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燼在她面前停下,目光落在她肩頭,「傷還疼嗎?」
白七七愣了愣,這人問得太認真了,讓她那點準備好的插科打諢,忽然卡在喉嚨里。
她摸了摸鼻尖,「好得很,都結痂了,身體也調理的不錯,我自己親自開方子調理的。」
墨玄燼就那麼看著她。
白七七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你別這麼看著我,怪滲人的。
雖然吧,調理身體的湯藥勁大,疼是真疼,不過也沒疼到要死要活,可效果好啊,扛扛滴。」
墨玄燼坐到榻邊,伸手替她把滑到一側的披風拉正,那動作從未見過的溫柔,就怕碰到她的傷處。
白七七低頭看著他的手,媽耶,太好看了,不看白不看,修長,冷白,骨節分明。
好想摸一摸,要不直接上手吧?反正他們是合法夫妻。
這樣一雙手,握劍時能殺人,批折時能定人生死。現在卻在給她攏披風,動作細緻得像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要不,現在就摸?
白七七深吸一口氣,咬碎嘴裡的蜜餞,正準備動手。
突然聽見墨玄燼叫她:「七七!」
「嗯?」
她震驚抬頭,「你叫我什麼?」
這傢伙一直以來不是連名帶姓的喊她嗎?怎麼突然間叫這麼曖昧?
墨玄燼看著白七七,眼底沒有玩笑,反而翻湧著愛意,「七七。」
他又叫了一次。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叫出來,低沉,溫柔,又帶著一點不常見的鄭重。
白七七聽得半邊骨頭都酥了,不誇張,是真酥。
媽耶!!
她以前覺得自己的名字挺普通,喊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
可墨玄燼這麼一叫,像初冬夜裡一杯剛溫好的酒,入口不烈,後勁卻順著喉嚨一路燒進心裡。
她盯著墨玄燼,看了好一會兒,「呃,墨玄燼。」
「嗯。」
「你以後還是別這麼叫我了。」
「為何?」墨玄燼眼底微動,難道她不喜他這麼叫她?是不喜他嗎?還是想和離?
白七七一本正經的解釋,「容易讓我誤會你在勾引我。」
墨玄燼:「……」
她又補了一句,「而且勾得還挺成功的。」
殿內落針可聞,氣氛越來越不對。
而墨玄燼修長的身軀就矗立在白七七面前,壓迫感十足,曖昧感快速飆升,還雙眼灼灼的看著她。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今晚讓她侍寢吧?
啊呸,什麼夫妻生活?
他們就沒有夫妻生活,是合作共贏,營業夫妻。
話說,嘿嘿,夫妻生活她也不吃虧好伐?
天天對著這麼個無敵大美男,還是權傾朝野,黃金比例,完美腹肌,萬萬人之上的攝政王,要是沒有一點感覺,那才是不正常。
阿嘿,要不今晚睡了他?
唉,還是算了吧,要是他不願意,那不成了她臉皮厚霸王硬上弓了?
那多尷尬啊?
白七七搖了搖頭,拋棄腦子裡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對,剛剛她說什麼來著?說墨玄燼勾引她,勾引成功了?
媽耶!
管他呢,她這人一向膽子大,嘴也欠,話既然說出去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她往前湊了點,眼底帶著明晃晃的奸笑,「王爺最近表現不錯,超出預想。」
墨玄燼眉梢輕動,「所以呢?」
「所以?」
白七七想了想,抬手指尖勾住墨玄燼的衣襟,將人往自己面前輕輕一拽,「所以我, 決定獎勵你一下。」
話落,她仰頭,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下:「啵!」
關鍵還帶著響。
很重,像小貓用爪子狠狠按住一條可口的魚。
然後,親完,她就想退開。
可墨玄燼動了,堅決不給她這個機會,他的手扣住白七七的後腰,避開肩傷,將人帶進懷裡。
白七七雙眼猛地一睜,「你,唔……」
她剩下的話,被盡數封住,這個吻和她剛才那個重重一親完全不同。
墨玄燼平日裡克製得像一把壓在鞘里的刀,可這一刻,刀鋒出了鞘,他吻得強勢,比貓抓魚兇猛,卻又始終記著她身上的傷。
一隻手護著白七七的後背,一隻手托住她沒受傷的側肩,力道不輕不重,將她困在自己的懷裡,卻沒有弄疼她。
白七七先是發懵,隨後耳根一路起大火,全燒起來了,不用尷尬了,他主動了,她只管享受就好。
她向來覺得自己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人沒調戲過,可墨玄燼真失控時,她才發現自己那些大膽,和現在的他比起來,不過是隔著牆扔小石子。
這人不動則已,一動,連呼吸都不給你剝奪。
偏又不粗暴,霸道里裹著克制,克制里又藏著滾燙的情意。
白七七陷進去了,心尖發麻,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他的衣襟。
墨玄燼察覺到她氣息亂了些,才放緩這個吻,他額頭抵著她,呼吸也不穩。
殿內燭火輕晃,兩個人離得極近,近到白七七能清楚地看見他眼底還沒退去的暗潮。
她嘴唇發燙,心跳也亂,偏偏嘴上不肯輸,「墨玄燼。」
他嗓音低啞,「嗯。」
白七七喘了口氣,認真道:「你這個人,學壞很快。」
墨玄燼看著她微紅的唇,眼神更深,「跟你學的。」
白七七:「……」
這話最近出現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
她剛要說話,墨玄燼又低頭,在她唇角輕輕吻了一下,這次很溫柔,溫柔得她後背竄起一陣細麻。
「七七。」
他又喊她。
白七七覺得自己徹底沒出息了,她以前怎麼不知道,墨玄燼這張嘴除了冷冰冰的下命令,這男人還能這樣要人命?
她推了推他胸口,耳根紅得藏不住,「差不多得了。」
墨玄燼沒有再逼她,只低聲問:「明日生辰宴,跟緊本王。」
白七七抬眼,「有危險?」
墨玄燼眯眼,「也許!」
她抽回占便宜作亂的手,靠回軟枕上,「明日我多看著些。」
墨玄燼道:「看著可以,不許逞強。」
白七七懶洋洋地應他,「知道了。」
墨玄燼看她那副樣子,顯然不信。
白七七抬眼瞪他,「墨玄燼,我剛剛才獎勵過你,你別這麼快翻臉。」
墨玄燼眼底那點冷意被她一句話撞散,彎腰把她抱回床上,替她把披風理好,「睡吧。」
白七七想說她喜歡睡軟塌,想想從秋獵回來,他不許她再睡軟塌的霸道,還是算了,乖乖躺回去,閉眼前還嘀咕,「明明剛才是你不讓我睡。」
墨玄燼指尖停了一下,又連名帶姓的喊她:「白七七。」
白七七閉著眼笑,「現在又不叫七七了?」
墨玄燼看著她,眼底終於露出一點無奈。
白七七心滿意足。
殿外初冬夜風掠過檐角,月色淡下去。
這一夜,墨臨殿裡難得有了些不沾血腥的暖意,忙完之後,他把自己洗漱乾淨,然後上床心滿意足抱著白七七睡去。
可這點暖意,終究沒能留到第二日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