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一把抓起鎮魂令,重重壓下:「想碰他的本命?給我趴下!」
突然:「砰!」
黑線被鎮魂令死死壓在桌面上。
殿內所有燭火同時矮了下去,門窗發出細密的震響,黑氣從地磚縫隙中鑽出,圍繞桌案不斷遊走。
月影握住劍柄:「王妃?」
白七七雙眼盯著陣中,語氣沉穩:「你們退到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
「是。」月影和竹青立即照做。
白七七將指尖按在第一枚銅錢上,意識沉入命宮。
第二道宮門之後,數不清的命燈安靜懸浮,其中一盞代表風行策的燈,火光正在迅速變暗。
一縷黑氣纏在燈芯上,將裡面的命力一點一點的往外拖。
白七七沒有動用自己的命火,她抬手一招,命宮中積攢的民願化作一股溫暖洪流,沿著宮門流入經脈。
沒有刺痛,也沒有過去那種撕裂魂魄的寒意,那股力量乾淨而厚重,像無數雙手從背後托住了她。
白七七猛地睜開眼,眼前的黑線已經不再是模糊的一縷。
她清楚地看見,線上生著無數細小倒鉤,每一個倒鉤,都勾著風行策的一截命影。
而黑線另一端落在神京的東側,正是徹王府方向。
但那處被一層龐大的陰影遮住,她看不清施術之人,也看不見真正承接命數的身體。
白七七皺了皺眉:徹王府?
是有人藏在那裡施法,還是那裡本就是借命的落點?
她現在顧不上深查,先救人。
之後,她指尖蘸起硃砂,在桌面畫出一道回命符,符尾連接風行策的命引。
而符頭則壓在黑線之上。
「月影!」
「屬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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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香。」
三炷安魂香同時燃起,香菸沒有向上飄,反而順著黑線一路向外延伸。
與此同時,風府書房內。
赤九撞開房門,一眼便看見伏在書案上的風行策。
風行策此時面無血色,呼吸輕得難以察覺,而地上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已經越過門檻,像一匹正在被人強行拖走的黑布。
「大人!」
風府親隨想要上前,卻被赤九抬手攔住:「誰也不許碰他!」
赤九來到風行策身側,從他衣襟內找到已經焦黑的保命符子符。符紙只剩四角尚未燃盡。
他依照白七七的吩咐,將子符壓在風行策心口處。
符紙貼上的剎那間,風行策胸口傳出一聲沉重心跳:「咚!」
那道幾乎要離體的影子停住了。
墨玄燼隨後進入書房,他的視線掃過滿地卷宗,最終落在打開的木匣上,「送卷宗的人呢?」
風府親隨跪下:「是屬下送進來的。」
「卷宗從哪裡來的?」
「禮部舊庫。」
「誰交給你的?」
「一名禮部書吏,說是修繕舊庫時從地磚下發現的。」
墨玄燼看向白極:「人在哪?」
「禮部書吏和修繕舊庫的工匠都已經扣下,但少了一人。」
「誰?」
「負責看守舊庫的庫吏。」
白極聲音沉下去:「屬下趕到時,他已經不在家中,妻兒也全部消失。」
墨玄燼眼神冷了:「封城門,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墨玄燼走到書案前,最後一頁卷宗上,那行「舊命已盡,當借新命」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片污黑。
他伸手拿起紙頁,指腹剛觸及紙面,整張卷宗便從邊緣開始腐爛。
「王爺小心!」
赤九話音未落,墨玄燼已經將卷宗扔進銅盆,紙張在盆中迅速化成灰水。
所有證據都被毀了,可書案下方,那條黑線還在。
墨玄燼看著黑線延伸的方向,東邊——徹王府!
眼底儘是冷意,瞬間燃起無邊的殺意!
一個病秧子,一回來就敢動他的人,還敢和邪修勾結!
還是他太仁慈了!
另一邊,攝政王府內。
白七七的回命符已經畫到最後一筆,黑線察覺到危險,猛地從鎮魂令下彈起。
七枚銅錢被震得齊齊跳動,房中陰風大作,桌案上的茶盞、筆架紛紛摔落。
白七七的衣袖被風捲起,身體卻穩穩站在陣前,黑線繞過鎮魂令,再次撲向那節槐木命引。
「還不死心?」
她抬起硃砂筆,在回命符最後一處落下重重一點,「風行策的命,他自己都捨不得拿來休息,輪得到你拿去養別人?」
命宮中的民願命力湧入硃砂,整道回命符金光大盛,黑線上的倒鉤被一根根照了出來。
白七七握住鎮魂令,用力向下一壓:「定!」
七枚銅錢同時落地,黑線被鎖在北斗陣中,再也動彈不得。
白七七抽出一張破邪符,夾在兩指之間,符火亮起。
這次不是黑青色,而是明亮純淨的金紅:「偷來的東西,就該原樣還回去了。」
她手腕一甩,破邪符貼上黑線正中:「斷!」
下一秒:「轟!」
一道悶雷般的聲音同時在攝政王府、風府、徹王府響起。
黑線從中被炸開!
風府書房內,那道被拖出門外的影子瞬間倒卷而回,越過門檻,掠過地磚,重新落到風行策腳下。
赤九壓在他心口的子符燃起最後一簇紅光。
風行策猛地吸入一口氣,原本冰冷的手指動了一下。
「風相!」
赤九剛要扶他,墨玄燼抬手制止,「讓他睡。」
這次,才是真正的睡著。
風行策的影子已經恢復正常,只在腳踝處殘留著一圈極淡的黑痕。
與此同時,徹王府寢屋內。
墨玄徹腳下剛剛凝實幾分的影子,被一股力量強行撕開,屬於風行策的命影從他體內倒流出去。
「唔!」
墨玄徹身體弓起,一口黑血噴在佛龕前,方才恢復的血色盡數褪去。
他跌坐在地,五指按住心口,仿佛那裡被人剜走了一大塊肉:「失敗了?」
牆上的黑影沒有回答,他望著斷裂的命線,沉默了很久。
借命術已經啟動,風行策也確實被抽走了大半命數。
按理說,白七七就算發現,也只能拿自己的命去填補缺口。
可這一次,她沒有動用本命命火。
那股截斷術法的力量很乾淨、又厚重,帶著萬民願力。
「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還有點興奮:「她竟然學會了用命宮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