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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看傷,要摸這麼久?

2026-09-23 00:09:45 作者: 逐浪飛花

  此時的邊境小鎮,夜雨敲窗。

  白七七被沐山一碗藥苦醒了,嘴裡苦不堪言,她睜眼時,第一反應是皺眉。

  第二反應,是往被子裡縮。

  第三反應,才發現自己身邊躺著一個人:墨玄燼。

  男人閉著眼,玄色寢衣鬆散,胸口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布,血跡從傷處洇出來,被藥粉壓成了暗色。

  白七七懵了一下,「墨玄燼?」

  男人睜開眼,屋裡只點了一盞小燈,雨聲蓋住了院外馬蹄與巡防聲。

  他的眼睛在昏暗裡很深,「醒了?」

  白七七盯著兩人之間不足半尺的距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襟,還好,衣服整齊。

  她又摸了摸腰帶,還在,很好。

  她鬆了一口氣。

  墨玄燼把她這點動作看得清清楚楚,眼尾壓了點冷意,「你在查什麼?」

  白七七清了清嗓子,「確認一下我有沒有遭遇不測。」

  墨玄燼:「……」

  門外傳來沐山崩潰的聲音,「王妃,您和王爺現在都遭遇了不測。

  王爺心脈受損,您命宮反噬,軟筋散未退,共命契還亂著。

  屬下求您二位安分一點,屬下一個人照顧您們兩個,心力交瘁啊。」

  白七七聽懂了,她轉頭看墨玄燼。「所以我們為什麼睡一張床?」

  沐山在門外答得比墨玄燼還快,「因為分房會吐血,分榻會心悸,離得遠一點共命契就亂跳。

  另外,方便屬下照顧。」

  白七七:「……」

  沐山聲音更痛苦:「屬下行醫多年,第一次見命線纏成這樣的。

  您二位能不能體諒一下醫者?」

  白七七沉默兩息,「那同床費用另算。」

  

  門外的沐山:「……」

  墨玄燼看著她,聲音有些啞,「你還有力氣算帳?」

  白七七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沒力氣打人。」

  她又伸出第二根,「第二,我沒力氣跑路。」

  她再伸第三根,「第三,我不能虧錢。」

  最後總結:「所以只能算帳。」

  墨玄燼看著她蒼白得快沒血色的臉,又看她一本正經數銀子的模樣,心口那點煩躁被一種陌生的情緒壓了下去。

  像怒,又不像怒。




  白七七翻了個身,想離他遠些,結果剛挪開一點,腕間紅痕便灼了一下。

  她疼得吸氣。

  墨玄燼抬手扣住她的手腕,紅光被他掌心壓住,漸漸平穩。

  白七七僵住,「王爺。」

  「嗯。」

  「你握著我的手,收費。」

  墨玄燼不松,「記帳。」

  白七七滿意了,「那你可以握久一點。」

  墨玄燼:「……」

  她閉上眼,困意卷上來,身體卻冷得厲害。

  終究軟筋散傷了她的氣血,命宮反噬又耗了魂息,她渾身像泡在冷水裡,怎麼都暖不起來。

  墨玄燼察覺到她發抖,把被子往她身上壓了一層。

  白七七半夢半醒間嫌重,手一扒拉,直接扒到他胸口。

  墨玄燼整個人一僵,她手心冰涼,正好貼在他傷口旁邊。

  白七七迷糊道:「別動,我看看傷。」

  「白七七。」

  「嗯?」

  「你看傷,要摸這麼久?」

  白七七眼睛都沒睜,「王爺,你胸口這麼硬,影響包紮。」

  墨玄燼呼吸停了一下。

  她還嫌不夠,又嘟囔一句:「手感倒是不錯。」

  屋裡安靜了。

  門外沐山正端著藥,差點把藥碗扣自己臉上。


  墨玄燼垂眼看她,她是真的困糊塗了,睫毛垂著,臉頰因病後低熱帶著一點薄紅,手還搭在他胸口,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要命的話。

  墨玄燼胸腔里那顆心,不合時宜地撞了一下。

  他皺眉,疼,一定是傷口疼。

  白七七忽然往他懷裡挪了挪。

  墨玄燼背脊繃住,「白七七。」

  她沒醒,「別吵。」

  她像是冷極了,額頭抵在他肩側,聲音軟得不像平日,「墨玄燼,我是不是還在和親車上?」

  墨玄燼眼底沉了下去,「不是。」

  「哦。」

  她抓住他的衣襟,指尖無力地攥著那點布料,「那你抱緊點。」

  墨玄燼沒有動。

  白七七皺眉,閉著眼催他:「我怕一睜眼,太后又給我換封號。」

  那一瞬,墨玄燼眼底的冷意被碾碎了一角,他抬手,將她往懷裡帶了些。

  動作並不溫柔,卻穩。

  「不會有人再改你的封號,你永遠只能是本王的王妃。」

  白七七像聽見了,又像沒聽見,她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低聲道:「那就好,我還是喜歡白七七。」

  墨玄燼的手停在她背後,屋外雨聲漸密,他的心口被她這句話壓得發悶。

  白七七!

  這三個字,從前於他而言,只是一個沖喜女,一個麻煩,一個能救命也能惹禍的變數。

  可現在,這個名字被太后強行改成安寧公主,被大涼當成籌碼,被少年皇上蓋印送出去,差點折在暮雲關外。

  他竟覺得怒火難平,這無關共命契。

  墨玄燼本能否認了這個念頭。

  白七七忽然又開口,「王爺。」

  「說。」

  「你來得挺快的。」

  墨玄燼垂眼。

  她沒睜眼,唇角卻翹了一點,「這次給你打九折。」

  墨玄燼低笑了一聲,極輕,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無意識的哄著她,「睡吧。」

  「嗯。」

  白七七睡沉後,呼吸漸穩,她的手還抓著他的衣襟。

  墨玄燼沒有把她推開,他靠在床頭,低頭看了她很久,久到門外的沐山以為兩人又出了事,試探著敲門。

  「王爺?」

  墨玄燼聲音恢復冷淡:「滾!」

  沐山:「……」

  很好,還能罵人,那就是沒事。

  ……

  五天後,攝政王府車駕入神京。

  城門口百姓早已聽說暮雲關外那一場血戰,是風行策故意散播出去了。

  大涼接親隊全滅。

  太后護送隊全滅。

  攝政王親自立碑,昭告兩國:

  犯攝政王妃者,殺!

  犯大聖皇朝者,誅!

  這消息傳回神京時,滿城都靜了半日。

  再沒人敢說攝政王病弱難起,也沒人敢說白七七已經被大涼接走。

  攝政王千里奔襲,把人搶回來了。

  還把所有伸手的人,剁得乾乾淨淨。

  北戎使團赫連鐸等人聽到這個消息時,臉色極其難看,一股涼意從腳心竄到腦仁,無比後悔請命來帶隊和親。

  當車駕入城時,街邊百姓不敢高聲喧譁,卻一排排跪了下去。

  不是跪皇權。

  是跪那輛馬車裡,被強送出城又被搶回來的攝政王妃。

  他們愛民如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攝政王妃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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