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沒有立刻答,她這幾日命宮反噬未愈,不敢深算天象。
但從回京路上開始,她就總覺得空氣潮得不正常,明明已經入秋,風裡卻帶著水腥。
她指尖點著帳冊邊緣,「暫時說不好,但糧種不能只夠正常年景,多備一些,不虧。」
墨玄燼看向白極,「記下。」
白極立刻應聲。
白七七又看淨鹽作坊,「平價鹽先鋪神京老百姓和青石街,再走周邊三個縣。
軍用鹽優先送去北境和南境。
富貴鹽包裝做漂亮些,專賣給京中貴婦。」
唐生眼睛亮了,「這個我會。」
白七七看他,「別賣太便宜。」
唐生拍胸口,「放心,坑富人這事,我有天賦。」
白七七十分欣慰,「孺子可教也。」
唐生又看了看她,低聲問:「七姐,你真的沒事了嗎?」
白七七翻帳的手停了一下,兩手一攤,做了個炫酷的姿勢,「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或者,你現在給我一個金元寶試試看,我能不能接住?」
「哎!」
唐生這回半信半疑了,「可七姐你臉還是很白啊。」
白七七道:「正常,我本來就白。」
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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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燼冷眼看她。
白七七立刻低頭看帳,不敢和他對視,怕再裝逼下去遭雷劈。
她很怕對上墨玄燼那雙能把人看透的眼神,不然會被按回床上喝苦藥。
唐生見氣氛不對,趕緊轉移話題,「那個,七姐,中秋快到了。」
白七七頭也不抬,「中秋到了,怎麼了?」
唐生提醒她,「宮裡往年都會辦宮宴。」
白七七這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局勢,回來的路上墨玄燼就和她說了,封了太后的太康宮,軟禁了少年皇帝。
老奸巨猾的蕭崇岳看情勢不對,稱病躲在國舅府,不出門。
這中秋宴還辦得起來嗎?
她看向墨玄燼,「今年……還辦嗎?」
墨玄燼正要回答。
門外,風行策來了,「辦。」
眾人看過去。
風行策手中拿著幾封請帖和一份宮宴名單,他進門,先對墨玄燼行禮,又向白七七點頭。
「中秋宴不能不辦。
太康宮封宮,紫宸宮換防,國舅稱病,北戎使團尚未離京。
若中秋宴取消,外頭會說大聖內亂。」
白七七懂了,「所以要辦給別人看。」
風行策笑了,「王妃說得對。
辦給百官看,辦給北戎看,也辦給大涼留在神京的眼睛看。」
唐生聽得一愣,「大涼還有眼睛留在神京?」
風行策沒有答。
白七七慢悠悠道:「多新鮮啊,大涼五十萬大軍壓南境,神京沒有他們的探子才奇怪。」
唐生默默抱緊帳冊,他忽然覺得,自己躲在府里算帳也挺安全的。
墨玄燼問:「誰主持?」
風行策道:「按規制,應由後宮主持。」
屋內靜了一瞬。
太后封宮。
皇上被控。
後宮還能出誰?
風行策繼續道:「如妃請旨,願替皇上主持中秋宮宴。
另外,遙嘉公主今日回京。」
白七七抬頭,「遙嘉公主是誰?」
風行策給她科普:「太后唯一的女兒,皇上的親姐姐,年方十八。
這些年對外稱體弱多病,帶著駙馬一直在皇家別院修身養性,為先皇祈福。
其實在逍遙快活,皇上登基後,她這些年被太后寵壞了,囂張跋扈,無法無天,有駙馬照樣養面首,還不止一個。
這次,聽說太后封宮後,才連夜啟程回京。」
白七七實在沒想到皇家還有這樣的公主,她扭頭對墨玄燼壞笑,「你都不管管?」
墨玄燼回答的非常乾脆:「本王接手朝政時,內憂外患,忙得不可開交,哪裡還管得了後宮一個公主?
