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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醒來之前,本王先替你把路清一遍

2026-09-23 00:13:25 作者: 逐浪飛花

  墨玄燼的心在這一刻沉到谷底,所有事情都指向十年前,像一團亂麻,有多少人被算計進去?

  不,十年前被算計的主要是他。

  而,更早被算計的,卻是白七七!

  因為十年前,天機閣早就被人滅了。

  帳中,白七七還在睡,炭火暖融,隔著厚厚帳簾,偶爾能聽見沐山低聲吩咐月影添藥的聲音。

  墨玄燼的眼神卻在那一瞬冷到極致,「女嬰?」

  風行策道:「口供里沒有寫女嬰身份。」

  他停了一下,「只寫了,抱走女嬰的人,姓白。」

  白!

  這個字落下,像一粒火星落進油里,沒人說話,也沒人敢妄下定論。

  可所有人都知道,白七七隨母姓白。

  她生母,叫白靜蘭。

  而白七七手裡那本舊書殘頁,正來自白靜蘭。

  葉驚瀾到底年輕,忍不住問:「王妃和天機閣……」

  墨玄燼抬眼。

  葉驚瀾立刻閉嘴。

  那一眼並不重,卻讓他明白,有些話此刻不能問,尤其不能趁白七七昏睡時,替她做任何身份推斷。

  墨玄燼收回目光,「這封口供,還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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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行策道:「目前只有臣和送信的人。」

  「送信人呢?」

  「已經護在相府暗室。」

  墨玄燼道:「帶來。」

  風行策點頭,「臣明白。」

  帳外風聲忽然大了些,火把光影透過帳簾,晃得案上殘卷明明暗暗,十年前的舊案像一團被人壓在灰燼里的火。

  他們原以為只是鬼神教餘燼復燃,現在才發現,灰燼下面埋著的不止邪教。

  還有天機閣。

  還有一名女嬰。

  還有被人割去的屍首記錄。

  還有莫名消失的趙玄禮。

  赤九低聲道:「王爺,若趙玄禮還活著,他會不會就是如今重養鬼神教的人?」

  風行策搖頭,「不一定。

  能在十年前鬼神教被剿後,把玄武庫舊物偷走,又把教主屍首記錄抹掉的人,未必親自下場。

  趙玄禮也許是手,不是腦子。」

  葉驚瀾皺眉,「那腦子是誰?」

  沒人回答,真正的幕後,仍藏在霧裡。

  他不露面,沒有名字,沒有身份,只留下一道又一道被擦過的舊痕。

  墨玄燼把那封寫著「姓白」的密信壓在案上,目光落在天機閣殘卷被燒黑的邊緣。

  許久後,他道:「所有舊案,不入刑部。」

  風行策明白,「臣親查。所有卷宗,副本入攝政王府密庫。

  玄武庫即刻封鎖。

  趙玄禮所有親族、門生、舊友,一個不漏。」

  墨玄燼的聲音沒有起伏,「查到活人,帶回來。

  查到墳,挖開。

  查到空墳,按鬼神教餘孽論處。」

  風行策拱手,「臣領命。」

  墨玄燼又看向葉驚瀾,「京營繼續清理,與禮部祭司衙門有牽連者,暫扣。」

  葉驚瀾抱拳,「是。」

  白極和赤九也領命退下。

  風行策收起卷宗,臨走前,腳步頓了一下,「王爺。」

  墨玄燼看他。

  風行策聲音放輕,「王妃若醒來,要告訴她嗎?」

  帳中靜了片刻。

  墨玄燼抬手,指腹壓在那封密信上,紙很薄,裡面的字卻重得像刀。

  他想起白七七昨夜在山洞裡,抓著半枚骨符,臉色蒼白,卻還堅持告訴他——天機閣被滅,肯定和鬼神教有關。

  她不是隨口一說,她心裡已經有數,只是那條線牽扯到她自己。


  她不說,他便不逼。

  墨玄燼道:「等她自己問。」

  風行策看著他,眼底掠過一點明了,王爺以前查案,從不管別人能不能承受,真相就是刀,該落便落。

  可如今,這把刀落到白七七身上時,他竟學會了等。

  風行策點頭,「臣明白。」

  他轉身離開。

  中軍帳外,天色將明。

  山霧從玉衡山深處漫出來,壓在一排排黑甲軍火把上,火光被霧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濕冷清晨里頑強地亮著。

  主帳後方,白七七仍在沉睡,她脖頸上圍著那圈雪白狐毛,手邊放著一隻沒合上的金箱。

  火光照在金錠上,又映到她臉上,把她蒼白的臉色襯出一點暖意。

  她睡得並不踏實,夢裡,像有一場大火,火光從高樓燒下來,鈴聲、哭聲、腳步聲混在一起。

  有人抱著一個嬰兒,從後山小路跌跌撞撞往外跑。

  身後有女子的聲音,隔著火海,一遍遍喊,「別回頭,帶她走,讓她活。」

  白七七眉心皺起,手指無意識攥住身下的錦被。

  帳外,墨玄燼忽然停步,共命紅線熱了一下。

  他轉身回到榻邊,白七七還沒醒,可額角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墨玄燼俯身,替她拭去那點汗。

  白七七突然在夢裡低低喊了一聲:「娘……」

  墨玄燼的動作停住,他低頭看著她,那一刻,帳外是十年前被翻開的舊案,帳內是她夢中尚未醒來的舊火。

  所有線都在往她身上纏,鬼神教、天機閣、白靜蘭、那個被帶走的女嬰。

  墨玄燼把她伸在被外的手放回去,連同那隻裹著藥布的掌心一起蓋好。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睡吧,醒來之前,本王先替你把路清一遍。」

  外頭天光破雲,玉衡山霧氣未散,真正的幕後,仍藏在霧後。

  但他留下的痕跡,已經開始流血!

  白七七是被金光晃醒的。

  帳中天色已亮,薄薄的日光穿過帳簾,落在床邊那隻沒合上的金箱子裡,一排金錠子被照得明晃晃。

  她睜開眼時,先看見金子,再看見自己脖子上那圈雪白狐毛。

  一箱金子。

  一圈白狐圍脖。

  旁邊小案上還有蜜餞、溫水、半碗沒喝完的藥。

  白七七躺在軟枕間,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覺得,這人間也不是非回現代不可。

  起碼這待遇,鬼門關沒有。

  她剛想伸手去摸金子,肩頭傷口便扯了一下,疼得她眉心一跳,「嘶」了一聲。

  月影守在榻邊,聽見動靜,忙俯身過來,「王妃,您醒了?」

  竹青端著溫水從外間進來,眼下還有些紅,顯然一夜沒睡好。

  她見白七七醒來,眼睛一下亮了,「王妃可要喝水?」

  白七七看了她們一眼,月影衣角還有一處被鬼氣灼出的焦痕,竹青掌心也裹著藥布,那是昨夜握桃木釘太緊留下的傷。

  她原本想貧兩句,話到嘴邊,換成了輕描淡寫的一句,「哭過了?」

  月影臉一僵,竹青也別開眼。

  白七七嘆了口氣,「你們哭啥,我還沒死呢,你們倆這表情,像已經在替我挑棺材了。」

  月影眼眶一下又紅了,「王妃,您昨夜嚇死奴婢了。」

  白七七抬了抬沒受傷的手,沖她招招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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