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瀾瞪了風行策一眼,「笑笑笑,笑抽你算了。」
風行策還在笑,「這關我何事?」
墨玄燼搖頭,做大將軍這麼久了,還少年氣。
白七七怎能真的怪他們吃光了她做的一頓飯,不過是一頓飯,面前這三個男人都是為國為民的三大好男人。
於是,她揚手,讓月影和竹青把剩下的全部上來。
把白極、赤九、沐山、都叫來,沒有尊卑,大家一起上桌酣暢淋漓的吃飯。
三個男人這才知道上當了,這頓飯也是有史以來吃得最輕鬆愉快的一頓飯,其樂窮窮。
第二天,就是秋獵的第一天,天色難得的晴好。
玉衡山的風帶著草木清氣,吹散了連日雨後的潮悶,獵場外旌旗招展,宗親和百官分席而坐。
少年皇帝也來了,他今天穿著明黃色的獵裝,坐在高台主位,旁邊是墨玄燼的位置。
按舊禮,皇上該先開弓,可如今誰都清楚,今日真正掌局的人,不在龍椅上。
而在攝政王手中。
墨玄燼上馬時,滿場聲浪都低了下去。
他穿一身黑色獵裝,腰間束革帶,箭囊橫在馬側,左手執長弓,整個人氣場全開,比平日少了幾分病氣,多了戰場上磨出來的殺伐鋒利。
白七七站在旁側,她笑嘻嘻地看著這樣的墨玄燼,給出誠實評價,「王爺今日真金貴。」
月影沒忍住,「王妃,您誇人能不能不要像估價?」
白七七道:「我這是最高讚美。」
竹青認真點頭,「對王妃來說,貴就是好。」
墨玄燼已經聽見了,他勒馬過來,居高臨下看著白七七,語氣里有著暗含的期待,「想騎馬?」
白七七後退一步,「不想。」
墨玄燼眉梢動了下,她答得太快,他不滿意。
白七七理直氣壯,「我這條命好不容易從水災里撈回來,暫時不想交給馬。」
墨玄燼向她伸出手:「上來。」
白七七又後退了半步,「王爺,我剛說不想。」
墨玄燼循循善誘,「本王帶你。」
這話落下,白七七眉頭皺了一下,不知道還以為他們恩恩愛愛,捨不得分開呢。
旁邊的月影和竹青,每到這樣的時候,她們乖巧得安靜如雞。
獵場上風聲穿過旗面,獵馬打了個響鼻。
白七七抬頭,視線落在墨玄燼依舊伸出的手上,他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但就是這隻手殺過無數敵人,握過刀劍,也曾千里奔襲,在邊境血夜裡把她從和親隊伍里拽回來。
現在停在她的面前,掌心朝上,靜靜等待,像給她一條別樣的路,讓她自由選擇。
她不是傻子,當著文武百官的面,選擇了這隻手,從此她和墨玄燼之間的關係就不一樣了。
當然不是文武百官心裡想的那樣,攝政王和攝政王妃伉儷情深,而是他和墨玄燼自己默認的不一樣了。
她的感覺沒錯,自從那晚他蠱毒爆發,意亂情迷,她們成了真夫妻之後,墨玄燼對她就不一樣了。
但到底是因為成了真夫妻不一樣了?
還是墨玄燼喜歡上她了不一樣了?
她,其實不知道。
墨玄燼這人嘴硬心冷人冷,許多情緒都是一樣的,外人看不出什麼,自然也猜不透他想的是什麼?
而且,她可沒閒工夫去猜一個男人的心思。
仰頭,對上墨玄燼保持的姿勢,和她漆黑的眸子裡那抹期待,不由來的,平靜的心還是慢了一拍。
但,僅僅也只是一剎那,她揚起的小臉慢慢的展顏,笑得如花般綻放,本就絕美的她此刻更是美得驚心動魄。
她笑著伸出手時,還在頑皮,「王爺,收費嗎?」
墨玄燼同樣回以風華絕代的微笑:「不收。」
白七七更不放心了,「那王爺今天有點大方過頭了。」
墨玄燼當即俯身,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少廢話。」
下一秒,白七七被他帶上馬背,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已經坐在了墨玄燼的身前。
墨玄燼一手握韁,一手虛扶在她腰側,沒有真正扣住,卻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白七七僵了僵,他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溫度透過獵裝傳來,共命紅線又開始作妖,熱意順著腕骨往上爬。
她連忙深吸一口氣,不能亂,她是來秋獵的,不是來被美色誤事的。
墨玄燼故意低頭逗她,「愛妃,怕我?」
白七七嘴硬,「我怕你做什麼?」
話音剛落,戰馬往前踏了一大步,她嚇得立刻抓住墨玄燼的袖子。
墨玄燼低低笑了一聲,那笑很淡,落在她耳邊,熱得她耳根發麻。
白七七咬牙,「墨玄燼,你還笑,你是故意的。」
墨玄燼反駁:「咳,本王沒有。」
「哼,我都聽見了。」
「你聽錯。」
「再不承認,我收費了。」
墨玄燼把韁繩一收,「再囉嗦,把你丟下去。」
白七七立刻閉嘴,過了兩息,又小聲嘀咕,「堂堂攝政王,威脅病人。」
墨玄燼聽見了,卻沒有拆穿,他帶她繞過前場,進了較淺的林地。
白狐多在山坡雪草間活動,今日天晴,雨後的山林里獸跡清楚。
白七七雖然不懂打獵,但懂得看痕跡啊,她指著一處濕泥,「這裡有爪印。」
墨玄燼看過去,「嗯,是狐狸。」
白七七美眸亮了,「白狐?」
「未必。」
「那要是灰的呢?」
「不要?」
白七七認真想了想,「好吧,灰的便宜點。」
墨玄燼:「……」
他策馬入林。
白七七原本還想說話,可進入林子之後,墨玄燼身上的氣息就變了。
他顯然不是來帶她來遊玩的,他在聽風、看枝葉、辨獸跡。每一次勒馬,每一次抬弓,都利落得讓人移不開眼,帥呆了。
她忽然想起外頭那些人,提起墨玄燼時的稱呼——戰神!
白七七以前覺得,這兩個字多少有點誇張,可現在坐在他身前,親眼目睹他在林中無聲搭箭,才知道有些人握住弓時,和坐在朝堂上完全不同。
朝堂上的墨玄燼,是權!
獵場上的墨玄燼,是殺!
林間忽然傳來一點動靜。
白七七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