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臉色一變,「小傢伙?」
小皇子的嘴唇迅速發青,身體一軟,直直往前栽去。
白七七伸手接住他,「墨玄燼!」
承慶殿內樂聲戛然而止。
墨承安猛地站起身:「朕的皇子!」
如妃發出一聲悽厲尖叫:「不,我的孩子啊····」
白七七已經把小皇子平放在地上,抬手按住他得心口。
小孩子的心脈亂得可怕,不對,這不是剛入口的毒,而是毒已經在他體內。
如今只是被什麼東西引爆。
她迅速扣住小皇子腕脈,另一隻手翻開眼皮,眼底青紫,瞳孔放大,唇邊的黑線漸漸加重,耳後還有一縷極淡的紫痕。
白七七心口往下一沉,這是提前下好的殺局。
她取出一根銀針,剛要封穴,小皇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口中湧出一口黑血。
那口血落在白七七袖口上,刺目得厲害。
白七七手指一頓,太快了,來不及了,毒入心脈太久,觸發後根本不給她救命的時間。
她不死心,指尖壓住小傢伙的心口,調動一縷玄力要往裡送。
小皇子的身體卻迅速冷下去,那雙黑亮閃閃的眼睛睜著,裡面最後一點光,也散了。
承慶殿裡,死一般的安靜。
白七七的手還按在孩子心口,袖子上全是血。
如妃撲過來,哭聲尖得幾乎撕裂嗓子,「白七七,你殺了我的孩子,為什麼?」
她整個人跌跪在地上,抱住小皇子的屍身,哭得肝腸寸斷:「白七七!他才兩歲!他只是想吃你一塊糕點,你怎麼能這麼狠?」
百官譁然,議論紛紛,看白七七的眼神都在變。
有人臉色慘白。
有人驚得站起。
也有人下意識看向墨玄燼。
墨承安從龍椅上衝下來,他看著自己兒子青紫的臉,看著如妃懷裡再也不會動的孩子,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皇兒……」
他伸手去抱,小皇子的手軟軟垂下。
墨承安臉色慘白,下一刻,他猛地抬頭,看向白七七,少年眼底血色翻湧,聲音都在發抖:「白七七!」
墨玄燼已經擋在白七七身前,「來人,封鎖承慶殿!
皇上冷靜,先查。」
「是!」殿外,白極等人領命。
墨承安像沒聽見,他死死地盯著白七七袖上的黑血,盯著地上那塊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會跌跌撞撞撲進他懷裡,會奶聲奶氣喊他父皇,會在他生辰這日跑來討糕點。
可現在,他死了!
死在他這個父皇面前,死在白七七手裡。
墨承安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赤紅:「他才兩歲!」
白七七站在原地,手指上還沾著小皇子的血,她沒有退,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她看著如妃哭得幾乎昏厥的模樣,心底只剩一片冰冷。
她想過後宮女人狠,也想過如妃會借生辰宴動手,可她從未想過,如妃能狠到拿自己的親生兒子做局。
這孩子才兩歲,走路都還不穩,他剛剛還衝她笑。
白七七喉間像堵了一團冷鐵。
墨承安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怎麼下得去手!」
殿中百官齊齊跪下。
如妃抱著小皇子,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皇上,求皇上替我們的孩子做主啊!
求皇上殺了白七七,她蛇蠍心腸,毒害皇嗣,罪該萬死!」
墨玄燼臉色冷得可怕,他知道不是白七七乾的,全程她一直很小心,一直在防備,絕不會害一個兩歲的孩子。
可承慶殿內,所有表面證據都擺在眼前,糕點在她面前的案上,孩子從她手裡接過,毒發在她面前。
百官親眼所見。
若他此刻強行帶走白七七,如妃便能當場把「攝政王包庇殺害皇嗣的王妃」這把刀,捅進皇上和滿朝文武的心裡。
這局狠就狠在這裡!
不為殺人,為誅心!
墨玄燼抬手,聲音壓得極穩:「所有人原地不動,不許離開,敢違令者,斬!」
殿外禁軍一震。
他冷聲道:「所有人不得離席,御膳房、傳膳宮人、如妃宮中上下、小皇子身邊的乳母嬤嬤,全部拿下!
所有糕點、茶盞、香爐、衣物、長命鎖,一件不漏,封存!」
如妃哭聲一頓,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白七七看見了,她眼神落向小皇子胸前那枚長命鎖上,那鎖很小,金燦燦的,刻著福壽紋。
紅繩從小皇子脖頸繞過,貼著冰冷的皮膚。
小皇子死前抓的,不是糕點,是心口,是長命鎖的位置。
白七七聲音發啞:「快,查小皇子身上的長命鎖。」
墨玄燼回頭看她,兩人目光相撞,他明白了,可還不夠。
如妃忽然尖叫:「你休想再碰我的孩子!」
她死死抱住小皇子,哭得渾身發抖,「你害死他還不夠,還想毀屍滅跡嗎?」
墨承安聽見這句,理智再次被刺穿,他猛地看向白七七:「拿下!」
墨玄燼眼神驟冷:「皇上。」
墨承安紅著眼,幾乎失控:「皇叔,朕的兒子死了,他是朕的皇長子啊,朕唯一的兒子!」
這一聲砸下來,承慶殿內無人敢抬頭。
白七七看著墨承安,她忽然覺得這個少年皇帝也很可悲。
舅舅想殺他。
妃子算計他。
如今連兩歲的孩子都成了別人手中的刀。
可現在,他是父親,父親失去孩子時,不可能冷靜。
她抬手,輕輕按住墨玄燼的袖口。
墨玄燼手臂繃得極緊。
白七七低聲道:「先穩住局面。」
墨玄燼沒有動。
白七七看著他,一字一句很輕:「我信你。」
墨玄燼眼底風暴翻湧,這三個字,比任何解釋都重。
白七七轉身,看向墨承安,「皇上,我沒有殺小皇子。」
墨承安胸口劇烈起伏。
白七七又道:「但我會查清楚。」
如妃哭喊:「你還敢狡辯!」
白七七看都沒看她,「如妃娘娘,哭得真響,可你哭得再想也掩蓋不住事實。」
如妃的身體幾不可聞的一僵。
白七七眼底的寒意寸寸結霜,「希望你等會兒,還哭得出來。」
墨承安怒道:「帶下去!」
禁軍進來了,遲疑地看向墨玄燼。
墨玄燼擋在白七七身前,半寸未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