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墨玄燼的眼神瞬間冷了。
白七七卻笑了,第三重觀命立刻關閉。
她從墨玄燼身邊走出來,大大方方說,「沒呢。」
百官:「……」
謝玄陵似乎也有些意外。
白七七一本正經:「第一次見國師,生得如此好看,不免多看了兩眼,犯法嗎?」
墨玄燼:「……」
禮部尚書:「……」
風行策低下頭,想笑,還是忍住了。
謝玄陵倒是真的笑了一聲,「自然不犯法,只是攝政王妃看的,似乎不只是我這張臉。」
一句話。
白七七臉上的笑沒變,心裡卻已經開始罵人,這狗東西果然知道。
他不僅知道她會觀命,甚至在她剛剛加強命力的瞬間就察覺到了。
這是第一個。
第一個能在她開啟觀命時,反過來精準捕捉到她的人!
白七七走近道塵幾分,「國師厲害。」
謝玄陵問:「哪裡厲害?」
「藏得厲害啊。」
周圍幾名官員一愣,藏厲害什麼意思?
謝玄陵卻聽懂了,「世人皆有所藏。」
白七七點頭,「也是,不過藏太深不好。」
道塵不解,「為何?」
白七七笑眯眯地回答:「因為容易悶死!」
旁邊風行策險些沒繃住。
墨玄燼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笑意。
謝玄陵竟也沒生氣,反而認真地點了一下頭,「受教了。」
白七七:「……」
這人比墨玄徹還能裝。
不!
墨玄徹至少會被她氣得噎住,這個是真的半點情緒都不漏。
謝玄陵這時才將注意力轉向墨玄燼,「攝政王,別來無恙。」
墨玄燼神情平淡,「本王是否無恙,能關天命的國師自然一清二楚。」
謝玄陵的眼神和表情皆是沒有任何變化,跟鑄造的佛珠金身一樣,毫無波瀾。
兩人四目相對。
一個玄衣如夜。
一個白衣如雪。
站在一起,竟有一種截然相反的壓迫感。
謝玄陵先開口:「數月不見,王爺氣色好了許多。」
墨玄燼淡道:「托本王愛妃的福。」
謝玄陵移開眼,看向白七七,「攝政王妃醫術確實非凡,聽聞攝政王舊疾近來已經很少發作。」
白七七心裡瞬間警鈴大作,他果然關心墨玄燼的蠱!
她故意問道:「那國師知道王爺有什麼舊疾嗎?」
謝玄陵語氣自然流暢,「十年前見過一次,當時王爺年少,發病十分兇險。
這麼多年過去了,貧道一直記得。」
十年前,白七七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一分。
墨玄燼卻平靜得看不出任何異樣,「勞國師惦記。」
「應該的。」
謝玄陵說完,再次看向白七七,這一回,看得稍微久了一點。
白七七敏銳地察覺到了,把軍將回去,「國師又看本王妃,我知道自己貌美如花,天資絕色,但看夠了嗎?」
眾文武百官:「······」
好大的膽子,她竟然這般一而再的和國師說話。
謝玄陵像是沒有聽不出白七七的言外之意,直接迎難而上,「看夠了,王妃很像一個人。」
白七七原本還帶著笑,這句話一出,她就不笑了,她大概猜出了這王八蛋所說的那個人。
故意問道:「誰?」
謝玄陵看著她,薄唇吐出三個字:「白靜蘭。」
果不其然!
白七七手指瞬間攥緊。
墨玄燼臉色也冷了下來。
四周百官卻沒人覺得有什麼問題,不少人都知道,白靜蘭正是攝政王妃的生母。
白七七盯著謝玄陵,「國師認識我娘?」
「認識。」
「很熟?」
謝玄陵沉吟片刻,「算不得,二十年前有過幾面之緣。」
又是二十年前!
白靜蘭二十年前去了皇甫家,謝玄陵也在二十年前見過她。
而且白靜蘭在那封信中明明寫著:有些話一旦寫下,就會被人看見。
白七七心底那股懷疑幾乎已經壓不住,「在哪裡見過?」
謝玄陵笑得很淡,「王妃今日的問題似乎很多。」
白七七瞬間切換到吊兒噹啷狀態:「美少女嘛,好奇一點正常,畢竟這世界上未知的人和事可太多了。」
「······」
謝玄陵:「看出來了。」
白七七歪頭殺:「所以呢?」
謝玄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道:「你娘當年也和攝政王妃一樣。」
白七七盯住他的臉,「哪裡一樣?」
謝玄陵眼裡第一次多出了一點很難分辨的東西,像回憶,又淡得幾乎抓不住。
「膽子很大,也很聰明,就是···」
他故意停了一下,「嘴巴同樣不太饒人。」
狗日的!
她忽然有種自己被這王八蛋反調侃了的錯覺。
謝玄陵向她略一點頭,「今日剛回神京,許多舊事,來日若有機會,再與攝政王妃細談。」
白七七笑了,「好啊,我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時間多。
而且,我和王爺的大婚,國師並未到場,也未見賀禮,是不是還欠著我們一份賀禮?」
謝玄陵也笑了,「的確,明日便補上。」
說完,他跟隨墨承安走入承天殿。
自始至終,衣袍潔白,步履平穩,沒有任何破綻。
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白七七還是從他臉上捕捉到了一絲憤怒。
白七七彎唇,心情不錯的抱膀站在原地看著道塵的後背,直到那道白色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之後。
才低聲道,「墨玄燼,我討厭他。」
墨玄燼莫名心情好,「第一次見面就討厭?」
「對。」
白七七臉色凝重,語氣十分確定,「因為我看不透他,他周身裹著一層濃稠的黑霧,所有的東西都被黑霧遮蔽住了。
一個一絲都看不透的人,最煩,最難對付。」
墨玄燼道:「本王一直看不透他,比你更討厭他。
只因為他繼任國師之後,並沒有做出任何對朝廷不利的事情,我忙著治國,並未刻意關注他」
白七七側頭,原來如此,所以他利用這些年為自己放心布局,算計,「你不是認識他很多年嗎?一點也不了解他嗎?
他的出身呢?來歷呢?族人呢?」
墨玄燼搖搖頭,「你說的這些,在本王剛當上攝政王時,就派人查了,結果是什麼都查不到。
他就像一個憑空從天而降的人,查不到任何東西。
所以才更奇怪,更神秘,也更讓本王煩。」
說完,他看向承天殿,「所以認識這麼多年,本王仍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白七七沉默了,眉頭緊鎖,這種人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