抬眼,「哭什麼?我還沒死呢。」

  她是沒死,太后也別想好好活。

  話雖這麼說,可軟筋散發作得極快。

  她本就虛弱,此刻四肢力氣被抽空,幾乎站不穩。

  女官伸手要扶,被竹青狠狠撞開,「別碰她!」

  白七七靠著月影和竹青,低聲道:「走。」

  她怕再晚一點,自己連上車的力氣都沒有了,也怕再晚一點,王府的人會忍不住動手。

  攝政王府門外,太后的鳳輦還停在那裡,見白七七被扶出來,太后眼底終於有了暢快。


  「安寧公主既已接旨,即刻入宮更衣。」

  白七七抬頭看她,軟筋散讓她聲音低了許多,卻沒有壓下那股嘲意,「太后娘娘動作真快,封號、軟筋散、御林軍、鳳車。

  您這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就就等著我倒下呢。」

  太后臉色一冷:「帶走!」

  御林軍分開道路,一輛早已備好的鳳車停在府門外,車身朱紅,掛著公主儀仗。

  白七七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安寧公主這封號,聽著真晦氣。」

  月影和竹青扶她上車時,手都在抖,「王妃,我們跟您去。」

  白七七低聲道:「不。」

  月影和竹青紅著眼:「王妃!」

  「你們都留下。」

  白七七握住月影的手,指尖在她掌心飛快寫了一個字:醒!

  月影瞳孔一震。

  白七七鬆開她,「替我照顧好王爺,你們若都跟我走,王府就真空了。」

  月影和竹青死死咬著牙,點頭,兩人用了很大力氣,才捨得放開白七七的手。

  鳳車帘子放下。

  太后抬手。

  御林軍調轉隊伍,火把長龍從攝政王府門前緩緩離開。

  白極站在朱門內,眼眶發紅,手中的刀幾乎要被他握斷。

  風行策趕到府門時,只看見鳳車遠去的影子,剛剛他去找人去了。

  他臉色徹底沉下去,「王妃呢?」

  月影聲音發顫,「太后強封王妃為安寧公主,灌了軟筋散。

  說明日一早,送往大涼和親。」

  風行策眼底寒意驟生:「太后瘋了。」

  白極道:「風相,現在怎麼辦?」

  風行策轉身往墨臨殿走,「弄醒王爺,否則,明日大聖就要變天了。」

  墨臨殿內。

  墨玄燼仍昏迷不醒,他的手心裡,那枚被白七七塞進去的醒魂符,正在一點點發燙。

  符紙邊緣燒出金色細光,那光順著他的掌紋鑽入經脈,在他昏暗意識深處,墨玄燼聽見一道極輕的聲音:

  「墨玄燼,別睡太久。

  我這趟出去,按天收費。

  你來晚一天,我就多記一天帳。」

  黑暗中,他指尖猛地動了一下。

  而另一邊,鳳輦之中,太后剛回到宮門口,忽然抬手按住心口。

  那疼極輕,像一根細針,在心脈里扎了一下。

  她眉頭一皺。

  女官連忙道:「太后?」

  太后壓下那點不適,冷聲道:「無事,被那小賤人氣的。」

  她以為只是氣急攻心,卻不知道,白七七臨走前,已經在她心口埋下了一把刀。

  一把很慢、很鈍,卻遲早要見血的刀!

  白七七被帶入宮時,天還沒亮。

  宮門深重,夜風從長長的甬道里刮過,冷得人骨頭髮疼。

  鳳車停在太康宮外。

  白七七靠在車壁上,軟筋散已經徹底發作,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氣,連抬手都費勁。

  兩個宮女上前攙她,說是攙,不如說是架。

  白七七抬眼看了一下宮牆,這宮裡依舊陰。

  宮牆深處,灰黑色的怨氣壓在檐角下,像一層洗不掉的舊污。

  太后真會挑地方。

  逼她入宮。

  逼她換衣。

  逼她去大涼。

  還把她帶到這個鬼地方來。

  白七七扯了扯唇角。

  行!

  等著!

  她今晚若能活著出這個宮,今日這筆帳,遲早翻倍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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