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直接吩咐:「鎖魂鏈帶走,祭壇所有東西全部封好,一塊石頭都別漏,回神京交給墨玄燼。」
赤九點頭,「是。」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後面的皇甫承岳忽然開口:「王妃。」
白七七回頭。
皇甫承岳深吸一口氣,「您來皇甫家……應該不只是為了救我們吧?」
白七七也不繞彎子,「對,我是來找千年血靈芝的。」
皇甫承岳並不意外,反而問:「您怎麼知道皇甫氏有?」
白七七沉默了一下,「我母親留下的舊書里,有一句話:赤芝不入市,皇甫守之。」
皇甫承岳神情猛地一變,「你母親?」
「嗯。」
「白靜蘭。」
話音落下。
皇甫承岳竟僵住了。
白七七敏銳察覺,「你認識?」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迅速轉身,「王妃,請隨我來。」
半個時辰後,真正的皇甫族人陸續被救出地下。
傷者安置。
孩子送回房。
皇甫家剩餘護衛也開始清理莊園。
而皇甫承岳親自帶著白七七來到後山,這裡竟還有一座隱藏藥庫。
三道鎖,兩道機關。
最後還需皇甫家主以特殊鑰匙打開石門。
「轟隆……」
石門開啟,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裡面沒有堆滿金銀,只有一個個獨立的藥格。
每一格,都保存著極珍貴的百年以上的藥材。
皇甫承岳一路走到最裡面,打開最後一道小門,一股溫熱氣息迎面而來。
與千年寒髓草完全相反,寒髓草極寒,這裡卻暖得像春日。
中央溫玉藥台上,一株通體暗紅的靈芝安靜生長,傘蓋足有兩掌寬,紋理層層疊疊。
最深處竟隱隱泛著血玉般的光。
沐山跟著進來,看到的第一眼就呼吸一滯:「王妃……千年……」
白七七已經走不動了,她死死盯著那株血靈芝,心口一下子發緊。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千年血靈芝!
為了它,王府暗網翻遍天下。
她趕了千里,闖進殺局,四個人死在這裡。
白極差點沒救回來。
現在——終於就在她面前!
皇甫承岳看著她,「鬼神教占據皇甫家之後,一直逼問赤芝所在。
我們沒說,所以它還在。」
白七七沒有碰。
只問:「皇甫家主,這是你們鎮族之寶,你確定要給我?」
皇甫承岳沉默片刻,反問:「王妃可還記得來時提過的條件?」
白七七一怔,那條件是她跟假家主談的,她替皇甫家破滅門劫,皇甫氏給她千年血靈芝。
「那人是假的。」
「可劫是真的。」
皇甫承岳道,「王妃也確實救了我皇甫一族。」
他轉頭看向藥台,「若今日沒有王妃,再過幾日,我皇甫家上下不會有一個活人。
千年血靈芝最終一樣會落進鬼神教手裡,所以···」
他取出藥刀,親手割下血靈芝,裝進一隻早已準備好的血玉匣內,雙手遞到白七七面前。
「假家主答應的條件,真正的皇甫家,認!
此物皇甫氏守了千年,今日,歸王妃。」
白七七盯著那隻血玉匣,許久,才伸手接過。
很沉。
不是藥沉。
是她覺得沉。
她低聲說:「多謝。」
沒有談價格。
沒有算值多少銀子。
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笑得見牙不見眼。
因為她知道,這一株藥,不是單單靠她破一場劫換來的。
還有四條命。
她抱緊藥匣,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墨玄燼的兩味主藥,終於齊了。
等眾人重新回到前院時。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被兩名皇甫家女子攙扶出來,七十多歲,臉色蒼白。
顯然在地下被關了數日,身體虧損得厲害。
皇甫承岳立刻過去,「母親。」
老婦人擺手,「死不了。」
她剛說完,餘光忽然掃到站在院中的白七七,腳步停了。
老婦人整個人都僵住,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著白七七的臉。
白七七被她看得莫名,「見過老夫人。」
老婦人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沒有回應,甚至鬆開了扶她的人,顫顫巍巍往前走了兩步。
「你……」
她聲音忽然發抖。
白七七更加疑惑,「老婦人想說什麼?」
老婦人眼圈竟一點點紅了,「你姓什麼?」
白七七心頭莫名一跳:「白,白七七。」
「白七七……」
老婦人重複了一遍,下一刻,她猛地抓住白七七手腕,「那白靜蘭呢?」
白七七呼吸一停,「她是我娘。」
「啪!」
老婦人手裡的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皇甫承岳趕緊扶她,「母親!」
老婦人卻像什麼都聽不見,只死死看著白七七。
許久,她才顫聲說出一句:「二十年前……你母親,也來過皇甫家。」
白七七站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她原本以為,白靜蘭留下那句——赤芝不入市,皇甫守之。
只是偶然知道皇甫家的秘密。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老夫人。」
白七七盯著她,「我娘來這裡做什麼?」
皇甫老夫人沒有馬上回答,她看了看周圍,「進去說。」
皇甫承岳立即扶住母親。
一行人回到內院,屋門關上。
皇甫老夫人這才坐下,接過熱茶,卻沒有喝,「那年我還不是皇甫家的老夫人。
你父……你母親來時,也很年輕。」
白七七敏銳地抓到她剛才那個停頓,卻沒打斷。
老婦人繼續:「她受了傷,而且傷得很重,在皇甫家住了將近一個月。」
白七七皺眉,「什麼人傷了她?」
老婦人搖頭,「不知道,她不肯說。
皇甫家避世多年,本就不願插手外面的紛爭。
她救過我,所以即便不知道她招惹了什麼人,我們還是讓她留下來養傷。」
白七七問:「我娘救過您?」
「嗯。」
老夫人眼裡多了幾分懷念,「那年我中了奇毒,皇甫家自己都束手無策,是她救了我。
你母親……」
她停了片刻,「醫術很厲害,玄術,更厲害。」
白七七沒覺得意外,白靜蘭留下的那些東西,早就說明她絕非普通女子。
可老婦人下一句話,卻讓白七七呼吸一頓。
「她臨走之前,在皇甫家留下了一封信。」
白七七猛地抬頭,「給誰的?」
老婦人看著她,「給你。」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白七七:「……」
赤九、月影、竹青也齊齊看了過來:二十年前,給王妃的信?
可,王妃都沒有出生啊!
白七七終於忍不住問:「老夫人,您確定是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