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蹲下身,將鎮魂令壓在死士的眉心,「魂還在。」
赤九皺眉,「人死了,魂不該散嗎?」
白七七聲音很冷,「被釘住了。」
她咬破指尖,在鎮魂令邊緣畫了一道小小的符。
墨玄燼眉心一壓,「白七七,你?」
她沒看他,「只一點血。」
沐山的臉黑了。
白七七搶在他開口前道:「真只一點。」
鎮魂令忽地「嗡」地一震,一縷黑灰色殘魂從死士的眉心被拽出來,那殘魂扭曲得不成人形,身上纏著細細的黑線。
每一根黑線盡頭,都有半隻鬼眼。
白七七看到那鬼眼,眼前刺痛了一下,她強行穩住,「誰派你來的?」
殘魂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白七七把鎮魂令往下壓:「說!」
殘魂當即喉間發出破碎的聲音,「西……」
白七七心口一震,西?
難道是西樓?
蕭明芯那座西側的小樓?
紅線局?
她追問:「西什麼?」
殘魂痛苦地扭動,另一頭的黑線猛地收緊,半隻鬼眼睜開一線。
白七七眼前突然一黑。
墨玄燼扣住她的肩膀,將她扶住。
白七七以為殘魂不會說了,卻在鎮魂令下拼出最後兩個字:「西樓……鬼……神……」
然後話音斷掉。
黑線忽然燃起黑火,殘魂當場碎成灰,鎮魂令被震得往後一彈。
白七七一把接住,掌心被燙出一道紅痕。
墨玄燼抓住她的手。
沐山也沖了過來,「王妃!」
白七七疼得吸了一口氣,「沒事沒事。」
墨玄燼翻開她的掌心,臉色沉得嚇人,「這叫沒事?」
白七七看著掌心紅痕,反而笑了,「有事,釣到大魚了。」
她抬頭看向墨玄燼,「西樓,蕭明芯紅線局,不是孤案,背後是鬼神教。」
葉驚瀾握緊長槍,震驚疑問,「鬼神教?」
白七七點頭,「太后、國舅身邊那些術法邪修,大概都出自這裡。
就是不知道貴為一國太后,和位高權重的國舅爺為什麼會和鬼神教搭上關係,那不是邪教嗎?
這個鬼神教如此神通廣大,背後的主子來頭肯定也不小。
可怕的是它一個江湖邪教組織,卻早已滲透進了朝堂,還在背後保護替太后和國舅做事。
這很可怕。
細數大聖皇室這些年來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恐怕少不了鬼神教的幫忙。
那我們可以試想一下,那大大小小的事件都是誰幹的?
我猜,先帝英年早逝,也可能是個驚天謀局。」
她的話沒有一個人接,眾人只聽見林間的聲音。
如果是這樣,那事情就大了,不是普通的密謀,而是關乎大聖皇朝的生死存亡!
墨玄燼作為一國攝政王,比誰聽到這樣的猜測都臉色凝重,因為過去十年皇室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可以說翻天覆地。
查都不知道從哪裡查起。
冰冷的秋風,吹過死士的屍體,黑血順著泥地往下滲。
白七七看向那具屍體的胸口,「白極,剖開他的內衫。」
白極照做。
之後,死士的胸口貼著一枚黑色骨符,骨符背面,是半睜半閉的鬼眼。
而鬼眼下面刻著兩個字——鬼神!
白七七用鎮魂令挑起那枚骨符,她沒有直接碰,而是問墨玄燼,「這和在國舅府查到的那枚一樣嗎?」
墨玄燼點頭:「材質相近。」
白七七盯著那枚骨符,忽然發現鬼眼邊緣有一圈極淺的紋路,應該不是鬼神教自己的東西。
更像是被污染後的舊紋。
她皺眉,「這紋路……」
她從命宮中取出白靜蘭留下的舊書殘頁作對比,殘頁邊角上,也有一圈相近的紋路。
只是舊書上的紋路清正,像星盤外沿。
而骨符上的紋路被鬼眼壓住,扭曲成了陰邪形狀。
白七七的心慢慢地沉下去,這就說明天機閣的東西,被污染過。
那死灰復燃的鬼神教根本不是憑空造出來的,它是在吃天機閣的殘骨。
墨玄燼察覺她情緒變了,「你認得?」
白七七把舊書殘頁收回命宮之中,「目前,還不能確定。」
她沒有說死,因為她知道,天機閣是正統玄門,白靜蘭是它的母親,出自天機閣。
不管是白靜蘭,還是天機閣,都不會養這種邪物。
如果骨符上有天機閣得舊紋,只能說明一件事——有人偷了天機閣的術法,改成了鬼神教的邪術。
那個人神通廣大,隱藏得極深,很可能就在他們身邊,在朝堂之內,可以是很多人。
她越想越害怕,想想就細思極恐,自從她穿越以來,碰上的和鬼有關的事情,背後的邪物幾乎都是忽然冒出來的。
而且都是對她,或者對墨玄燼不利的。
包括把她和墨玄燼強行綁定在一起,都是事先算計好了。
要知道,她父母再神通廣大,也已經死了。
那麼剩下的,就是利用天機閣留下來的東西搞事情的主謀!
那麼,她能穿越這事,估計也不是巧合。
恐怕也是算計!
是早有預謀!
是多年布局!
目前,敵暗我明,真的很被動。
墨玄燼知道,她在想事情,沒有打擾她,也沒有逼她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只是下令,「把屍體帶回去,骨符封存,嚴審京營叛兵。
葉驚瀾,圍山!」
葉驚瀾抱拳,「末將領命。」
墨玄燼看向林子深處,「今日之後,玉衡山里一隻鳥,都不准飛出去。」
葉驚瀾轉身上馬,帶領輕騎迅速散開,封住山路。
很快,京營叛兵被押下去,黑甲軍清理死士屍體。
白七七站在原地,掌心還在疼。
墨玄燼拉過她的手,親自用帕子包住燙傷,他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生硬,可力道放得很輕。
白七七看著他低頭替她包手,忍了忍,沒忍住,「墨玄燼。」
每次她認真的時候,都是連名帶姓的喊他,這權利獨一份,其他人若敢直接喊他的名諱,早死八百回了。
墨玄燼沒有抬頭,「嗯,何事?」
白七七:「你這個包法,有點丑。」
墨玄燼手指一頓,「閉嘴。」
白七七很識相地閉了,過了一會兒,她又小聲說:「不過謝謝。」
墨玄燼終於抬頭看她。
白七七沖他笑,「真心謝你的,看在你獵了白狐的份上。」
墨玄燼盯著她,胸口那點怒意被她一句話攪得不上不下。
他該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