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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有種被深愛夫君心疼的感覺

2026-09-23 00:11:27 作者: 逐浪飛花

  等議事結束之後,夜已經很深了。

  攝政王府外,馬蹄聲一撥接一撥遠去。

  白極點黑甲軍出城。

  赤九直奔糧倉。

  沐山帶著藥箱去了青石街醫棚。

  丞相風行策親自押著戶部、工部、京兆府三處文書出門。

  白七七坐在案前,低頭看那張被茶水洇濕的紙,水痕邊緣,三枚銅錢還在。

  她伸手想把銅錢收起,腕間共命紅痕卻忽然熱了一下,她以為是身體疼,事實不是。

  是提醒!

  她指腹剛碰到東南那枚銅錢,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極遠的水聲:「嘩!」

  來勢洶洶,洶湧澎湃,像江河撞開堤岸,又像千百條命線同時被水拖住。

  白七七的手停在半空。




  白七七沒有回答,她閉眼感受,命魂深處,那座沉寂的宮門輕輕震了一下,這回不是強開時那種撕裂般的痛。

  而是有一點冷金色的光,從門縫裡滲出來,照在那枚東南方向的銅錢上。

  下一秒,她看見了一條黑色的水線,那水線速度極快,壓過田埂,繞過村口的老槐樹,直撲三處低洼村落。

  屋頂上,有孩子抱著木盆哭,老人跪在門前喊牛,婦人背著包袱,卻被上漲的水攔住去路。

  這些畫面,在她的眼前一閃而過。

  白七七猛地驚醒,睜開眼時,指尖冰涼。

  墨玄燼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焦急的詢問,「白七七,你到底怎麼了?」

  她臉色慘白的抬頭看他,「我剛剛看到,青河縣的東堤,不恐怕撐不了三天。」

  墨玄燼一聽,臉色跟著冷沉下去,倘若是這樣,那就糟了!

  他正要下令。

  就看白七七忽然抓起紙筆,在原來的三處圈點旁邊,又重重地畫了一筆,「快,讓白極今晚就撤,別等地方官了。

  尤其是東槐村、柳家灣、和南窪口,這三個地方,一個人都不能留!」

  墨玄燼沒有問她具體看到了什麼,他絲毫不懷疑,轉身下令,「來人,傳令白極,今夜撤三村。」

  「是!」門外的護衛領命後,飛奔而去。

  白七七看著那人衝進雨幕,才緩了一口氣。

  

  墨玄燼把她手裡的筆拿走,「夠了,你先歇息。」

  白七七想反駁。

  墨玄燼已經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已經把路指出來了,剩下的,本王來。」

  這一句,讓白七七有種被深愛自己的夫君心疼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瘋了,也可能是上次他蠱毒爆發強制圓房帶來的後遺症,忙甩了甩頭,對上墨玄燼冷靜的眼睛,難得沒有嘴硬。

  她確實不舒服,不是這天冷,是剛剛從靈魂深處覺得冷,那是大災來臨,瞬間奪走千千萬萬生命的冷。

  僅僅方才那一下,像有人把她的魂魄揪出來,丟進水裡擰了一遍。

  她以前算命,是看人,這一次,她看見的是一整片被水拖走的無辜生命。

  墨玄燼把披風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又細心的幫她攏了攏下垂的邊緣,這才放心。

  白七七緩了緩,見他滿臉凝重的擔憂之色,隨之開口,「墨玄燼。」

  「你說。」墨玄燼正重新握住她的手,試溫度。

  白七七指腹按在那枚東南銅錢上,聲音透著冷和殺伐,「這場雨如果只是天災,我認。

  可若有人借天災吃人命,我就讓他把吃進去的,一口一口的全都吐出來!」

  墨玄燼原本平靜的眼神,突然起了一絲漣漪,這話聽著帶勁,認識以來,她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半晌後,他露出一絲淡然的笑意道:「好。」

  白七七低頭,把三枚銅錢一一收起來,第一枚入袖,第二枚入掌,第三枚,她壓在了帳冊上。

  帳冊封面,被雨汽浸得有些發潮。

  她拿筆,在第一頁寫下兩個字:賑災!


  又在旁邊另起一列,寫了:算帳。

  屋外,夜雨越來越急,風雨已來,來勢洶洶。

  而攝政王府的燈,一盞接著一盞的亮了起來,給這個要人命的風雨夜,增加了無限的溫暖。

  與此同時,白極已經出城,赤九已經入倉,沐山的醫棚連夜開門。

  唐生接到消息時,正抱著帳冊睡得迷迷糊糊,聽說青石街要調糧調鹽,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鞋都穿反了還在喊:

  「快快快,把七姐那本淨鹽帳拿來。

  還有乾糧,誰敢漲價,老子把他的店封了,攤子掀盡!」

  狂風大雨里,神京終於動了起來。

  而青河縣東堤之下,此時的水聲已經漫過了第一塊舊石,舊石縫裡,泥漿被一點點沖開。

  尤其是被人偷工減料埋下的爛帳,終於要在這場雨里,露出真面目了!

  接著,狂風驟雨下了三天三夜不停歇,到第三日夜裡,青河縣的急報入京。

  東堤裂了!

  夜半子時,水位暴漲,舊石縫裡的泥漿翻湧,不到一個時辰,堤身塌出三丈寬的缺口。

  洪水衝下來時滾滾而下,像一頭掙脫鐵鏈的凶獸。

  頃刻間,田地沒了!

  糧苗沒了!!

  靠近河岸的十幾間屋子也被捲走了!!!

  但是東槐村、柳家灣、南窪口三處低洼村落,一個人都沒死。

  因為白極提前帶黑甲軍到了,村民起初不肯走,老人捨不得屋子,男人捨不得牛羊,婦人捨不得灶上的米缸。

  黑甲軍沒有跟他們廢話,強制執行。

  白極把攝政王府的令牌往村口一立,「帶人走。

  糧鹽,王府發。

  房屋若毀,災後重建。

  人若沒了,誰賠得起?」

  這句話比任何勸說都管用。

  等洪水衝下來時,三個村子的老百姓都站在高坡上,各個心驚膽戰。

  有人抱著孩子哭,有人跪在泥地里磕頭,還有老人看著被水淹沒的屋頂,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天亮前,快馬把消息送進神京。

  攝政王府的正堂,白七七剛喝完半碗薑湯,聽見「三個村無一人死」時,她手裡的碗停在唇邊。

  很輕的一聲響動,從她命魂深處傳來,不是銅錢落地那樣的擲地有聲,也不是共命紅線有反應發疼。

  更像一盞很小的油燈,被人從黑暗裡點亮,那亮瑩瑩之火,鋪開之後卻亮得燎原。

  她仿佛聽見亂糟糟的哭聲里,夾著幾句極遠的話,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多謝王妃救命之恩……」

  「若不是王府來人,我們一家都沒了……」

  「活下來了……」

  那些聲音又雜又輕,卻一縷一縷往她命魂深處鑽。

  白七七怔愣了一會,那股前幾日壓在魂里的水冷,竟被這些聲音衝散了一些。

  墨玄燼坐在案後看急報,察覺她不對,猛地抬頭詢問,「又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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