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宣政殿。
三封國書整齊擺在御案上。
墨承安先拆大涼，看完以後，小臉立刻拉了下來，「大涼不同意。」
白七七吃著點心，「不同意什麼？」
「一百萬兩不同意，後退一百里也不同意，只願先歸還大聖俘虜，賠三十萬兩。」
白七七當場冷笑，「三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唐烈坐在一旁，「涼寂蒼能答應歸還俘虜，已經說明他不想現在開戰。」
離王點頭，「南境剛剛被新弩逼退，大涼暫時摸不清大聖的底牌。
會繼續談。」
墨玄燼道：「回信，銀子一百萬兩一兩都不能少，因為他們在我大聖神京城內，殺的是我大聖的親王！
不退兵都可以，隨時攻打我大聖，本王亦接受。
但我大聖的俘虜，必須全部歸還！
而且要一個不少，全須全尾的歸還！
倘若大涼再不同意，那就交出一個大涼親王給本王殺，或者本王親自帶兵攻打大涼帝國！」
這話，霸氣側漏，已經不是商量了，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白七七扭頭，笑看著墨玄燼：不愧是她的男人，不愧是殺伐果決的攝政王。
墨承安聽得熱血沸騰，一愣一愣的：「是，皇叔說得對，我大聖不懼怕任何一國！」
少年重點頭，一字不落的記下。
隨後拆北戎國書，赫連遂德比涼寂蒼罵得更狠，國書前半篇都在說：六王爺先謀害北戎皇子，北戎殺人屬於自衛。
五千戰馬絕無可能，最多兩千，牛羊最多五千，互市稅也不能減半。
白七七聽完只有一個評價：「挺會還價，他北戎配嗎？」
唐烈冷哼，「赫連遂德從年輕時就這樣，要他十斤肉，他能先跟你爭自己只有三斤。」
白七七：「那就繼續扣著赫連鐸，反正吃喝拉撒不需要花外面一個銅板，就免費提供一個地方，平時不來使者，空著也是空著。」
唐烈瞬間笑了，「這個法子好，那老傢伙最疼那幾個兒子。」
墨玄燼看他，「尤其赫連鐸？」
唐烈點頭，「嘴上不說，但三皇子在北戎王庭很受重視。」
白七七拍拍手：「懂了，人質值錢。」
墨承安：「……」
皇嬸能不能說得稍微委婉點？
最後一封，是西蜀。
打開以後，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因為國書寫得非常客氣。
西灼華同意：
百年藥材。
常用珍藥。
商稅優惠。
優先供應。
甚至願意再增加一部分稀有藥材。
唯獨——千年寒髓草，不行！
白七七一點也不意外，「那西鳳舞呢？」
宮人趕緊回稟：「西蜀長公主一早便在偏殿等候，她說……」
宮人表情有些古怪。
白七七：「說什麼？」
「說西蜀已經送來一株寒髓草。」
白七七眼睛瞬間亮了，「送來了？」
西鳳舞這麼痛快？
不對。
白七七馬上警惕，「拿來看看。」
很快。
西鳳舞親自抱著一隻寒玉盒走進宣政殿，身後西蜀女官一個個神情複雜。
西鳳舞將玉盒往桌上一放，「攝政王妃，你不是要寒髓草嗎？本宮給你送來了。」
白七七沒有馬上開盒，先看西鳳舞，「千年的？」
西鳳舞眼神極其坦然，「我西蜀王室藥谷所出。」
白七七笑了，沒直接答應，她慢慢打開玉盒，一股極寒藥香立刻散出，盒中躺著一株近乎雪白的藥草。
且，根莖如玉，葉片隱約泛著冰藍。
乍看之下，確實和千年寒髓草極像。
連一旁沐山都忍不住走近兩步，「王妃，藥性很足。」
西鳳舞立刻道：「當然，這是從我西蜀王室藥谷里現挖出來的。」
白七七伸出兩指，輕輕捻了一點葉片。
先聞。
再看。
隨後掐下一小點根須，放在舌尖嘗了嘗。
西鳳舞一直盯著她，「怎麼樣？」
白七七沒回答，又取來一碗溫水，把根須放進去。
片刻後，水面凝出一層極薄的白霜。
白七七點點頭，「不錯。」
「呼！」西鳳舞剛暗暗鬆口氣。
下一句就聽白七七道：「六百年左右。」
全殿安靜。
西鳳舞臉上的笑僵住，「什麼？」
白七七把寒髓草重新放回去，「準確點說，六百二十年上下，最多不會超過六百五十年。」
西鳳舞：「……」
身後的西蜀女官臉色也變了，她們當然知道這株多少年，六百二十三年。
分毫不差！
西鳳舞死死盯著白七七，「你怎麼看出來的？」
白七七笑了，「寒髓草每百年多一層冰脈，前三百年藏在葉，五百年後往根部沉。
真正超過千年的寒髓草，根心會有一道天然紅線。
而你這株……」
她把藥根舉起來，「白白淨淨，哪來的千年？」
西鳳舞：「……」
白七七又補一句：「騙騙普通太醫行，騙我？長公主是不是有點看不起我的專業？」
墨玄燼端茶，嘴角已經有了笑意。
唐烈更不客氣，哈哈大笑起來，「西蜀女王挺會省錢，六百年的拿來冒充千年的。
怎麼？
你們西蜀四百年不算年？」
西鳳舞臉徹底黑了，「鎮北侯，本宮沒同你說話。」
唐烈：「本侯也沒攔著你騙人啊。」
西鳳舞：「……」
她現在算看出來了，這攝政王府里沒一個好東西！
白七七「啪」地一聲蓋上玉盒，直接推回去：「不收。」
西鳳舞一愣，「六百年的寒髓草已經是天下難得了！」
「那是你的事。」
「我要的是千年的，少一年都不要。」
西鳳舞咬牙，「攝政王妃，做人莫要太貪。」
白七七一聽就樂了，「我貪？你們西蜀的人跑來我大聖，橫行霸道，殺我親王。
現在拿株六百年的草冒充千年的賠禮，到底誰貪？
你們，要臉嗎？」
西鳳舞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被白七七罵，也不敢還嘴。
白七七看著她，笑得特別友好，「不過沒關係，第一次嘛，我就當西蜀女王年紀大了，記錯藥齡了。」
西鳳舞：「……」
她母王若聽見這句話，估計能親自提刀來神京。
白七七把玉盒推得更遠，「帶回去，順便告訴你的女王母上，假的我不要，六百年的也不要。
我就要王室藥谷里，那株真正的千年寒髓草。」
西鳳舞沉聲：「若母王還是不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