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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也說明,他們還沒輸

2026-09-23 00:14:19 作者: 逐浪飛花

  黑袍邪修被逼得收掌,反身揮鞭,長槍與骨鞭撞在一起,牢道里火星四濺。

  葉驚瀾踏入死牢,他一身暗甲,披風上還帶著夜露,眉眼凌厲如刀。

  少年將軍身後,輕騎和黑甲軍同時灌入牢道,刀鋒齊齊出鞘,寒光照亮半條死牢。

  「鬼神教的狗,膽子不小。」

  葉驚瀾槍鋒一抖,將骨鞭震開,「敢來大理寺死牢滅口?」

  黑袍邪修冷笑,「你們以為,人多便能攔我?」

  葉驚瀾眉梢一挑,「能不能攔,試試便知。」

  話音落下,他長槍直逼邪修的面門。

  黑袍邪修身形極快,像一道沒有影子的鬼魅,在牢道里橫移半丈,他腳下落地時,竟沒有足音。

  風行策眼神微沉,沒有影子,又是沒有影子。

  白七七說過,沒有影子的人,不一定是鬼,也可能是借了別人命的人。

  葉驚瀾顯然也看見了,他沒有貿然近身,而是抬手一揮:「封牢道!」

  黑甲軍迅速壓上,前後兩道鐵門同時落鎖,火把高舉,硃砂網從牢頂撒下。

  這是白七七留給葉驚瀾的東西。

  她說得很隨意:「遇到會跑的邪門玩意兒,拿網罩。

  別講武德,他們都不做人了,你們還講什麼江湖規矩?」

  當時葉驚瀾還覺得離譜,現在看來,離譜得正好。

  硃砂網落下,黑袍邪修身形被迫一滯。

  葉驚瀾抓住機會,一槍刺穿他的肩胛,黑血噴濺,沒有熱氣,只有一股腐爛的冷臭。

  黑袍邪修嘶聲慘叫,忽然抬手捏碎掌心裡的一枚黑珠。

  「轟!」

  黑霧爆開,整座死牢瞬間陷入一片陰冷濃煙里。

  沈懷章剛要開口,風行策一把拉住他後退:「閉氣!」

  黑霧裡傳來數聲慘叫,幾個靠得近的獄卒捂住脖子倒下,臉色迅速發青。

  葉驚瀾眼底殺意更重:「放箭!」

  黑甲軍閉氣後退,弩箭齊發,箭雨穿過黑霧,釘在牢壁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黑袍邪修借黑霧脫身,竟不是往外逃,而是再次撲向蕭崇岳,他必須殺了蕭崇岳。

  只要蕭崇岳還活著,天機閣舊案和鬼神教舊案就會繼續被撕開。

  風行策看穿他的意圖,直接抓起案上的半卷供詞,往蕭崇岳身前一擋。

  

  不是擋人,是擋住蕭崇岳喉間的那道咒,因為供詞之中夾著一張白七七畫的鎮邪符。

  符紙燃起,硬生生壓住了蕭崇岳喉間的黑線。

  黑袍邪修眼中殺意驟盛:「找死!」

  陰骨鞭破霧而來,直擊風行策的面門。

  風行策避不開。

  沈懷章卻忽然一步上前,將一塊刑牌砸向骨鞭。

  刑牌怦然碎裂,骨鞭偏了半寸,擦過風行策側頸,留下一道血痕。

  風行策轉頭看向沈懷章。

  沈懷章臉色冷硬,「風相若死在這裡,明日朝堂會很麻煩。」

  風行策笑了笑,「多謝沈大人體恤朝堂。」

  兩人一句話還沒說完,葉驚瀾已經殺到,他一槍釘住陰骨鞭,左手拔出腰間短刀,直接斬向黑袍邪修的右臂。

  這一刀快得如寒電,黑袍邪修避開要害,卻沒能保住手臂,一條枯瘦青白的手臂飛了出去,落地後竟還在抽搐。

  黑血沿著斷口噴出,在地上腐蝕出一片黑痕。

  黑袍邪修發出悽厲嚎叫,他胸口的鬼眼紋猛地睜開。

  葉驚瀾臉色一沉:「不好,退!」

  黑袍邪修整個人忽然塌下去,皮肉像被抽空,黑袍落地,裡面只剩一張皺巴巴的人皮。

  下一瞬,一縷黑色魂火從人皮里鑽出,順著牢頂裂縫疾射而去。

  葉驚瀾擲出短刀,短刀穿過魂火,沒能釘住。

  但白七七留下的硃砂網被魂火擦過,立刻燃起符火,魂火被燒掉一半,剩下半縷仍舊鑽進夜色里,消失不見。


  牢中恢復安靜,只剩油燈在風裡搖晃。

  蕭崇岳癱在刑架上,喉間黑線退了些,卻仍舊沒散。

  他沒死,但臉色灰敗,雙眼翻白,已經昏死過去。

  沈懷章上前查看,沉聲道:「還活著。」

  風行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條被斬斷的邪修手臂,腕骨處,有一圈極淡的紅線紋。

  紅線紋下,還壓著半圈被污染的星盤舊紋,又是天機閣舊紋。

  風行策眼底冷意更深。

  葉驚瀾走到他身旁,「能查?」

  風行策道:「能。」

  他把斷臂交給隨行文吏封存,又看向被燒掉一半的供詞。

  供詞邊角已經焦黑,但其中一處被符火護住,留下半個字。

  風行策用鑷子把那片殘紙夾起來。

  葉驚瀾低頭看去,殘紙上,只剩一個字的一半,像「徹」。

  又像被燒殘的「澈」。

  沈懷章看了許久,「這是人名?」

  風行策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那片殘紙放入小匣中,「暫時不能定。」

  葉驚瀾皺眉,「若是人名呢?」

  風行策看向牢頂那道被炸開的窟窿,夜色從窟窿里壓下來,黑沉沉的。

  他聲音很低,「那就說明,有人不只想滅蕭崇岳的口,還想讓我們看見這個字。」

  沈懷章神色一變,「故意留下的?」

  風行策合上小匣,「也許。

  也許是警告。

  也許是引路。

  也許,是下一枚棋子。」

  葉驚瀾冷笑,「管他是什麼,挖出來就是。」

  風行策看了他一眼,少年將軍肩上還帶著血,眼神卻亮得凶。

  這股凶勁很好,神京如今,需要這樣的刀。

  風行策轉身,吩咐文吏,「記錄,鬼神教邪修夜闖死牢,意圖殺人滅口。

  蕭崇岳吊命,所有供詞另抄三份,送攝政王府一份,送大理寺密檔一份,丞相府留一份。」

  沈懷章沉聲道:「本官也會加派大理寺人手。」

  風行策點頭,「沈大人今晚險死,後悔收王妃的符嗎?」

  沈懷章看了一眼自己燒焦的袖子,許久後,他板著臉道:「符丑了些。」

  風行策挑眉。

  沈懷章又道:「但有用。」

  葉驚瀾終於沒忍住,低笑了一聲。

  死牢外,天邊泛起一線灰白,神京快亮了。

  可這一夜被撕開的黑洞,沒有因為天光到來而合上。

  風行策站在死牢門前,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宮城方向,國舅府剛倒,蕭崇岳剛入死牢,鬼神教的人便敢殺進大理寺。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怕了。

  也說明,他們還沒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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