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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攝政王妃,看夠了嗎?

2026-09-23 00:22:09 作者: 逐浪飛花

  翌日午時。

  皇宮,承天殿。

  離上元國祭只剩五日,禮部、欽天監以及負責此次國祭的官員全被召進宮中,重新核對祭天禮儀。

  白七七也來了。

  當然,她不是來研究什麼祭天禮節的。

  她就一個目的——看國師。

  看看這個藏在後面興風作浪這麼久的王八蛋,到底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王妃。」

  禮部尚書忍不住提醒:「國師馬上就到了。」

  白七七點頭,「我知道啊。」

  「那您……」

  老尚書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花生,「是不是先……」

  白七七低頭,看看花生,明白了,「想吃?」

  禮部尚書:「……」

  誰想吃了!

  他是讓她收起來!

  

  今日國師回京,滿朝重臣都在,這位攝政王妃卻蹲在廊下嗑花生,像來看熱鬧的。

  攝政王就老神在的坐在旁邊,完全沒有要管她的意思。

  禮部尚書只能把剩下的話咽回去,算了,惹不起。

  就在這時——「國師到!」

  長長一聲唱報,從宮門外傳來。

  方才還在低聲交談的文武百官,幾乎同時安靜下來。

  白七七手裡最後一顆花生也不嗑了,來了。

  她站起身,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沒有華麗儀仗,沒有金冠玉輦,十二名白衣侍從止步承天門外。

  只有一人從長長的宮道盡頭走來,一身月白色長袍,衣袍上沒有金絲銀線,只在寬大的袖口與衣擺處繡著極淺的星紋。

  一根白玉簪,把烏髮半束。

  身上沒有佩劍,甚至沒有任何彰顯身份的飾物。

  就連走路的腳步都很安靜。

  可奇怪的是,他走過來的那一刻,原本站在兩側的朝臣竟一個接一個主動行最高規格的大禮。

  「見過國師。」

  「國師,數月未見,國師一路可安?」

  語氣里沒有虛假的奉承,是真的敬。

  謝玄陵一一回禮,「不必多禮,勞諸位惦念。」

  聲音和白七七想像中的不一樣,不僅不冷,反而極其溫潤清淡,像初春剛化開的雪水,附帶感染力。

  待那人越走越近。

  白七七終於看清了他的臉,然後沉默。

  墨玄燼側目詢問,「怎麼了?」

  白七七小聲道:「老天爺有時候挺不公平的。」

  「何以見得?」

  「壞成這樣,還給他一張這麼好看的臉。」

  墨玄燼:「……」

  他就知道,她嘴裡冒不出什么正經話。

  但有一點,七七沒說錯。

  謝玄陵確實生得極好,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目清雋,膚色冷白,五官精緻得幾乎挑不出瑕疵。

  偏偏又沒有半分艷色。

  站在滿朝文武之間,像高山上的新雪,又像雨後清月。

  清淨。

  乾淨。

  不沾凡塵。

  如果不是白七七已經親手砍斷過鬼神教的陣,見過被煉成陣眼的百魂,拿到了皇甫家的鎖魂鏈。

  又親耳聽鬼差說出「觀星樓下,鎖著我們」。

  她都很難把眼前這個外表乾淨到一塵不染的男人,和那些邪惡血腥的東西聯繫到一起。

  他這張臉是真的太有欺騙性了。

  而最讓白七七在意的是,謝玄陵從承天門一路走來,百官向他行大禮。

  他沒有半點自得。

  老臣問候,他耐心回應。

  年輕官員失禮,他也不惱。

  甚至路過一名身體不適、輕咳了兩聲的老臣身邊,還停下來問了一句:「孫大人的舊疾又犯了?」


  孫尚書受寵若驚,「勞國師記掛,一點老毛病罷了。」

  謝玄陵從袖中取出一隻極小的白瓷瓶,「這是西嶺所得的潤肺丹,一日一粒,可緩冬日舊疾。」

  孫尚書雙手接過,眼睛都紅了,「多謝國師。」

  白七七:「……」

  真好,影帝級演技啊。

  又送藥。

  又問病。

  又謙遜。

  她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墨玄燼昨晚會說他:「像個好人了。」

  這哪裡是像?

  不知道真相的人看見他,大概恨不得當場給他塑個金身供起來。

  石階之上。

  墨承安已經親自走出大殿,十五歲的少年皇帝如今身上已經初見帝王威勢。

  見謝玄陵走近,卻依舊客客氣氣,「國師一路辛苦。」

  謝玄陵停下,按照臣禮端正下拜,「臣謝玄陵,拜見皇上。」

  墨承安立即開口:「國師免禮。」

  謝玄陵仍將這一禮行完,才起身,「君臣有序,禮不可廢。」

  墨承安眼中那點尊敬明顯更重了。

  白七七站在後面,眉頭輕輕動了一下,會做人,太會做人了。

  權臣最忌皇帝,高人最容易自傲,可謝玄陵一樣都不占,他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

  甚至連低頭都低得讓人舒服。

  這種人···比蕭崇岳難對付百倍,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白七七手指無聲碰了碰袖中的銅錢,她沒有算,也算不了。

  只是在謝玄陵轉身與禮部官員交談的那一刻,第三重命宮悄然開啟。

  觀命,只開一瞬。

  眼前世界立刻不同,墨承安身上的帝命紫氣、文官命火、武將血煞、壽數、病氣、官運。

  一層又一層的命影從所有人身上浮出來。

  最後,白七七看向謝玄陵。

  下一秒,她臉上的玩味徹底消失,因為什麼都看不見。

  不是沒有,是——黑!

  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從謝玄陵腳下一路籠罩到頭頂。

  沒有命影。

  沒有過去。

  沒有壽數。

  沒有命線。

  甚至她看不清,他真正的命火在哪裡,像有一隻手,硬生生把這個人從天機里抹掉了。

  白七七腦子裡瞬間閃過皇甫莊。

  當時,整個皇甫家也被一座巨大的遮命陣擋在天機之外!

  同樣的感覺,同樣的手法!

  就是他!

  至少,這一身遮命術絕對與皇甫家的陣出自同源!

  白七七繼續往裡看,她倒要看看,這團黑霧後面到底藏了什麼?

  就在她強行催動觀命的那一刻,正與墨承安說話的謝玄陵忽然停了。

  沒有任何預兆的轉頭,隔著十數名朝臣,隔著承天殿長長的石階,視線精準地落到白七七身上。

  白七七心臟猛地一跳,對上了。

  謝玄陵看著她,沒有慍怒,甚至帶著一點很淺的溫和笑意。

  隨後,清淡聲音越過人群:「攝政王妃。」

  所有人一愣,齊齊回頭。

  白七七也沒動。

  謝玄陵笑著問:「攝政王妃,看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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