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低頭思索，滿心都是搞不懂，不應該啊，墨玄燼剛剛的語氣像已經把白狐這件事列入軍令。
口氣還有那麼的曖昧，這會誤會的好吧？
她抬頭，掃視風行策幾人，果然，那幾人都是笑眯眯的。
再看墨玄燼時，正好撞進男人平靜的眼神里，那雙眼依舊冷，依舊深，卻不再像初見時全是審視和殺意。
他看著她，已不是在看一個可疑的細作，不是在看一個能用的神算工具，也不是在看一個被共命契被迫綁在一起的人。
就只是在看她。
白七七心口沒來由的漏了半拍，她立刻低頭吃水果，佯裝不知道，「那先說好啊，白狐皮歸我。」
墨玄燼無比好說話的「嗯」了一聲。
白七七得寸進尺，討價還價，「獵壞的不算。」
墨玄燼還是，「嗯。」
白七七：「若獵兩隻，我要大的。」
「都給你。」
白七七往嘴裡送水果的手停住，她覺得這男人不太對，太順著她了，順得像她在墨玄燼這裡，已經可以隨便伸手要東西。
這很危險！
她輕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小心思，「王爺最近大方得讓我害怕。」
墨玄燼道：「你怕了？」
白七七一本正經，繼續吃水果，「當然怕啊，怕你從我帳里扣銀子。」
墨玄燼靜了靜，然後給她吃定心丸，「不會。」
白七七更警惕了：「真不扣？」
墨玄燼搖頭，「不扣，本王一言九鼎。」
白七七趁機變本加厲，「那我再要一張黑狐皮？」
墨玄燼終於看她。
白七七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就一張。」
墨玄燼轉身往外走，「看本王心情。」
白七七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這人明明冷得像塊鐵，可有時候，又好像沒有那麼難說話。
風行策站在一旁，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他低頭翻了翻賑務冊，確定：王爺動情而不自知，王妃裝傻也裝得爐火純青。
挺好。
一個敢給，一個敢要。
就是苦了他們這些旁觀者。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秋獵到了，地點神京西郊的玉衡山。
玉衡山地勢開闊，面積大，外有獵場，內有密林，本就是皇家圍獵之地。
京營一萬人先行駐紮，宗親、百官、武將隨後入場。
風行策負責朝臣名冊。
白極帶黑甲軍先檢查獵場。
赤九查京營兵冊，抽出三十七名掛名不在營的空餉兵，又查出六名京營校尉與國舅府管事有銀錢往來。
這些人還沒等入獵場，就被拖了下去，就地解決。
京營里原本浮動的人心，被這幾刀砍得安靜了。
墨玄燼站在點將台上，玄衣獵獵。
台下，京營將士列陣。
有人心虛。
有人敬畏。
有人不服。
墨玄燼沒有多說，「秋獵不是游賞，獵場之內，誰敢霍亂軍令，斬！」
白極立在台側，赤九按刀站在另一邊。
沐山背著藥箱，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將士，他不像來行醫的，像在提前估算誰比較容易死。
白七七坐在不遠處的馬車裡，掀開帘子看了一眼，「王爺訓兵還挺嚇人。」
月影瞅準時機給自家王爺刷好感：「王爺十年前便是戰神。」
竹青點頭，「對，我們王爺俊美無雙、神勇無敵、足智多謀、運籌帷幄···」
「停！」白七七揉揉眉心，感覺攝政王府的風向變了。
竹青立馬改口：「京營這些年安逸慣了，該整。」
白七七放下車簾，抱著暖爐笑，「整吧，越亂，越容易把藏在裡頭的蟲子翻出來。」
話音剛落，馬車外有人來報，「王妃，葉將軍到了。」
白七七掀開帘子，遠處山道上，一隊輕騎踏塵而來，為首的少年一身暗甲，眉目鋒利，風塵未洗，身上的邊境殺氣還沒有散。
正是葉驚瀾。
他下馬後，先向墨玄燼行禮，「末將參見王爺。」
墨玄燼道：「外圍交給你了。」
葉驚瀾抬頭，眯眼看向玉衡山，「末將明白了。」
王爺讓他回京不是為秋獵，是為圍山，很好，獵場外三十里，從現在開始，一隻鳥飛出去，都得先過他的眼。
葉驚瀾安排完輕騎，才向白七七這邊拱手，「參見王妃。」
白七七沖他點頭，「葉將軍辛苦了。」
葉驚瀾回她：「邊境風沙大，不如神京熱鬧。」
白七七笑了，「那你這次回來得巧，玉衡山很快就會更熱鬧。」
葉驚瀾眉峰一動，他聽懂了。
白七七也沒再多說。
山林之外，京營整肅。
山林之內，黑甲軍布線。
玉衡山看上去是獵場，實際上，已經成了一張網，就等藏在暗處的人，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下手的機會。
等待秋獵開始期間，其他人都忙著收拾，白七七倒好，躲得及時。
她不喜歡文武百官帶來的那些巴結夫人，不喜歡看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她所住的行宮門口湊合。
所以，她換上和月影和竹青一樣的普通裝束，背著竹簍進山采草藥去了，順手找了好多野生菌菇、木耳、果子等。
開心的不得了。
回來就自己搗鼓吃的，結果她還沒有咋享受，就被墨玄燼、風行策、葉驚瀾三個人給霍霍光了。
她看著那光禿禿的盤子，再看墨玄燼三人的眼神，想殺人：「你們一個個的位高權重，什麼好東西沒有吃過，我找點野生猜容易嗎？
好嘛，你們仨全給我干光了。」
葉驚瀾自從上次離京，白七七給了他那麼多的保命符，攻擊符啥的，早就對白七七的印象改觀了。
就連杯子裡的最後一口野果汁也沒有放過，「王妃，吃光了是我們不對，可這也太好吃了。
去邊境這些天，加起來都沒有這一頓吃的好。」
墨玄燼和風行策同時抬頭看葉驚瀾不要臉的賣慘：一個月不到，他竟然學會了這個。
葉驚瀾跟沒看見兩人似的，繼續賣慘，「王妃，你是不知道，南境還好一點，北境就太苦了，飯碗剛端起來，最上面就鋪了一層風沙。
可是糧草有限啊，就那也得吃，我年輕無所謂，餓三頓都沒事。
可就苦了像鎮北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將士了，咬牙也得全吃了啊。
所以···」
白七七打斷她：「所以，你這次回來是要銀子買糧草的，但是你找錯人了，你該對你們王爺說。」
葉驚瀾：「······」
他眨眨眼看白七七，這和想像的不一樣啊，王妃不是憂國憂民嗎？
他離開神京這段時間，王妃為老百姓做了很多好事，什麼提煉精鹽、改良種子、算出秋澇···這咋他一提就被扼殺在搖籃里呢？
「哈哈哈···」風行策真的憋不住了，大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