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看向那兩人,眼中有著這個年齡不相稱的深沉,尤其落在白七七身上,倘若·······倘若沒有這個女人,皇叔和他的關係是不是就能回到從前了?
下方,百官依次落座,歌舞昇平,絲竹不斷。
白七七對這些不感興趣,她唯一感興趣的,是桌上的月餅:「這個值五兩,這個八兩,這個餡不錯。」
月影和竹青聽得滿臉麻木。
別人赴宴,賞月,聽曲,王妃赴宴,估價。
就在這時,遙嘉公主忽然起身,滿殿逐漸安靜下來,無數目光匯聚過去。
遙嘉舉起酒杯,笑容溫婉,「侄女見過皇嬸,皇嬸真美。」
白七七抬頭,嘴裡還叼著半塊桂花糕,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皇侄女也很美。」
說完,她還特意掃了一眼遙嘉的臉,美是美,就是那雙眼裡滿是算計,可惜了。
遙嘉繼續道:「多謝皇嬸誇獎,侄女聽說皇嬸入京以來,驅邪鎮宅,趨吉避凶,神機妙算,神京上下無人不知。」
此話一出,不少官員紛紛附和,「確實如此,王妃的神算之名,早已傳遍神京。」
「下官也曾聽聞。」
白七七慢慢放下糕點,她有種預感,這女人沒憋好屁。
果然。
下一刻,遙嘉笑著說道:「今日中秋佳節,不如請皇嬸為大家算上一卦助助興。」
大殿瞬間熱鬧起來。
「好主意!」
「臣附議!」
「臣也想見識一番。」
如妃也順勢起身,柔聲笑道:「臣妾也十分好奇。
聽聞皇嬸能斷人生死,窺測吉凶,今日總算有機會見識了。」
「是啊是啊,終於有機會見識了。」一群嬪妃跟著附和。
氣氛越來越熱烈。
少年皇帝眼眸一動,也笑著開口:「若皇嬸願意,倒也有趣。」
墨玄燼冷冷的瞥了皇上和遙嘉一眼。
至此,退路徹底堵死。
所有人都在等,等白七七出手。
白七七眯了眯眼,不自覺的笑了: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是真正的局!
就在這時,北戎使團方向,一道聲音響起,「既如此,不如由我北戎先助興。」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北戎使臣赫連鐸緩緩起身,拍了拍手,數名隨從抬著一隻鎏金鳥籠走進大殿。
籠中,一隻通體雪白的靈雀正安靜立著,羽毛如雪,漂亮至極。
赫連鐸微笑道:「此鳥乃我北戎聖雀,極通靈性,尋常人根本猜不到它下一步會做什麼?」
他轉頭看向白七七,「若攝政王妃當真神機妙算,不如算算,它下一步,會飛向何處?」
「轟!」
整個摘星台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七七身上。
赫連鐸在笑。
遙嘉在笑。
如妃也在笑。
仿佛整個大殿都在等著白七七出醜。
白七七慢慢擦了擦手上的糕點碎屑,隨後站起身。
眾人屏住呼吸,以為她要看鳥,誰知,她連鳥籠都沒看。
而是抬起頭,望向遙嘉公主。
然後,笑了,「遙嘉。」
遙嘉心裡忽然突突一跳,卻還是高傲地揚起下巴,「皇嬸,怎麼了?」
白七七唇角彎起,「你確定,要本王妃算?」
遙嘉皮笑肉不笑,「自然,侄女沒有見過,想開開眼。」
白七七點點頭,「好,既然要算,那咱們先不算鳥。」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遙嘉身上,聲音不大,卻讓整座摘星台驟然安靜:「先算你!」
話音落下,整個摘星台靜得落針可聞。
遙嘉公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後冷笑出聲,「皇嬸這是何意?」
白七七沒有回答,反而慢悠悠走出席位,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眾人的目光跟著她移動。
遙嘉心頭忽然生出一絲不安,可很快又壓了下去,她不信,白七七還能看出什麼來。
白七七停在她面前,打量她片刻後,忽然問:「公主最近睡得好嗎?」
遙嘉神情微變,卻很快恢復正常,「自然很好。」
白七七笑了,「真的嗎?那為何你眼下青黑,氣血浮躁,印堂發暗?」
遙嘉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原形畢露,「白七七,你少在這裡裝神弄鬼!」
墨玄燼突然出聲警告,聲音冷得嚇人:「遙嘉!」
遙嘉立即反應過來,低下頭,陰暗的向白七七道歉,「對不起皇嬸,是侄女被嚇到了。」
「作為長輩,我原來你這一次不知尊卑禮數。」
白七七冷冷接了一句,繼續進入主題:「讓我猜猜,最近七日,你是不是夜夜夢魘?
總覺得有人站在床邊看你。
半夜驚醒時,寢殿空無一人,卻總能聞到一股腐爛發臭的味道。」
「啊!」有膽小的驚叫出聲。
遙嘉腦中猛地炸開,臉色驟然發白,因為這些事,全部發生過!
最近這段時間,她每天都會做噩夢,總夢見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冤。
甚至有幾次,她明明醒著,卻覺得床邊站著一個女人。
可她找遍整個寢宮,什麼都沒有找到。
不可能!
這件事除了貼身宮女,根本無人知曉,她是怎麼知道的?
看到遙嘉的臉色變化,四周不少人也察覺不對。
白七七繼續開口,「還有,你最近經常頭疼,尤其是子時之後最嚴重。
胸口發悶,心緒煩躁,總想發火。」
遙嘉下意識後退一步,瞳孔劇烈收縮,全中。
竟然全中!
如妃也有些慌了,連忙說道:「皇嬸,不過是普通夢魘罷了,中秋佳節,說這些未免不吉利。」
白七七轉頭看她,忽然笑了,「如妃很著急?」
如妃心頭一跳,勉強維持笑意,「臣妾只是擔心公主。」
白七七點點頭,「確實該擔心,因為她快死了。」
「什麼?」
「快死了?」
「這怎麼可能?」
滿殿譁然。
遙嘉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失了所有冷靜:「白七七,你敢詛咒本公主!」
白七七看著她,眼神第一次冷下來,「我沒詛咒你,我是在救你。」
她忽然抬手,指向遙嘉腰間,「那塊玉佩,誰送你的?」
遙嘉下意識低頭,腰間掛著一塊羊脂白玉,正是如妃前不久送她的生辰禮。
如妃臉色瞬間白了,「皇嬸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