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身體一僵,猛地低下頭,聲音從腳下傳來的!
她沒有動,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只悄悄扣緊鎮魂令。
剛才是什麼?
鬼?
還是……
就在這時,第二盞國運燈被點燃。
「呼!」
火光升起,又一縷帝命紫氣進入燈中。
「願大聖風調雨順!」
萬人山呼。
與此同時,白七七耳邊再次傳來聲音。
這一次,比剛才清楚,「救我……」
一道,不是幻覺!
白七七眼神徹底沉了,第四重令命宮開啟之後,她對魂魄的感知遠比過去敏銳。
而此刻,就在觀星樓下面,真的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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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盞燈:點燃。
「救……」
「救救我……」
兩道···
三道···
聲音越來越多。
第四盞。
「救我……」
「放我們出去……」
「好痛……」
白七七手指一點點收緊,越來越多了,這些聲音就像原本被死死壓在地下。
每亮一盞國運燈,鎖住它們的某種東西便被牽動一次,所以它們才終於有機會把聲音傳上來。
地上,百官肅立,萬民跪拜,所有人都在看那個白衣如月的國師為天下祈福。
地下,卻有一個又一個被囚禁的魂——在哭!
白七七胸口那股火已經開始往上竄,好一個道貌岸然的禽獸國師!
好一個悲憫蒼生!
好一個國泰民安!
謝玄陵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依舊從容地走向第五盞燈。
火苗引入,第五燈亮。
「轟!」
白七七腦中忽然同時炸開幾十道聲音!
「救我們!」
「十年了……」
「放我出去!」
「疼!」
「救命···!」
鎮魂令在她袖中瘋狂發熱,甚至開始震動。
白七七立即用手死死按住,不能讓它現在飛出來,還不到時候。
旁邊墨玄燼察覺她不對,「怎麼了?七七。」
白七七沒回頭,只用極低的聲音道:「腳下有東西。」
男人瞳孔一沉。
她咬著牙,「很多,全在哭,全在喊疼,喊救命。」
墨玄燼袖中的手緩緩攥緊,可神情依舊冰冷平穩。
祭台上,第六盞燈亮了。
這一回,白七七甚至清楚聽見了鐵鏈拖動的聲音。
「嘩啦···」
「嘩啦···」
百道魂音混在一起,哭聲、哀求、慘叫,幾乎壓過了地面萬民的祈福。
可奇怪的是,整個現場除了白七七,沒有第二個人能聽見。
不!
也許……
她猛地抬頭,看向祭台上的謝玄陵。
男人背對著她,依舊在點燈。
可白七七心裡忽然有種極強的直覺,他聽得見,他一直都聽得見!
他每一年,都在這些哭聲里···點國運燈。
第七盞:「呼!」
燈火亮起。
就在這一剎那,墨玄燼身體猛地一僵,手掌瞬間按住胸口。
白七七臉色驟變:「墨玄燼!」
男人呼吸一下沉了,心口之下,那隻已經被九宮針一點一點逼離心脈的子蠱——瘋了!
不是普通發作,而是在劇烈躁動。
一下···
兩下···
像被某種東西從極遠處強行喚醒,瘋狂撞擊經脈!
墨玄燼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白七七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共命契燙得驚人,「怎麼回事?」
墨玄燼咬緊牙關,「它在動。」
「往哪邊?」
「下面。」
白七七呼吸驟停:「什麼?」
墨玄燼強忍疼痛,「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拽它。」
往下!
這裡是觀星樓!
他們腳下——就是觀星樓地下!
白七七所有線索在這一瞬徹底連上——母子蠱。
子蠱不會無緣無故這樣暴動,普通蠱蟲更不可能隔著血肉,被地下某種東西強行牽引。
除非——是母蠱!
只有母蠱!
白七七猛地抬頭,眼神如刀,母蠱就在觀星樓下面!
至少此刻···一定在!
白七七聲音壓得極低,「墨玄燼,找到了。」
男人抬眼。
白七七一字一頓:「母蠱,就在我們腳下。」
墨玄燼眼裡的殺意瞬間濃得駭人,可他沒有動。
因為第八盞國運燈——已經亮了。
「轟!」
墨玄燼體內的子蠱再次暴動,這一次比剛才更狠!
白七七迅速取出一枚銀針,借寬大衣袖遮擋,一針扎入他腕側穴位,「別動內力,忍住!」
寒髓草這些天的藥力還壓在體內,血靈芝也已經開始補命。
所以墨玄燼這一次雖然疼得厲害,卻沒有像以往那樣瞬間衝擊心脈。
這證明,她這些日子的養命和移蠱,有效!
可白七七根本高興不起來,因為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今天這隻子蠱會突然躁動。
上元國祭、國運燈、觀星樓地下、母蠱、全部是同一條線!
還有最後一盞:第九盞。
謝玄陵走到燈前,沒有馬上點,他手裡仍捧著墨承安的帝燈,白衣被高處夜風吹起。
外面數萬百姓全部安靜下來,等待最後一盞國運燈。
白七七死死盯著他。
謝玄陵忽然抬眼,沒有回頭,卻像知道她正在看。
下一刻,帝燈火苗落下,第九盞——點燃!
「轟!」
九燈齊亮,整個觀星樓周圍的星紋像被瞬間喚醒,九道淡金色光芒同時沿著祭壇地面往中心匯聚。
白七七瞳孔猛地收縮,她看到了,九盞國運燈的力量根本沒有升天!
根本沒有所謂的「祭天」!
九道命線···全部往下,順著觀星樓的石基,直入地底!
與此同時:「嘩啦啦···!」
成百上千道鎖鏈同時震響。
白七七腦中轟然炸開無數魂音。
「救我!」
「救我們!」
「十年了——!」
「放我們出去!」
「國師···」
「謝玄陵···!」
「救···命···!」
白七七臉色終於徹底冷了,這不是百魂,下面的人和鬼,恐怕比她想像中還多!
就在這時,謝玄陵慢慢轉過身,九盞國運燈在他身後同時燃燒,火光將那身月白長袍照得越發乾淨,越發聖潔。
台下,萬民再次伏地。
「國師萬福!」
「願大聖國運永昌!」
「願蒼生安樂!」
謝玄陵站在所有人的祈願中央,腳下卻壓著無數喊救命的魂。
他隔著高高祭台,隔著滿朝文武,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在白七七臉上。
然後···笑了。
仍舊是那副溫潤清淡、悲憫眾生的模樣,他甚至先看了一眼臉色略白的墨玄燼。
再看白七七,慢條斯理開口:「攝政王妃。」
白七七沒動。
謝玄陵笑意淺淺,問了一句:「可是聽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