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鎮北侯府。
唐生已經把自己關了整整半個月,鎮北侯寫信回來,讓他這段時間一定不要出門,以免再次惹上麻煩,至於世子妃···反正他年輕,以後再說。
同時,他也會出擊,和葉驚瀾聯手拔除鎮北軍中的內鬼,和蕭崇岳安插在軍中的所有眼線。
等打退大涼,他就班師回朝,戍邊半輩子足夠了。
攝政王和皇上若不允許,那他就辭官歸田。
其實鎮北侯想的很簡單,他唐家為大聖江山已經傾盡所有,兒子都沒了,如今就只剩下唐生這一根獨苗。
人在神京,都能處處被算計。
那他守著這邊境還有什麼意義?
其實墨玄燼也沒有想到,蕭崇岳竟然敢算計唐生,畢竟鎮北侯手握重兵,戍邊多年,唐家戰功赫赫,為大盛江山犧牲太多。
哪怕是滿朝文武百官,哪怕是蕭崇岳一黨的人,都極其的敬仰和打心底里敬佩鎮北侯唐烈。
可蕭崇岳依舊毫無顧忌的算計了,這是鎮北侯遠在北境,又身受重傷,否則在打回來了。
到那時蕭崇岳即便是國舅,在唐烈這個鎮北侯面前也不夠看。
所以墨玄燼也有些後怕,如果唐生真的出了事,那他這個攝政王難辭其咎,幸好被白七七救回來了。
這也是他從頭到尾,沒有真正阻止唐生和白七七來往的原因。
就是在唐生惡意放在眼皮底下,可惜他還是低估了蕭崇岳的無恥和齷齪,竟然用綁紅線這樣卑劣的手段算計唐生。
這種玄術上的事情,哪裡是他們這種普通武者能懂的。
所以唐生最近很聽祖父的話,他是真的怕了,而且非常怕。
自從上次被蕭明芯那道紅線咒纏上,他連走路都恨不得貼著牆走,看見穿粉衣的姑娘就想繞道,看見紅繩更是頭皮發麻。
他堂堂鎮北侯府世子,被一根紅線嚇得半夜驚醒。
傳出去丟人的好吧?
不傳出去,他自己也覺得丟人。
所以唐生聽話閉門不出,名義上是養心靜氣,實際上是——躲災。
遠在北境的鎮北侯唐烈看到管家的回信後,開懷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孫子,就是聽話,就是這麼有出息。」
邊上拿著布陣圖的葉驚瀾嘴角狠狠扯了扯,他就沒有看出來唐生這哪裡有出息了?
但他不敢說啊。
這邊,唐生抱著算盤坐在書房裡,還在奮筆疾書,比起出去撞邪,他更喜歡算帳。
白七七臨走前交給他的三本厚厚的預算冊子,他剩下最後一本就算完了,雖然手指頭撥弄算盤珠子撥的手疼,但是看到上面估算出來的淨賺銀子。
那是空前絕後的可觀吶,如果一條街開業之後,真如預算的這麼賺錢,那以後他唐家也能富得流油了。
而他就是全神京最帥的——世子!
棒!!
他把預算完的《青石街改造預算》和《淨鹽作坊擴建帳》放在一邊,拿起最後一本《稻種試田支出簿和未來莊子擴種和增收預算》。
唐生翻開第一頁時,還很有信心,他好歹也是鎮北侯府世子,前面兩本都算了三遍,沒有一絲錯誤。
看個帳而已,這本也不難。
可當翻到第三頁時,他開始懷疑人生了。
再翻到第十頁時,他開始懷疑白七七是不是把他當驢用?
前面只是:青石街要修路,鋪石板,改排水溝,搭棚,建醫棚後院,還要空出一條白事鋪面街。
淨鹽作坊要擴建,要買粗鹽,要雇匠人,要打鹽池,要做三檔包裝。
這稻種試田和擴種更可怕:育秧田、示範田、佃戶補貼、農具損耗、試種失敗預留銀,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很多年都在待在北境,學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打仗和武功,回來時也就查看一下自家的幾個莊子的收成。
其實對具體的種田一事不是非常了解,所以他立即叫來管家和負責幾個莊子的管事。
在詳細的了解一番之後,腦子裡才清晰。
這次撥動算盤,開始算。
他撥到手指發酸,才算完第一頁,發現後面還有很多頁。
算完一本,估計手指得殘。
最後,他趴在桌上,喃喃道:「七姐不是人。」
旁邊,照顧他的小廝不敢接話。
唐生又坐起來,重新撥算盤,「但她是真會賺錢。」
青石街改造初期燒錢,可一旦那些鋪子全部連起來,尤其是小吃街起來,整條街能活。
淨鹽作坊若入官面,平價鹽賺名聲,軍用鹽賺朝廷銀子,富貴鹽專坑有錢人。
稻種試田就更不用說。
若畝產真能如七姐羅列的那樣漲,來年整個大聖都會盯著這批糧種。
唐生越算,眼睛越亮。
他一拍桌子,「我悟了。」
小廝連忙問:「世子悟出什麼了?」
唐生鄭重道:「七姐讓我算的不是帳。」
小廝一臉茫然。
唐生壓低聲音:「她是在讓我算未來的金山銀山。」
小廝:「……」
世子這病,好像比紅線咒還重。
正在這時,外頭一個護衛連滾帶爬衝進來,「不好了,世子!」
唐生被嚇得算盤珠子飛出去三顆,「喊什麼喊?你家世子好得很,難道紅線又來了?」
護衛扶著門框喘氣,「不是紅線,是攝政王妃!」
唐生猛地站起,「七姐怎麼了?」
護衛一口氣說完:「這半個月我們都沒有出門,就錯過了攝政王妃被太后強封安寧公主,送去大涼和親的事情。
攝政王帶黑甲軍千里奔襲,追到暮雲關外,把大涼接親隊和護送御林軍殺了個乾乾淨淨。
如今人已經回京了!」
「什麼?太后怎麼敢!」唐生一聲怒吼之後,書房裡安靜了三息。
之後,唐生冷靜了下來,「你仔仔細細,再說一遍。」
護衛艱難重複:「王妃被送去和親,又被攝政王搶回來了。」
唐生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十四日前。」
唐生:「可惡,都怪我。」
他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算盤。
十四日。
他躲了十四日。
外頭竟然已經發生了這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他有些不敢相信,「我就算了幾本帳,七姐怎麼連和親都走了一趟?」
護衛小聲道:「聽說王妃一路拖延,這才拖到攝政王趕去救她,而且攝政王妃還被太后老妖婆灌了軟筋散。」
唐生的眼眶瞬間地紅了,「七姐中了軟筋散還在拖?」
護衛點頭。
唐生再也坐不住,抓起桌上的三本帳冊就往外跑。
小廝急忙追上,「世子,披風!」
唐生抓走他的武器,頭也不回,「披什麼風?再晚點,七姐都該以為我死了,誰敢攔老子,老子就砍死誰。」
「······」
小廝看著他狂奔的背影,默默把披風抱在懷裡。
世子終於肯出門了,就是這齣去的方式:有點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