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沒有理她,只是看著遙嘉,「摘下來。」
遙嘉冷笑,「憑什麼?」
白七七攤了攤手,「隨你,反正要死的不是我。」
遙嘉氣得咬牙,卻發現四周所有人都盯著自己。
連少年皇帝也皺起眉頭,「皇姐,讓皇嬸看看吧。」
遙嘉頓時騎虎難下,最終還是咬著牙把玉佩摘了下來,「現在呢?」
白七七接過玉佩,在手裡掂了掂。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因為她竟然直接砸向地面!
「砰!」
「白七七!」
遙嘉尖叫出聲,可下一瞬,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碎裂的玉佩之中,竟然掉出一團黑色東西,像頭髮,又像某種乾枯的草木,散發出一股令人不適的氣息。
滿殿死寂。
白七七蹲下身,捏起那團東西,眸色一點點冷下來。
果然:是滅魂香。
雖然只有極少的一點,卻足以讓人日夜受陰氣侵蝕。
若再戴一個月,遙嘉必死無疑。
這一刻,白七七忽然想到雨花宮,想到那個瘋掉的宮女,想到太康宮外庫,想到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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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正在利用皇宮裡的這些東西害人,而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白七七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如妃身上,「如妃,現在,輪到你解釋了。」
如妃臉色慘白,「臣妾不知道皇嬸在說什麼。」
「不知道?」
白七七笑了,「這玉佩是你送的吧?」
如妃張了張嘴,卻無法否認,因為很多人都知道,這是她送給遙嘉的生辰禮物。
遙嘉也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她:「是你!」
如妃慌了,「公主,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遙嘉怒聲道:「那這東西為何會在裡面?」
如妃額頭已經冒出冷汗,她確實不知道,因為玉佩根本不是她準備的。
而是有人交給她,讓她送出去的,說是能幫公主。
難道……
她忽然想到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白七七眯起眼,她知道,魚兒開始咬鉤了。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吹過,宮燈輕輕搖晃。
白七七忽然轉頭,看向摘星台後方的那片黑暗宮牆,那裡,似乎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下一刻,又消失不見了。
白七七心中微沉,有人在看。
而且,她有種感覺。
這場局,真正的幕後之人,根本不是遙嘉,也不是如妃。
而是另有其人!
她收回目光,緩緩看向大殿中央,然後說出一句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話,「王爺,我懷疑,雨花宮的事情沒有結束,皇宮裡還有人在養鬼。」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墨玄燼緩緩放下酒杯,那雙漆黑的眸子終於抬起:「查!」
一個「查」字落下,摘星台上的風都冷了。
遙嘉公主站在碎裂的玉佩旁,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如妃更慘,她扶著桌案,腿軟得站不穩,髮髻上的金步搖晃出細碎聲響,聽得人心裡發慌。
滿殿百官誰也不敢說話。
方才還等著看攝政王妃笑話的那些人,這會兒連頭都不敢抬。
誰都清楚,今日這件事已經不是宴上助興,而是有人在皇宮裡動了巫蠱邪物。
還牽扯到了公主、后妃,以及北戎使團。
白七七低頭看著地上那撮黑色碎屑,抬腳往後退了半步,「沐山?」
沐山拎著藥箱上前,「王妃,屬下在。」
「封起來,別用手碰。」
沐山取出銀鑷和瓷瓶,神情比平日更冷,「這東西有毒?」
白七七道:「比毒麻煩。」
她掃了一眼遙嘉,「戴久了,先夢魘,再心躁,再神智混亂,最後心脈衰敗。」
遙嘉唇色慘白,她想說白七七胡說,可這些日子夜夜夢魘、子時頭疼、胸口悶痛,全都是真的。
她再蠢,也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如妃!」
遙嘉轉身,抬手「啪」給了如妃一巴掌,「賤人,你敢害本公主!」
如妃被打得跌坐在地,她捂著臉,眼淚一下湧出來,「公主,臣妾沒有,臣妾真的不知道玉里有東西。」
遙嘉氣得發抖,「玉是你送的!」
如妃急得聲音發尖,「是有人交給臣妾,說這玉能助公主壓住夢魘,臣妾才……」
話說到這裡,她猛地閉上嘴。
可已經晚了。
風行策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起身,「如妃娘娘。」
他笑得溫和,聲音卻涼,「是誰交給你的?」
如妃嘴唇發顫,「臣妾,臣妾……」
墨玄燼坐在主位,指腹扣著杯沿,「帶下去。」
白極上前一步。
宮人們這才回神,連忙把如妃押住。
遙嘉公主看見白極走向自己,整個人往後退,「皇叔,我是公主!
我是皇上的親姐姐,你不能這麼對我!」
墨玄燼終於抬眼,那一眼,沒有怒意,也沒有憐憫。
遙嘉心頭狠狠一顫,比起發怒,這樣的墨玄燼更嚇人,他根本沒把她的身份放在眼裡,「帶回長寧宮。」
墨玄燼聲音平穩:「封宮!」
遙嘉瞪大眼睛,「不,皇叔你要軟禁我?」
墨玄燼道:「你該慶幸,你姓墨。」
遙嘉渾身僵住,這句話,比刀更重,她若不是皇室公主,今晚走不出摘星台。
禁軍很快上前。
遙嘉還想掙扎,風行策淡聲開口,「公主若還想把體面留到明日,最好自己走。」
遙嘉死死咬住唇,她掃過滿殿百官,又看向白七七,眼中恨意濃到幾乎溢出。
白七七沖她擺擺手,「皇侄女,回去好好養病。」
遙嘉險些氣得背過氣。
等遙嘉和如妃都被帶走,摘星台上才恢復一點聲音,只是沒人還敢動筷。
白七七看了看自己盤子裡的月餅,十分遺憾,挺貴的,可惜被她們折騰得沒胃口了。
這時,北戎使團方向傳來「哐當」一聲,赫連鐸手裡的酒盞掉了,酒液潑了他半身,他卻顧不上擦。
從白七七說出「皇宮裡有人養鬼」開始,他後背就一陣陣發寒,傳聞都是真的,這位攝政王妃真的能掐會算。
他···後悔了。
待墨玄燼處置遙嘉和如妃時,他更覺得自己一條腿已經踏進棺材。
他原本以為,借遙嘉公主的勢,順著這場宮宴把白七七架上去,不管她輸不輸,自己都能趁亂求個離京。
只要離開神京,回到北戎,一切就好說。
可現在,他才明白一件事,在攝政王墨玄燼的眼裡,他站出來那一刻,就意味著已經和遙嘉站到了一處。
那隻聖雀,是他獻的。
那場逼算,是他推的。
他沒下藥,也沒藏邪物。
可他遞了刀。
攝政王不需要證據確鑿到三司會審,他只需要知道——誰動過白七七。
赫連鐸越想越怕,越怕越覺得今晚不能等,他「撲通」一聲跪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