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承慶殿的空氣幾乎凝住。
白七七扯了扯墨玄燼的袖子:「王爺,下令吧。」
許久後,墨玄燼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到極致的清醒:「白七七暫押死牢。」
如妃眼中閃過一閃而過的狂喜,只要你進去了,就別想再活著出來!
墨玄燼繼續道:「在查起事情之前,任何人不得私審,不得用刑。
違令者,斬!」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禁軍脊背發寒。
白七七被禁軍圍住,她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向墨玄燼,他站在滿殿燈火與血色中,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溫度。
她忽然沖他笑了一下,臉上沒有一絲害怕,甚至雲淡風輕。
像是在告訴墨玄燼——別怕,她撐得住!
墨玄燼垂在袖中的手,一點點握緊。
很快,白七七被帶出承慶殿。
墨玄燼看著她被禁軍帶出承慶殿,袖子下的五指驟然收緊。
殿外,初冬的夜風迎面吹來,涼意鑽進白七七的衣領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那片孩子的血,眼底的笑意徹底散盡:如妃,你最好別讓我查到!
否則,我不拔你的牙,但我拆你的骨!
白七七跟著禁軍走了很長一段路,等她進去之後,死牢的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
鐵鎖落下,冷聲在長長的牢道里迴蕩。
她被帶進最深處的一間牢房,這裡比大理寺尋常牢房更陰冷,四面石壁潮濕,牆角積著黑水。
空氣里混著霉味、血腥味,還有一股散不掉的腐朽氣。
冰冷的夜風從高處窄窗灌進來,吹得火盆里的炭灰輕輕翻動。
白七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小皇子的血這麼快就被風乾了,暗紅一片,像一塊烙在衣料上的傷。
她沒有哭,沒有罵,也沒有為自己喊冤。
只是坐在冰冷的木凳上,掌心握著鎮魂令,神情冷得不像方才那個在墨臨殿裡,還能跟墨玄燼插科打諢的人。
白七七閉上眼,腦子裡還在回放著那個可愛的小傢伙,會奶聲奶氣的喊父皇。
跌跌撞撞地跑到她面前,要糕點,咬了一口後,軟乎乎地說甜。
她突然睜開眼,如妃,你最好祈禱自己設計得天衣無縫。
否則,我讓你連後悔都跪不穩。
牢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獄卒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瘦高男人,穿著死牢獄頭的衣裳,顴骨突出,眼珠發黃,看人時帶著一股陰濕勁兒。
他手裡拿著一卷供狀。
白七七冷漠抬眼,「這麼快?」
那獄頭陰笑,「攝政王妃,皇嗣都被你害死了,您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白七七看了看他身後幾個獄卒,都是陌生面孔,不是墨玄燼的人。
她往後一靠,語氣懶散,「墨玄燼說了,事情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私審,不得用刑。
你們想抗旨?」
獄頭臉上的笑更陰了,「攝政王是這麼說了,可皇上也說了,毒害皇嗣,罪該萬死!」
他把供狀摔在她面前:「攝政王妃,畫押吧。」
白七七低頭掃了一眼,展開的供狀上寫得清清楚楚,攝政王妃白七七,因嫉恨如妃母子得寵,於皇上生辰宴上暗下劇毒,謀害皇長子。
她笑了,「你這字寫得不錯。」
獄頭一愣。
她慢悠悠道:「這字誰寫的?真難看。」
「······」
獄頭的臉色沉下來,「都死到臨頭了,還不著邊際。」
白七七懶得搭理他,目光陰冷,「想讓我認罪,就憑這個?你是把我當傻子,還是把攝政王當死人?」
獄頭眼神一狠,「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抬手,兩個獄卒上前,直接扣住白七七的舊傷處,將她按到刑架前。
肩頭的舊傷被其中一人的手指扣開,劇痛瞬間炸開。
白七七臉色白了一下,額角冒出冷汗,「這筆帳我記下了,定會還你!」
獄頭盯著白七七白下來的臉,笑得惡毒,「攝政王妃果然金尊玉貴,這和鄉下養出來的土包子不符合啊。
看來在鄉下也沒吃什麼苦,那就吃吃牢里的苦。」
白七七咬牙笑了聲,「你可以試試,看是你們先打死我,還是我先記住你們祖宗十八代的臉。」
獄頭眼角一抽:「給我用刑!」
鞭子狠狠落下。
白七七掌心裡的符籙被瞬間激活,形成一個金色的光波罩住她。
鞭子「砰」落在光波上,轟的彈回去,抽在揚鞭子的獄卒臉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並且雙眼盡瞎!
「啊!」那獄卒慘叫著倒在地上,捂著眼睛翻滾不止。
「是你搞的鬼。」獄頭手指白七七。
光波裡面的白七七吊兒郎當的聳聳肩,「我都說了,你們可以試試,瞎了怪我嘍?」
這也是她站著不動,乖乖讓他們架到刑架子上的原因。
另一個獄卒害怕的往後退。
突然,獄頭陰惻惻的大笑了起來,活像一個魔鬼,「哈哈哈,你以為你逃得過嗎?」
他笑著拿出一張血符,彎腰撿起地上的鞭子貼了上去,然後揚起鞭子,「啪」地擊碎了保護光波。
緊接著,鞭子落在她身上,肩背猛地一震,傷口全面裂開,熱血透過衣料快速滲出來,血腥味飄出。
她死死咬住牙,沒有出聲。
然後是第二鞭···第三鞭。
獄頭像瘋了一樣,狠狠發泄:「尊貴的攝政王妃猜對了,像我們這種人不想點門道,怎麼能一步登天呢?」
「哈哈哈···」
白七七猖狂大笑,笑聲肆無忌憚,無比諷刺,「你以為你就算打死我,嚴刑逼供我,就能一步登天?
你比蕭崇岳地位高權力大嗎?你比他能老謀深算嗎?
他可是做了一輩子鬼神教的走狗,如今的下場又如何?」
「啪!」
又一鞭子落下來,死牢里,鞭聲一下一下砸在石壁上,又迴蕩出去。
獄頭早就被洗腦了,根本不在乎白七七說了什麼,一味地認為,「我當然沒有國舅爺那樣的本事。
但只要辦成此事,拿到我該拿的銀子,離開神京就能過上富貴不愁的生活。
就已經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