她是太后親生的女兒,循規蹈矩,無法無天,太后都不管,本王為何要管?
但這一次不同,既然回來了,這裡是神京,而不是別院,想搞事情,就得掂量掂量。
否則本王沒有由頭,名正言順的管她!」
白七七俏眉一揚,不置可否,墨玄燼這話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過去他是不想管,沒空管。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娘,她弟,都倒了,憑她一個出嫁的公主,算個屁!
她說,「恐怕太后知道你沒空管她女兒這一點,索性才放縱自己的女兒去別院逍遙快活的。
不過,那駙馬呢?甘願被戴綠帽子嗎?」
這事風行策知道,「男人做駙馬就是吃軟飯,因為駙馬不能參與朝政,所以吃軟飯也要有骨氣。
他若不想被戴綠帽子,最開始可以來找王爺,可事到如今也沒有來。」
白七七明白了,「也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作為男人,是真沒有骨氣。」
「不!」
風行策否認了白七七的話,「當然駙馬江鏡時在殿考時,成績名列前茅,就差一點成為狀元。
是當之無愧的探花郎,文采斐然。
可是不巧,因為他生得俊美,剛走出大殿,就被遙嘉公主看中了,立即去找了太后。
不到半炷香,就被太后封為了駙馬。
當時駙馬是不願意的,他是庶子出身,十年寒窗苦讀,只為了考取功名,可遙嘉直接毀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跪在宣政殿外一天一夜,求皇上收回成命,可少年皇帝沒有搭理他。
那是他的母后,遙嘉又是他的親姐姐,讓太監傳話讓他安心備娶。
皇上甚至覺得駙馬不知好歹,能成駙馬是多少男人幾輩子修不來的福氣?」
白七七都聽不下去了,「那遙嘉是真不要臉,看上誰,誰就得娶她。
可即便是駙馬娶了她,也沒有好好待人家啊。
還養面首,不就是一個浪蕩貨嗎?」
這話很難聽,但確是事實,丟盡皇家的臉面。
風行策見自己王爺的臉色不好,趕緊接話,「所以,她只敢在別院偷偷養啊。
說起來,她是公主,背後是太后和皇上。
江鏡時就是百般個不願意遙嘉公主養面首,給他戴綠帽子,也阻止不了。
何況,遙嘉公主不敢在明面上養,忌憚的唯有我們王爺一人。」
白七七也知道自己剛剛那句罵得很難聽,立即轉移話題,「所以,遙嘉這次回來是給太后和皇上報仇的?
她肯定不敢拿王爺怎麼樣?也就是對付我?」
風行策沒有否認,「八成是。」
唐生咽了咽口水,「那這宮宴就不是吃飯。」
白七七合上帳冊,「鴻門宴嘛。」
然後,眼睛眯了眯:「我熟!」
墨玄燼看她,「你不必去。」
白七七立刻警覺,「為什麼不去?」
墨玄燼道:「你傷還沒好。」
「北戎使團會去嗎?」
「會。」
「有獻禮嗎?」
風行策笑著接話:「有。」
白七七立刻坐直,「那我可以好。」
墨玄燼:「……」
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滿屋子竟沒人覺得意外。
風行策把宮宴名單放到桌上,「赫連鐸這兩日已經遞了三封辭行折。」
白七七挑眉,「他想跑路?」
風行策道:「準確的來說,被暮雲關嚇到了。」
白七七想了想,「可以理解,大涼接親隊都被剁乾淨了,他能睡著才怪。」
風行策笑意更深,「所以這場中秋宴,是北戎使團離京前的最後一局。
也是宮中舊人試探王妃的好機會。」
白七七伸手拿過名單,視線落在兩個名字上:如妃+遙嘉公主!
她輕輕敲了敲紙面,「這兩位,命格犯我啊。」
墨玄燼眼神一沉,「她們敢動你,本王不介意廢了她們,讓中秋宴見血!」
這話聽著舒心,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