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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那滴血,他終究沒拿

2026-09-23 00:18:18 作者: 逐浪飛花

  墨玄徹身體猛地彎下去,腳下殘破的影子瘋狂扭曲,幾十道借來的命痕同時在影中掙扎。

  老人。

  男人。

  女人。

  孩子。

  無數破碎哀鳴從耳邊鑽進來。

  「救命……」

  「還給我……」

  「那是我的命……」

  墨玄徹臉色蒼白,死死按住心口,疼痛一陣接一陣。

  他卻笑了,「都想要命,誰不想要?」

  他就是想活,有錯嗎?

  他從出生便沒有選擇,身體不好不是他選的,活不過十六也不是他選的。

  所有人都能理所當然活到七十、八十,憑什麼他十幾歲便要死?

  所以他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

  他借!

  他什麼都做!

  因為他不想死!

  可那張寫著「墨承安」三個字的紙就在眼前。

  墨玄徹伸手拿起,盯了許久,最後卻又放了回去。

  天快亮時。

  青雲進來添炭,一眼便看見王爺仍坐在原處,「王爺,您一夜未睡?」

  墨玄徹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根取帝血的銀針,被他握了整整一夜。

  針尖乾乾淨淨,一滴血都沒有。

  墨玄徹忽然笑了,聲音很輕,「青雲。」

  「屬下在。」

  「天亮進宮的時候,提醒本王一件事。」

  「王爺請吩咐。」

  墨玄徹將銀針慢慢收進袖中,「離皇上遠一點。」

  青雲一怔。

  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墨玄徹已經站起身,晨光穿過窗紙,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告訴青雲,又像是在告訴自己:「他的命——臣弟不敢要。」

  很快到了巳時。

  紫宸宮內,墨玄徹踏進殿門時,袖中的銀針正貼在腕間。

  冰涼,細得幾乎感覺不到。

  可他走的每一步,都知道它在那裡。

  殿內沒有文武大臣,只有少年皇帝墨承安坐在御案後,面前攤著三國使團賀歲之後的諸多奏報。

  見墨玄徹進來,墨承安笑著抬頭,「六皇叔來了。」

  「臣參見皇上。」

  「六皇叔不必多禮。」

  墨承安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快坐。」

  墨玄徹依言落座,視線掃過殿內,兩名貼身太監守在遠處,禁軍沒有進殿。

  白七七、墨玄燼也都不在,至少明面上不在。

  先生說得沒錯,這是最好的機會。

  墨承安將一份禮部奏報遞給他,「西蜀想增加藥材交易,大涼提出儘快交換俘虜,北戎又在催互市。

  六皇叔這些日子一直負責接待三國,你怎麼看?」

  墨玄徹接過奏摺,「西蜀可以談。

  大涼交換俘虜,也可先列名單。

  至於北戎……」

  他輕輕咳了一聲,「剛剛借貢獸試探我大聖宮防,不能太快給他們甜頭。」

  墨承安點頭,「朕也是這般想的。」

  他說著,伸手去拿御案另一邊的硃筆。

  就是這一刻,袖中銀針滑進墨玄徹的掌心。

  只要起身。

  只要走過去。

  只要製造一個極小的意外,墨承安連疼都未必感覺得到。

  只一滴血。

  他便能真正擁有自己的命。

  墨玄徹看著少年伸出的手,手背白淨,指節尚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清瘦。

  那隻手剛碰到硃筆,案邊一隻茶盞卻被衣袖帶倒。


  「啪!」

  茶蓋翻落。

  滾燙茶水潑在墨承安手邊,他本能縮了一下手,食指被碎瓷邊緣劃開一道細口,鮮紅的血珠當場冒了出來。

  墨玄徹瞳孔猛縮:血!

  自己送到了眼前,連銀針都不用了。

  墨承安低頭看了一眼,「無礙。」

  小太監趕緊上前,「皇上,奴才去拿藥。」

  「這麼點傷,拿什麼藥?」

  墨承安隨手抽出一張帕子,血珠卻已經滾到指尖。

  墨玄徹死死盯著,近在咫尺,只需要用那張準備好的奏摺沾一下。

  或者借遞帕子的機會碰一下,帝血便到手了。

  他的心跳快得驚人,袖口下的手已經伸出。

  半寸。

  一寸。

  墨承安抬頭,恰好對上他的眼睛:「六皇叔?」

  墨玄徹的手停住,「皇上?」

  墨承安歪了歪頭,「今日為何總看朕的手?」

  殿內一靜。

  墨玄徹溫和一笑,「皇上受傷,臣自然要多看兩眼。」

  「是嗎?」

  墨承安低頭擦去指尖的血,忽然問:「六皇叔是不是不喜歡朕?」

  墨玄徹臉上的笑頓了一下,「皇上為何這樣問?」

  「朕也不知道。」

  墨承安把染血的帕子放到案上,「就是覺得六皇叔每次看朕,都有點怪怪的。」

  「······」

  「怎麼怪?」墨玄徹俊美的臉皮扯了扯。

  墨承安認真地想了想,「嗯,就像在看一個快死的人。」

  墨玄徹指腹一下壓住袖中的銀針,針尖扎進掌心。

  很疼,但沒露出來。

  他看著墨承安,十五歲的少年坐在龍椅之下的御案前,肩膀已經開始有帝王的樣子,臉上卻還留著幾分沒褪盡的少年氣。

  很多年前那個抱著他腿喊「六酥酥」的小東西,已經長大了。

  墨玄徹忽然笑了,「皇上想多了。」

  「是嗎?」

  「嗯。」

  他伸手,把墨承安手邊那塊碎瓷掃到一旁,動作自然。

  指尖離那滴血,只差不到一寸,最後卻什麼也沒碰,「皇上萬金之軀,往後這種碎瓷,還是別自己動手為好。」

  墨承安挑眉,「六皇叔這是在關心朕?」

  「臣身為皇叔,關心皇上侄兒不是應該的嗎?」

  墨承安笑了,「那朕就當真了。」

  這句話比剛才那滴血更扎人。

  墨玄徹垂下眼,袖中的銀針被他一點點推回去:乾乾淨淨,他沒拿。

  暗處。

  白七七收回第三重觀命。

  身邊的墨玄燼一直沒有出聲。

  直到墨玄徹離開紫宸宮,白七七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他剛才真動了殺心。」

  墨玄燼臉色很冷,「本王看得出來,不過最後收回去了。」

  白七七盯著殿門方向,「茶水打翻不是我們安排的。

  那滴血,是老天爺直接餵到他嘴邊的。

  但,他都沒拿。」

  墨玄燼沒有因此鬆懈,「他過去借了那麼多條命,一次沒下手,說明不了什麼。」

  「當然。」

  白七七伸出一根手指,「所以我只給他一個評價。」

  「什麼?」

  「還剩最後一絲人味。」

  墨承安從屏風後探出腦袋,「皇嬸,朕剛才演得怎麼樣?」

  白七七:「……」

  墨玄燼:「……」

  墨承安有些得意,「是風相教朕的,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最好再問一句能戳人心窩子的話。」

  白七七扭頭看向殿外,「風行策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墨玄燼淡淡道:「回去給他再加三摞卷宗。」

  正在相府查三國細作的風行策,突然「阿嚏」,莫名打了個噴嚏。

  與此同時,徹王府。

  墨玄徹剛回寢屋,牆上的黑影便已經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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