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笑眯眯地看著墨玄燼,「王爺,我剛剛發現,你是護短的。
不過,文明點,打打殺殺的多不雅。」
墨玄燼:「······」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總透著一股濃郁的違和感。
白七七笑眯眯還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過節呢,見血不吉利。」
唐生鬆了口氣,還好,七姐還講究吉利。
下一刻,白七七補了一句:「坑錢就不一樣了,坑錢喜慶。」
唐生:「……」
「咦?!!」
在場的幾人一片式唏噓。
他們就知道,王妃愛財永不變。
墨玄燼看著白七七,眼底浮現出他不知道的笑意。
風行策低頭,假裝沒看見。
屋外秋風掃過廊下,桂香初起,中秋即將來臨。
太康宮的門鎖著,紫宸宮的門守著,國舅府的門閉著。
可有些人,還是不肯死心。
而白七七翻著那份宮宴名單,唇邊笑意越發燦爛:「行,那就去,我不僅要去,還要盛裝出席。
我倒要看看,這中秋宴上,誰給我送禮!」
與此同時,太康宮,隔著宮門都能聞到裡面濃重的藥味。
此時的太后臉色死氣沉沉的坐在宮門後,這些日子,她被困在太康宮,幾乎快要發瘋。
「母后。」遙嘉公主到了。
太后眼中浮出喜色,「你準備得如何了?」
遙嘉往宮門前靠了靠,眼底閃過冷意,「差不多了。」
太后冷笑,「白七七那個賤人,害哀家至此,這次定要毀了她。」
遙嘉唇角緩緩揚起,「毀她名節?」
太后愣了一下,「難道不是?」
遙嘉搖頭,「太低級。」
她望向宮窗外,眼底滿是算計,「母后,你仔細想想,如今白七七最大的依仗是什麼?」
太后皺眉,「攝政王妃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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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嘉再次搖頭,「不,是神算,是她那張嘴。
是她讓所有人相信,她無所不知。」
太后呼吸一滯。
遙嘉繼續道:「若天下人都發現,她算不准,她只是個騙子,她還有什麼價值?」
太后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沒錯!
白七七最可怕的地方,從來不是身份,而是她那神乎其神的本事。
若把這層光環打碎,她便什麼都不是。
遙嘉緩緩笑了,「所以這次,女兒要親手把她從雲端拽下來。」
時間飛快過去,轉眼便到了中秋,神京桂香滿城。
宮門之外,車馬如龍,百官攜家眷入宮赴宴。
今年的中秋宴,與往年不同。
太后不在。
國舅不在。
整個皇宮都安靜得有些壓抑。
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宴席,不僅僅是賞月,更是攝政王向天下傳遞的信號——大聖依舊穩固!
誰若覺得有機可乘,儘管試試!
就在這時,攝政王府的馬車緩緩停下。
白極率先下馬。
赤九翻身落地,往四周掃了一圈,風吹過宮牆,連牆角暗處的影子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沐山背著藥箱站在稍後的位置,臉色比往日更臭,他今日不是來赴宴的,他是來盯兩個病人的。
一個非要帶傷入宮。
一個命宮反噬未愈,還非說自己能吃能喝能坑人。
車簾被掀開。
墨玄燼踏下馬車,他今日穿了一身不一樣的玄金紋錦袍,腰束玉帶,墨發以金冠束起,病色還未完全褪盡,卻壓不住那身上位者的冷厲。
他站在那裡,宮門前所有人都不自覺低頭行禮。
緊接著,一隻素白的手從車內伸出,墨玄燼抬手接住。
白七七扶著他的手,下了馬車。
宮門前又靜了一息。
白七七今日穿的是正紅的王妃禮服,不是太后強塞給她的安寧公主禮服。
紅衣以金線壓邊,裙擺繡著暗紋雲鶴,行走間金光流轉,既明艷,又不輕浮。
她病後清瘦了些,臉色還帶著幾分白,可這點白被紅衣一襯,反倒顯出一股鋒利的清麗脫俗。
不像被人從和親路上搶回來的狼狽王妃,像一把剛擦過血的漂亮小刀。
貴女們視線複雜。
有人驚艷。
有人嫉妒。
有人畏懼。
白七七把這些視線繞了一圈,心情很好,「王爺。」
墨玄燼垂眼,「何事?」
「她們都在看我。」
「怕了?」
白七七認真道:「不是,我在想,今天穿得這麼好看,得收多少賞錢才不虧。」
墨玄燼:「……」
他就不該問。
旁邊,風行策恰好從宮門另一側走來,他身為丞相,今日自然在宴列之首。
白極立在車旁,眼觀鼻鼻觀心,硬是把笑意憋回去了。
赤九低頭檢查腰間短刃。
沐山面無表情地打開藥箱看了一眼,很好,王妃還記得收錢,說明暫時死不了。
白七七想把手抽回來,然而沒抽動,她看向墨玄燼,「王爺,再不放,要收費了。」
墨玄燼目視前方:「嗯,記帳。」
白七七頓時順了,「那你牽久一點。」
風行策和白極三人都沒眼看,王妃就是個大摳摳,什麼都要錢。
墨玄燼低頭看白七七一眼,眼底壓過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這一幕落在宮門前眾人眼中,意思就全變了。
攝政王親自扶她下車,一路牽手入宮,沒有嫌棄,沒有避諱,更沒有半點要休棄她的意思。
那些暗地裡等著看白七七被厭、被棄、被打回原形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宮道盡頭,站在宮階上的遙嘉公主,她一身月白宮裝,頭戴金釵,容貌隨太后,生得嬌艷張揚。
可眼角眉梢那股驕縱,讓她整個人像一朵開得過盛的花,艷是艷,卻刺人。
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冷算計。
從前,她才是皇室最耀眼的公主。
可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七七身上,一個沖喜女,一個鄉下來的村姑。
她憑什麼?
她攥緊手中帕子,「白七七,本宮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她身旁站著如妃。
如妃穿著淺紫宮裙,身段柔軟,笑起來溫溫和和,一雙眼卻時時在看人臉色。
聽見遙嘉這話,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此時的摘星台上,宮燈高懸,桂香浮動。
少年皇帝坐在主位,臉色比前些日子更白,他看著墨玄燼與白七七並肩入席,指尖在袖中蜷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如今紫宸宮被黑甲軍看守,母后的太康宮封宮,朝政過風行策,再過攝政王府。
他這個皇上,坐在龍椅上,卻像坐在一座漂亮的金籠里。
而這一切,是他親手推出來的。
目光看向那兩人,眼中有著這個年齡不相稱的深沉,尤其落在白七七身上,倘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