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燼擔心她,「七七,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
白七七朝他晃了晃手,「真有危險,我就喊你。」
男人顯然不滿意,「不要亂碰。」
白七七:「……」
她看看眼前這一屋子東西,又看看墨玄燼,「你覺得可能嗎?」
墨玄燼:「……」
不可能,他太了解她了。
白七七已經走向石桌,桌上積著一層薄灰。
她先拿起那塊木牌,入手溫潤,與冷冰冰的鎮魂令完全不同,沒有強橫的力量。
可第五宮卻在她拿起木牌的一刻,再次亮了一下。
隨後,木牌背面慢慢浮出一行字。
白七七呼吸驟然停住,那是一行很秀氣的小字,她認得,是白靜蘭的筆跡——七七。
只有兩個字。
白七七盯著它,許久沒有動,二十年前,她還沒有出生。
不!
至少現在的她還沒有真正來到這裡,可白靜蘭已經把她的名字···留在了這間無人能夠進入的石室里。
白七七喉嚨發緊,繼續翻過木牌,第二行字一點點顯現:若你能走到這裡,第五宮,應當已經開了。
白七七眼神一震。
墨玄燼站在門外,他看不到木牌上的字,卻看見她整個人忽然不動了,「七七?」
白七七沒回應,因為木牌上最後一行字,正在出現:娘等了你二十年!
她死死盯著那句話,空氣安靜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謝玄陵經營觀星樓二十多年,卻沒有毀掉這裡。
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沒發現。
而是,他根本進不來。
這間藏在觀星樓最深處的守命室,從頭到尾,都不屬於國師。
它只認——白氏守命人。
而且,她娘神機妙算,知道她會從現代來,準確來說,她本來就是白七七。
而白靜蘭是她的親娘。
不知道什麼原因她的魂魄去了現代?肯定也和國師謝玄陵脫不了干係。
不管什麼原因,都是出於娘對她的保護,現在她回來了。
白七七握緊了木牌,抬頭看向這一室塵封了二十多年的舊物,書冊、藥爐、白玉簪。
以及最深處那面始終沒有亮起的石壁。
她大概知道了,這裡才是白靜蘭留給她的真正東西,終於到了該看的時候。
白七七握著木牌,站了很久,鼻尖那點酸意越來越重。
她討厭這種感覺,尤其討厭有人隔著二十多年,輕飄飄幾個字,就能把她弄得心裡堵得慌。
白七七吸了吸鼻子,「等就等唄,寫這麼煽情幹什麼?差點騙走我兩滴眼淚。」
她嘴上嫌棄,手卻把那塊木牌握得更緊了些。
門外。
墨玄燼靜靜地看著她,他隔著守命室的金色命紋,安靜陪著她。
白七七定了定心神,走向最深處的那面石壁,這間石室里,其他地方都積了灰。
唯獨這一面牆,非常乾淨,沒有字,沒有畫,什麼都沒有。
究竟是幹什麼的?
白七七站在牆前,瞅了半天也沒有瞅出一個所以然來,掌心的續命紋再次亮起,第五宮卻給出了反應。
她心頭一動,立即把手掌貼了上去。
下一刻:「嗡!」
整面石壁都亮了起來,一道道淡金色命紋自她掌下鋪開。
緊接著,桌上那塊「守命人」的木牌自行飛起,落入石壁中央一處剛剛顯現的凹槽內,竟嚴絲合縫。
「咔!」
木牌轉動,一聲輕響過後,石壁沒有打開,反而有一道溫和的白光,從牆中緩緩聚攏。
最終凝成一道女子身影。
白七七呼吸停了一拍,白衣,長發,眉眼溫柔,並不十分清晰。
可她卻看不清了衣服上的紋樣。
只一眼,白七七就知道是誰,這是她娘——白靜蘭。
她這具身體真正的母親,也是那個隔了二十年,還在給她留路的人。
女子站在光中,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她靜靜地望著白七七,目光溫柔得讓人心裡發酸。
白七七張了張嘴,剛才還一肚子問題,這一刻竟然不知道先說哪個。
反倒是那道命印先開口了:「七七。」
聲音柔和輕柔。
白七七眼眶的瞬間熱了,和木牌上的字不同,這是聲音,真正屬於白靜蘭的聲音。
「七七,當你看到這裡……」
白靜蘭目光落在她掌心那道淡金續命紋上,唇邊浮出一點笑。
「說明你已經知道,續命,不是借命。」
白七七心口一震,果然,她娘真的知道第五宮,甚至知道第五宮要怎樣才能開。
她忍不住問:「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會走到這裡?」
白靜蘭的命印停了一會兒,竟然真的回答了她,「我不知道。」
白七七怔住,不是早就留下的話?
還能回答她?
她快步走近,「娘?」
女子笑了,「這是一道守命印,不是魂,也不是娘本人。
只能借你的命紋,聽見你現在最想問的一些話。」
白七七明白了,相當於白靜蘭二十年前留下了一道以白氏命術維持的命念。
不是完整意識,更不可能無所不知,能留下的回應有限。
白七七反而鬆了一口氣,她最怕突然冒出來一個無所不知的娘,連她現代吃了多少碗飯都算得一清二楚。
那才嚇人。
她問:「那你知道我會回來?」
這一次,白靜蘭安靜得更久,「我只知道,你會回來。」
白七七心口一跳,「什麼意思?」
「你的命,曾經離開,但沒有斷。
我算到過離命,也算到過歸魂。
至於你的魂去了哪裡,經歷過什麼……」
白靜蘭輕輕搖頭,「娘看不到。」
白七七沒說話,這一句話,已經推翻了她剛才所有的猜測。
白靜蘭不是神,她並不知道現代,也不知道她在那裡活過怎樣的一輩子。
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兒會離開,還會回來。
白七七抿了一下唇,「那我為什麼會離開?」
白靜蘭眼中的光黯了一分,「這個答案,現在的你,還看不到。」
白七七:「……」
很好,又是這種說一半留一半,果然是親娘。
她忍不住吐槽:「你們天機閣的人說話是不是都這個毛病?有話不能一次說完?」
白靜蘭竟然笑了,「你還是這麼急。」
白七七一怔。
還沒等她追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白靜蘭已經繼續開口:「第五宮既然開啟,你應該已經見過謝玄陵了。」
白七七神情頓時認真了,「見過,還炸了他的觀星樓。」
白靜蘭:「……」
命印竟然停頓了一下。
白七七眼睛一亮,「你能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