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攝政王府。
白七七難得睡了個懶覺,昨晚第五宮開啟,又為墨玄燼追回那麼多命數,她沾枕頭秒睡。
一覺醒來,太陽都曬到窗邊了。
她翻了個身,摸了一下旁邊,是空的,「墨玄燼?」
沒人應。
白七七睜開眼,床邊放著一套疊好的衣裙,旁邊還有溫著的早膳。
她慢吞吞坐起來,「人呢?」
守在外面的月影聽見聲音,趕緊進來,「王妃醒了?」
白七七看看空一邊的床鋪,「王爺呢?」
「進宮了。」
「這麼早?」
月影笑,「王爺說身體好了,欠下的政務不能再拖。」
白七七撇嘴,這男人真是個勞碌命,蠱才拔完一夜,就跑去幹活。
墨家出了個根正苗紅,鎮守萬里河山的好後輩。
她洗漱完,剛吃了兩口東西,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王妃!」
赤九沖了進來。
白七七咬著半塊糕,「幹啥呢,天塌了?」
赤九剎住腳立即稟報,「王妃,天沒塌,是觀星樓那邊挖出東西了。」
白七七拿著糕點的手頓在半空中,赤九記住成這樣,肯定不是普通的東西,「什麼東西?」
「門。」
「門?」
赤九點頭,「地下第二層塌開以後,黑甲軍繼續往下清理。
今早在舊祭壇後方,挖出一道青銅門,工部的人翻遍觀星樓所有舊圖紙,沒有找到這一層。」
白七七眯眼:「沒有這一層?」
「對。」
白七七立馬來了精神,「門上有什麼?」
赤九表情有些古怪了起來,「門上沒有國師府的星紋,也沒有祭紋,只有一個字。」
「什麼字?」
赤九看著她:「白!」
白七七嘴裡的糕不吃了,瞬間站起身:「哪個白?」
赤九:「……」
還能哪個白?
「王妃的白。」
白七七放下糕點:「走!」
白的話,不是這個身體的母親白靜蘭,就是白氏一族。
她,迫不及待。
與此同時,觀星樓廢墟這邊,如今已經被黑甲軍徹底封鎖。
四周搭起圍欄,工部的人負責清理磚石,大理寺在另一邊登記從地下挖出的屍骨、祭器和舊物。
墨玄燼也已經從宮中趕了過來,白七七一到,他便朝她伸手,「慢點,小心腳下。」
白七七把手塞給他,「我又不是瓷娃娃。」
墨玄燼沒接話,握緊她的手,牽著她往下走。
赤九在後面默默翻白眼,王妃當然不是瓷娃娃,王爺現在純屬習慣成自然。
地下第二層已經塌了大半,原本的祭壇幾乎全被炸碎,工部的人在西側挖開一條新通道。
再往下十幾級石階,青銅門豁然出現了。
門不是很大,只有一丈多高,表面布滿歲月留下的暗綠銅鏽。
最奇怪的是,周圍所有地方都被觀星樓後來的陣紋覆蓋,唯獨這扇門附近,乾乾淨淨。
沒有星紋,沒有蠱紋,沒有魂陣,好像二十多年裡,根本沒人敢觸碰這裡。
白七七第一眼看到的,卻不是門,是門中央那個古字——白!
而且,筆畫極老。
與她從白靜蘭舊書中見過的某些落款···一模一樣。
她心口輕輕一跳,「誰試過推過這門?」
墨玄燼道:「工部、大理寺、欽天監、還有從國師府舊籍里找來的開陣方法。」
白七七扭頭看他,「都不行?」
墨玄燼點頭,「嗯,紋絲未動。」
白七七蹲下身,仔仔細細看了一圈,門邊沒有鎖孔,也沒有任何機關,甚至連常見的陣眼都找不到。
好奇怪,好神奇。
赤九站在兩人後面,「屬下方才還試著拿刀撬過。」
白七七回頭,「然後呢?」
赤九面無表情:「呃,刀斷了。」
白七七:「……」
她拍了拍赤九的肩膀,「辛苦了,回去讓你家王爺賠你一把更好的。」
赤九:「……」
這是重點嗎?一點都沒被安慰到。
白七七已經沒空理他了,重新站回門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門不是打不開,而是它根本不認這些人。
她伸出手,還沒碰上青銅門,下一秒,意識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第五重命宮——自己亮了。
白七七動作一頓,掌心那道續命紋自己浮現出來,淡金色紋路沿著腕骨攀上指尖。
墨玄燼立刻發現:「第五宮自發出現?」
「嗯。」
白七七盯著眼前的門,「它自己亮的。」
眾人全部閉嘴安靜,畫面難以相信,青銅門上的那個「白」字,也在同一時刻泛起金光。
淡淡的,很溫暖,卻越來越清晰。
白七七忽然有種感覺,這扇門不是今天才被找到,它應該一直在這裡,一直關著。
它只是在等待,等待等一個能讓它打開的白家人。
不!
還不夠!
如果只認白氏血脈,她前幾日下地宮時早該有所反應。
它等的,應該是——第五宮!
白七七伸手,續命紋落在那個「白」字上。
下一刻:「咔!」
一聲很輕的機關響之後,嚇得赤九立即握刀,黑甲軍也齊齊亮出武器警戒。
緊接著,青銅門內部傳來一連串緩慢的轉動聲。
「咔!」
「咔!」
「咔!」
一二三···足足九道。
最後一道聲音結束後,塵封了二十多年的青銅門——向內打開了。
裡面,沒有陰氣,沒有血腥味,也沒有那些讓人噁心的蠱腥。
相反的,一股很淡的木香,從裡面散出來。
白七七站在門口,整個人怔住。
門後不是祭壇,沒有屍骨,只是一間很小的石室。
裡面有石桌、有書架、還有一張木榻。
牆邊放著幾隻已經落滿灰塵的箱子,甚至還有一個早已乾涸的小藥爐。
所有東西都很普通,普通得不像藏在觀星樓最深處的密室。
可白七七一眼就看見了石桌上的東西,一本舊冊子,一支白玉簪,還有一個很小的木牌。
木牌上只有三個字——守命人!
白七七沒有動,墨玄燼也沒有催她,靜靜等著她。
片刻後,她才跨進去。
第一步落下,石室四周忽然亮起一道極淡的金色命紋,不攻擊,也不排斥。
反而一圈一圈繞過她腳下,像在確認什麼?
最終,所有命紋匯向石桌,那塊寫著「守命人」的木牌輕輕震了一下。
白七七站在原地,莫名覺得鼻子有點酸,她說不上為什麼,這裡明明沒有人。
她也從未來過,可從踏進來的那一刻開始,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墨玄燼走到門邊,剛準備進來。
突然:「嗡!」
整座石室的命紋瞬間亮起,一道金光擋在他面前。
白七七回頭,「你進不來?」
墨玄燼伸手,金紋再次擋住,他試著以手掌壓上去,依舊紋絲不動。
赤九不信邪,也試了一下,結果還沒碰到門框,就被彈退了回去。
「……」
白七七明白了,這地方,只認一個人,就是:她。
更準確說——只認白氏守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