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卻已經咬破指尖,在一張爆炸符上點了一下,「先辦正事,回頭再讓你罵。」
墨玄燼冷著臉,「回頭你最好還能站著聽罵。」
白七七沖他一笑,「那你可得護好我。」
這句話落下,墨玄燼眼神一深。
白七七沒有再看他,轉身將爆炸符拍向法壇,「蕭明芯身上的紅線連著唐生,不能硬斬。
先炸了法壇四角,鬼幡交給赤九,骨鈴交給白極。
剩下人渣蕭斌,留給王爺。」
墨玄燼看向蕭斌。
蕭斌被那一眼看得渾身發冷。
下一刻,爆炸符在法壇東角炸開。
「轟!」
黑木柱裂出一道縫,整座西樓震了一下,塵土從樑上落下。
蕭明芯尖叫著撲向白七七。
墨玄燼劍鋒一橫,替白七七攔下。
白極已經殺向搖鈴那個邪修。
赤九翻身越過紅線,短刃直逼持幡的邪修。
白七七站在陣中,符紙跟不要錢似的,一張接著一張甩出,爆炸聲連成一片。
她肩上傷口被震得滲血,臉色越來越白,眼神卻越來越亮,「你們喜歡拿別人的命墊腳是吧?
喜歡抽氣運是吧?喜歡把活人煉成傀儡是吧?」
她一張符炸碎西南角黑木柱,紅線斷了一片:「姑奶奶今天就拆了你們這個破手工作坊!」
蕭斌驚怒交加:「快,攔住她!」
蕭明芯被墨玄燼一劍逼退,又轉身撲向白七七,她五指如鉤,指尖纏著紅線,直取白七七腕間共命紅痕。
白七七眼神驟冷,「你也配碰我的命線。」
她抬手,鎮魂令砸向蕭明芯的眉心。
蕭明芯身上紅線驟然繃緊,竟硬生生擋住了鎮魂令。
法壇之上,唐生的命牌劇烈震顫,鎮北侯府里的唐生再次吐血。
白七七臉色一沉,不能硬打,蕭明芯現在就是一面盾,也是一把刀。
打她,傷的是唐生。
不打她,她會繼續抽唐生的命數。
白七七閉了閉眼,腦海中迅速掠過母符底層那道被倒刻的守命紋,鬼神教反著用天機閣的術···那她就反著反回去。
她咻地睜開眼,「墨玄燼,拖住蕭明芯三息。」
「交給本王。」墨玄燼沒有問為什麼,他一劍攔下蕭明芯。
現在的蕭明芯力大無窮,指甲划過劍身,發出刺耳的聲響。
墨玄燼手腕一轉,以劍背壓住她的肩胛骨,傾斜渾厚的內力突然一震,生生把蕭明芯震傷,將她人強行逼到法壇邊緣。
然後,再一劍蠻橫的砍在蕭明芯的肩膀上,把人硬生生困在法壇邊緣無法動彈。
「桀桀桀!」蕭明芯詭異的尖叫著劇烈掙扎。
白七七趁機躍上法壇,肩頭的傷口徹底裂開,熱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沐山若在這裡,估計能被她氣死。
白七七顧不得那麼多,她抓起唐生的命牌,翻到背面。
果然,命牌背面刻著倒置的守命紋,紅線從紋路里長出來,一端連著唐生,一端連著蕭明芯。
她指尖沾血,直接在命牌上重畫星盤紋,不是倒刻,是正刻。
她聲音冷厲,施展玄術:「借來的東西,都給我還回去!」
頃刻間,符光炸開,紅線像蛇,一條條瘋狂扭動。
下一秒,蕭明芯仰頭髮出厲鬼的尖叫,刺破耳膜。
蕭斌臉色大變:「不!」
白七七一掌按在命牌上,「唐生的命,也是你們能碰的!」
接著,紅線寸寸斷裂,斷開的紅線沒有散,而是化成一點點金紅色的光芒,朝著鎮北侯府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鎮北侯府內。
唐生猛地吸進一口氣,他胸口劇烈起伏,原本灰白的臉色一點點恢復血色。
御醫震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唐夫人喜極而泣,扶住床沿,聲音發顫:「生兒?」
唐生睫毛動了動,虛弱地睜開眼,他看著自己的親娘,第一句話卻是:「我就知道。」
唐夫人眼眶一熱。
唐生費力扯出一個笑,「七姐……肯定能把我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
這邊,國舅府西樓。
白七七重重吐出一口氣,唐生的命數回去了。
現在,該輪到蕭明芯了!
紅線一斷,蕭明芯身上那層堅不可摧的死氣開始裂開。
她僵硬地轉頭,看向白七七,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有一瞬浮出痛苦。
很短,像錯覺。
白七七看著她,聲音低下來,「你若還剩一點清醒,就別再替蕭家擋刀了。」
蕭明芯喉間發出破碎聲,她像想說話,卻已經說不出來。
她早被煉成了活死人,生魂被紅線攪碎,剩下的不過是被鬼神教驅使的軀殼。
白七七眼底浮出冷意,蕭崇岳該死,蕭斌該死,鬼神教那些邪修更該死。
可蕭明芯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惡女爭寵,她也是蕭家和鬼神教手裡的一件兇器。
一件用完就毀的兇器。
白七七抬起鎮魂令,「我送你走。」
蕭明芯忽然撲過來,這一次,她的目標不是白七七腕間的共命契紅痕,而是白七七的心口。
「白七七?」墨玄燼要出劍。
白七七卻先一步把鎮魂令按在了蕭明芯的眉心:「給我破!」
符光從蕭明芯的眉心炸開,她身上纏繞的紅線一根根被燒斷,長發飛散,嫁衣裂開,鬼氣從她體內噴涌而出。
蕭明芯尖叫著倒下去,在倒地的那一刻,西樓里所有紅線同時崩斷,法壇四角的黑木柱轟然碎裂。
白七七身形晃了一下。
墨玄燼飛奔上去,一把扶住她:「白七七?」
她抬手按住肩頭,疼得臉色發白,卻仍舊抬頭看向蕭斌,「現在,輪到你了。」
蕭斌徹底慌了,他往後退,撞上身後的桌案,「不可能,這不可能。
國舅爺說過,這個局萬無一失!」
白七七冷笑,「你還真是一隻聽話的狗,你的主子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他若真有萬無一失的本事,現在就不會躲在哪個犄角旮拉里裝死。」
墨玄燼提劍逼近。
蕭斌轉身想跑,卻被黑甲軍持刀截住。
另一邊,赤九已經割斷了持幡邪修的喉嚨。
白極也砍下了搖鈴邪修的手腕,骨鈴滾到地上,被一張符炸成碎屑。
蕭斌看著四面黑甲軍,終於露出絕望,「我只是奉命行事。」
墨玄燼停在他面前,「奉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