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終於忍不住了:「你等等。」
蕭斌一愣。
白七七抬手揉了揉耳朵,「你廢話太多了。」
蕭斌臉色扭曲。
白七七道:「你是不是平時在國舅府地位不高,沒人聽你說話?
然後好不容易逮著機會,非得把一輩子的委屈都倒出來?」
蕭斌氣得額角青筋都鼓了起來:「賤人!」
白七七眼神一涼。
墨玄燼已經拔劍,劍鋒出鞘,整座西樓的溫度都似乎降了下去:「死!」
蕭斌被那股殺意逼得後退半步,卻很快想起自己身後有法壇,有蕭明芯,有兩個鬼神教邪修。
他又笑起來,「攝政王,你動不了我。
蕭明芯如今已經不是活人,她身上跳動的,可是鎮北侯世子唐生的命。
你們敢殺了她,唐生也活不了。」
白七七看著法壇上的唐生命牌,忽然笑了:「活不了嗎?呵~」
這一笑,蕭斌心裡莫名發毛,「你笑什麼?」
白七七往前走了一步。
墨玄燼伸手攔她。
她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知道分寸。
然後對蕭斌輕蔑道,「我笑你們國舅府的人,腦子都長得腳底板了,想綁鎮北侯府,就去抽唐生的命。
想奪朝堂,就去煉假的攝政王。
想殺我,還提前把法壇擺得這麼整齊。」
她環視一圈,嘖了一聲,「這不就是把罪證打包好,等我來拆嗎?」
蕭斌臉色一變。
白七七抬頭看他,眼裡沒有半點被困的慌亂,「你真以為,是你把我引來的嗎?」
蕭斌笑意僵住,「你什麼意思?」
白七七抬起腕間發燙的共命紅痕,聲音冰冷沉穩,「我的意思是來之前,我就算出來了,這趟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來。
不來,唐生真的會被你們抽乾。
不來,紅線局會繼續順著蕭明芯探知我和墨玄燼的共命契。
不來,你們還真以為自己能躲在西樓里繼續當耗子。」
她抬眸,笑得明艷又狠,「所以我來了,是給你們一個死得整齊的機會。」
蕭斌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看向墨玄燼。
墨玄燼站在陣中,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從頭到尾,他都懶得正眼看蕭斌一眼。
仿佛這個自以為布下天羅地網的下人,連入他眼的資格都沒有。
蕭斌忽然意識到不對。
下一刻,西樓外傳來一聲整齊的刀甲聲。
「砰!」
國舅府四面火光驟起,黑甲軍從院牆、屋脊、迴廊、後門同時現身,將整座西樓圍得水泄不通。
白極站在正門外,長刀出鞘。
赤九守在後窗,短刃反握。
更多的黑甲軍圍住國舅府各處院門,連一隻貓都跑不出去。
蕭斌臉色大變:「不可能!這麼多人靠近,我國舅府不可能不知道!」
墨玄燼終於抬眼看他,那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具屍體,「本王從未把你和蕭全這種東西放在眼裡。」
蕭斌臉色慘白。
墨玄燼聲音很平靜,卻比冬天的刀還冷,「你們不過是蕭崇岳推出來送死的狗。」
蕭斌眼底瘋狂一閃:「不!國舅爺不會棄我!」
白七七看他一眼,直白嘲笑,「醒醒吧。
你哥哥蕭全死得那麼快,你猜蕭崇岳為什麼不急?
因為你們兄弟倆在他眼裡,本來就是能用就用,用完就扔的東西。」
她又指著陣法中央的蕭明芯說,「你不是瞎,你是自欺欺人。
蕭明芯可是蕭崇岳的親生女兒,都能被煉成活死人,隨便犧牲,你這個下人算個屁!」
蕭斌呼吸急促,顯然被刺中了痛處,理智都快沒了:「你給我閉嘴!」
白七七卻沒給他緩神的機會,「你以為這是你替哥哥報仇的局,其實是蕭崇岳借你的手,最後賭一把。
贏了,他拿傀儡攝政王控制朝局。
輸了,你擔謀逆死罪,他繼續裝病。
那老東西老奸巨猾,自己不出門,倒把把你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蕭斌眼睛赤紅:「你休想挑撥離間。」
白七七懶得跟他爭,「是不是挑撥離間,等會兒去死牢問他吧。」
蕭斌徹底發瘋,他猛地揮手:「上,殺了他們!」
兩個鬼神教邪修同時搖鈴揮幡,西樓里的紅線瞬間繃緊。
下一刻,蕭明芯的頭猛地抬起,她腕上的紅線一圈圈裂開,露出底下青白僵硬的皮膚。
她從法壇上站起來,動作生硬,脖頸歪著,長發垂到腰間。那張曾經嬌美的臉,如今白得像紙,唇上卻塗著詭異的鮮紅,像活人的血。
她抬腳往前走,每走一步,法壇上唐生的命牌就震一下。
同一時間,鎮北侯府。
唐生躺在床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臉色灰白,嘴唇發青,眼珠艱難動了一下。
御醫圍在床邊,個個束手無策。
管家和女人們,圍在床前,各個淚流滿面,痛苦不已。
唐生忽然胸口一震,喉間溢出一口鮮血,他卻笑了一下,聲音虛得像風一吹就散,「娘,……別怕……」
唐夫人俯身:「生兒,我的生兒啊···」
唐生艱難睜眼,眼裡卻有一點亮,「是邪術……七姐……七姐一定會救我的……」
他說完這句,又昏死過去。
「生兒!」周圍又哭成一片。
蕭明芯已經衝到白七七面前,速度快得不像活死人,她身上的力氣、氣運、生機,全是從唐生身上抽來的。
白七七側身避過她一爪,肩頭傷口被牽動,疼得她臉色白了一瞬。
墨玄燼一劍斬向蕭明芯,劍鋒落在蕭明芯的肩膀上,竟發出金石相撞的聲音。
蕭明芯被震退半步,皮肉卻沒有裂開。
蕭斌大笑,「哈哈哈,沒用的!
她如今有鬼符護身,刀槍不入,你們殺她,便是在殺唐生。」
白七七看著蕭明芯身上纏繞的紅線,眼神冷得嚇人,「誰說刀槍不入?」
下一秒,她從袖子中摸出一疊符,一疊。
不,是厚厚的一疊。
墨玄燼看見那疊符,臉色當場沉了,「白七七,你又騙本王!」
白七七頭也不回,把其中一半塞進他手裡,「拿著,這不是騙。」
她又扔給白極一把,「你也拿著。」
赤九剛從後窗翻進來,也被她丟了一把,「接好。」
三人低頭看著手裡分量不輕的符紙。
墨玄燼額角跳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背著本王畫了這麼多符?」
白七七輕飄飄給了他兩個字:「存貨!」
墨玄燼氣得想把人拎回去關起來,她昨夜半死不活,今日還敢說存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