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斌嘴唇發抖,「國……國舅爺……」
白七七站在墨玄燼身側,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呦,這麼快就賣你主子了,說清楚。」
蕭斌跪倒在地,「是國舅爺,是他讓我們設下紅線局,是他想借蕭明芯綁住唐生,也是他讓我守著西樓。
他說,只要殺了攝政王和王妃,再煉出傀儡替身,大聖朝堂遲早會落到他的手裡。
他說少年皇上年幼,太后又蠢又貪,都是能拿來用的東西。
等他控制住百官,穩住京營,第一個要死的就是皇上和太后。
而他會給我高官厚祿,一輩子不用再做下人。
我全都交代了,是我一個人的錯,求攝政王放過我的家人,他們毫不知情啊?」
西樓內外,所有人都聽見了。
墨玄燼眼底沒有半分意外。
白七七卻冷笑一聲,「好一個親舅舅,好一個親哥哥。
蕭崇岳這人,心裡根本沒親人,他就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只想要那把龍椅。」
蕭斌猛地捂住喉嚨,他脖頸下方浮出一道黑色咒紋。
又是禁言咒。
白七七眼神一變,抬手就要封。
「本王來!」墨玄燼比她更快,劍鋒一挑,直接斬斷蕭斌頸側一枚藏在皮下的黑針。
咒紋滅了一半,蕭斌痛得滿地打滾,卻沒立刻暴斃。
白七七看了墨玄燼一眼,「王爺,棒棒噠,速度夠快。」
墨玄燼冷聲道:「跟你學的。」
白七七:「……」
這人怎麼連搶話都學會了?
墨玄燼道:「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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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極上前,直接卸了蕭斌的下頜,封住四肢大穴,讓人拖走。
白七七看著滿地斷裂的紅線,又看向蕭明芯的屍體。
她彎腰,把蕭明芯腕間的最後一根紅線挑起來,指尖輕輕一搓,紅線里有一縷黑氣,也有一縷淡淡的星紋。
她眼神沉下去,「又是天機閣舊紋。」
墨玄燼道:「能順著查到點什麼嗎?」
白七七抬頭看向西樓深處,那裡有一面被紅布遮住的銅鏡,紅布早被炸得破破爛爛,銅鏡背面露出半隻鬼眼。
「應該能查到,這紅線局不只是為了算計唐生,它確實在試探共命契。
而且……」
她走到銅鏡前,抬手掀開殘破紅布,鏡面里映出她和墨玄燼並肩而立的身影。
可在兩人中間,還有一條極細極淡的紅線虛影,那不是紅線局的線,是共命契被照出來的一點影子。
白七七臉色沉了,「它差一點,就看見了共命契真正的落點。」
墨玄燼握緊劍柄:「毀了。」
白七七點頭,她拿出一張爆炸符,貼在銅鏡中心,「這種破鏡子,不毀了留著過年嗎?」
「轟!」
一聲巨響之後,銅鏡炸裂,西樓最後一點紅光徹底熄滅。
很快,國舅府的大門大開,黑甲軍魚貫而入。
蕭崇岳從美妾房間裡被拖出來時,身上還披著厚重的狐裘,頭髮卻散了,臉色灰敗,哪裡還有從前位高權重的國舅爺模樣。
他看見墨玄燼和白七七,眼底先是震驚,隨後變成怨毒,「你們沒死?」
白七七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他,她肩頭還滲著血,臉色也不好,卻笑得格外氣人。
「國舅爺,你這局不太行啊。」
蕭崇岳牙關咬緊。
墨玄燼看著他,聲音冷淡,「蕭崇岳,你謀朝篡位,府內養邪修,煉傀儡,勾結鬼神教,謀害本王與王妃,抽取鎮北侯世子的命數。」
每說一條,蕭崇岳臉色就白一分。
墨玄燼道:「即日起,打入死牢!」
蕭崇岳怒吼,「墨玄燼,本國舅是太后親兄,是皇上親舅!」
墨玄燼眼神沒有一絲波動,「皇上姓墨,而你姓蕭。」
短短几個字,壓得蕭崇岳臉色徹底慘白。
白七七嘖了一聲,「國舅爺,你惦記龍椅的時候,怎麼沒想起自己姓蕭?」
蕭崇岳猛地抬頭:「你胡說!」
白七七笑了,「西樓里的人都聽見了,蕭斌還活著。你放心,他現在下巴卸了,死不了,也咬不了舌。」
蕭崇岳終於慌了,他沒想到蕭斌竟沒死,更沒想到禁言咒沒能殺了蕭斌。
墨玄燼一抬手。
白極立刻上前:「來人,抄國舅府。
所有帳冊、書信、密室、地窖,一處不漏。
凡涉鬼神教者,封!
凡涉謀逆者,押!
凡反抗者,殺!」
黑甲軍應聲而動,國舅府這一夜,徹底亮了。
不是燈火,是刀光。
天將亮時,國舅府門前已跪滿了人。
昔日金尊玉貴的蕭家族人,披頭散髮,被黑甲軍從一處處院子裡押出來。
有人哭喊。
有人咒罵。
有人還想搬太后和皇上。
可沒人理會。
國舅府西樓被封,蕭明芯屍身被鎮魂符壓住,蕭斌半死不活地被拖進死牢。
蕭崇岳則被單獨押上囚車,他坐在囚車裡,面容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朱紅大門上方,「國舅府」三個字被白極親手摘下,匾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圍觀百姓越聚越多。
有人震驚。
有人惶恐。
也有人想起秋澇時國舅府糧鋪漲價,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活該!」
「連災民糧都敢吃。」
「聽說還想害攝政王和王妃。」
「那不是謀逆嗎?」
「可不是謀逆嗎?」
流言像風,很快傳遍整座神京。
攝政王府的馬車停在街角,白七七坐在車裡,臉色比出門時更白,她肩頭傷口到底還是裂了。
沐山若看見,絕對能在她耳邊念到天荒地老。
墨玄燼坐在她對面,目光沉得嚇人。
白七七心虛地把披風往肩頭攏了攏,嘴裡沒個正形,「愛上我,也別這麼看著我。」
墨玄燼簡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你傷口裂了。」
白七七假裝沒聽見,掀開一點車簾,看外面抄家,聰明的轉移話題,「哎,這國舅府真富。」
墨玄燼沒有被她轉走,「白七七?」
她只好放下車簾,「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就裂一點點。」
墨玄燼冷漠看她。
白七七伸出兩根手指,比了一點點,「真的,就這麼點。」
墨玄燼臉色更沉。
白七七把手放下,決定先發制人,「墨玄燼,今晚收穫很大。
唐生救回來了。
紅線局斷了。
蕭明芯送走了。
蕭斌活捉了。
蕭崇岳謀逆坐實了。」
她說一條,墨玄燼臉色也沒有緩一點。
白七七嘆氣,「再說了,我也沒白挨這一刀啊。」
墨玄燼聲音很冷,「你還想白挨?」
白七七乖乖閉嘴,行吧,她受傷,她理虧。
墨玄燼伸手,替她把披風攏緊,動作不重,臉色卻冷,「回府後,沐山說什麼,你聽什麼。」
白七七眼神一震,「這不合適吧?」
墨玄燼:「很合適。」
白七七試圖掙扎,「沐山那藥你也知道,喝一碗,人都能苦出前世今生。」
墨玄燼道:「那就多備蜜餞。」
白七七:「……」
這日子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