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燼低頭,關切的問她,「是不舒服了?還是又看見什麼了?」
白七七本想退開,可她剛動,腕間的紅痕就開始發燙,共命契像是嫌她不識好歹,硬把那點暖意往她心口送,暖洋洋的。
她沉默了三息,很識時務地沒動,「沒什麼。」
墨玄燼不依不饒,她的樣子就不是沒什麼:「說實話。」
白七七把額頭從他胸口挪開,認真道:「我發現王爺的胸口結實有力,很適合鎮命宮。」
墨玄燼:「……」
沐山:「……」
月影和竹青同時低頭,眼神有些無處安放,突然來的情話讓他們這三個下屬覺得特別多餘。
墨玄燼低頭,表情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白七七,「哦?愛妃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這話一出,把沐山、月影、竹青三人立馬嚇出了門外:王爺和王妃調情是他們做下屬的能看的嗎?
再不走,就大禍臨頭了。
白七七看看躲得比兔子還快的三人白眼狼,對著墨玄燼又補一句:「當然,收費還是要算的。」
墨玄燼眼底那點剛升騰起來的小火苗,被她一句公事公辦的話澆滅得涼涼的,懸在空中不上不下。
最終,還是無奈伸手,按住白七七的肩頭,把人扶穩,「你啊,記本王的帳,越來越多了。」
白七七抬頭,一副理直氣壯的討債惡霸樣,「當然,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王爺記得還就行。」
墨玄燼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一下,他忽然很想替她把鬢邊那縷被風吹亂的髮絲撥回去。
又忽然發現,這個念頭來得突然,很不合時宜,也不像他。
他深深地盯著那縷髮絲,半晌還是放棄了,沒動。
白七七發現他不說話了,順著他的視線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墨玄燼收回手,「沒有。」
白七七狐疑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墨玄燼轉身,拿起一封摺子遞給她,「朝中有人請奏恢復秋獵祭山。」
白七七果然被轉走了注意力,「秋獵?」
「嗯。」
「有肉吃嗎?」
墨玄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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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王妃關注點永遠清奇,除了愛銀子,就是愛吃。
沐山在後面冷冰冰道:「王妃不能吃太多烤肉。」
白七七回頭,痛心疾首,「沐山,我還沒吃呢,你已經開始管了。」
沐山:「提前管,省藥。」
墨玄燼唇角幾不可聞的勾了一下,把摺子放到白七七面前,「這是大聖的舊俗,倘若遇到像秋澇這樣的天災,之後皇室要舉行秋獵祭山,祈願來年風調雨順,大豐收。」
白七七一邊聽,一邊翻開摺子,上奏的人有不少。
皇室宗親、禮部、京營、還有幾個被國舅府牽連後急著表忠心的官員。
她看了幾行,眉梢挑起,「他們這是想用秋獵告訴百姓,大聖已經過了災,朝堂安穩?」
風行策從外頭進來,正好聽見這句,「王妃說得沒錯。」
他身上還帶著雨後的涼意,手裡拿著新理好的災後賑務冊,「秋澇過去,惶惶的民心剛穩。
若秋獵辦得好,可以安撫百官,安撫民心,也能檢閱京營。」
白七七把摺子合上,重複兩個字:「京營?」
風行策年輕俊逸的臉上,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這幾年京營吃空餉、混軍功、掛名不在營的毛病不少。
王爺若要整肅整個京畿兵馬,秋獵是個最好的時機。」
白七七明白了,表面是秋獵祭山,實際借獵場驗兵,順手等背後潛藏的蕭崇岳這類蛀蟲出招。
她眉梢一挑,看向墨玄燼,「王爺這是要主動設局?」
墨玄燼沒有否認,「嗯,像蕭崇岳這樣的老狐狸,混跡朝堂半生,當然不會甘心輸掉朝堂,後手肯定是有的。
秋獵是他動手的最好時機,必定不會放過。」
白七七摸了摸下巴,表情高深莫測,「沒錯,山林之中,刀箭無眼,死幾個人,推說意外很正常。
如果再放些死士、山匪、刺客、大型野獸什麼的進去,說不定還能嫁禍給大涼或者北戎探子呢。」
風行策眼裡掠過讚賞,「王妃與臣想到一處去了。」
白七七道:「別夸,誇我要錢。」
風行策:「……」
墨玄燼道:「本王已經命葉驚瀾回京。」
白七七一愣,「葉將軍不是在邊境?」
墨玄燼點頭,「北境內鬼已拔得差不多,南境由離王坐鎮,新武器到了南境之後,與大涼五十萬大軍初次交鋒就取得了一面倒的勝利。
打得大涼損兵折將,損失慘重,迅速退回護邊城池,短時間內不會再出兵。
本王命他帶輕騎回京遞軍報,也為了讓他藉此整頓京營,摸透京營的底細。」
風行策接話:「還有一點,暗中接管獵場外圍。」
白七七點頭,這就合理了,葉驚瀾不是隨便從邊境趕回來,而是借北境和南境軍報回京,順手圍山。
不管敵人有多少?如何折騰?
只要圍住外圍,那就是瓮中捉鱉!
墨玄燼補充:「白極負責獵場內部,赤九查京營名單,沐山隨行。」
沐山聽到自己名字,直接應下,「屬下會多備藥的。」
白七七立刻警惕,「不是吧?你說的多備藥,是給我備的?
我只是陪著王爺出席秋獵,不是去受傷,去繼續喝苦藥。」
她想了想立即拒絕,「還是不了,我一會自己給自己配藥,你的藥太難吃了。」
沐山面無表情的看她,「王妃去哪裡,藥就去哪裡,自古良藥苦口,你配的藥味道是好喝,但多多少少都減了藥效。」
白七七:「……」
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她轉頭求救墨玄燼,「王爺,秋獵能不能不帶沐山去?」
墨玄燼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能!」
白七七小臉苦巴巴的:「為什麼?」
墨玄燼看了她一眼,絲毫沒有憐香惜玉:「因為你不省心。」
「哎!」白七七被噎住。
「哈哈~」月影和竹青低頭憋笑,王妃終於被王爺制住了一回。
風行策忍了又忍,還是把笑意壓了回去。
白七七覺得這個王府越發沒有她的位置了,她順手抱起果盤,氣鼓鼓的吃著,坐回椅子裡。
「帶吧帶吧,反正秋獵要是有好皮子,你們先給我。」
墨玄燼忙問她:「想要什麼?」
白七七想了想,「白狐吧。」
她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風,「深秋來了,冬天還會遠嗎?
到時候寒風凜凜,我給自己做個暖烘烘的圍脖啊,最好還能做個保暖外披啥的。
嗯,要最好看的,最貴的,還不花我銀子的,完美!」
眾人:「······」
說了一大堆,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風行策幾人都憋著笑,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出來。
墨玄燼看著白七七,漆黑的眸底全是寵溺,卻不自知,忽然道:「本王給你獵。」
白七七著實被嚇了一跳,怔愣的看著墨玄燼,她只是隨口一說,這男人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