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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所以殺不死他?

2026-09-23 00:24:54 作者: 逐浪飛花

  第一冊,二十六年前。

  前國師尚在,主持大聖冬祭、春祭、祈谷祭。

  謝玄陵的名字第一次正式出現在國師府記錄中,身份只有短短几個字——隨侍祭官。

  第二冊,二十五年前。

  前國師病重,謝玄陵開始代掌部分祭儀。

  三個月後,前國師死。

  死因記載得很簡單,舊疾復發,壽終。

  白七七看到這裡,眉頭已經皺起來了,「壽終?」

  風行策點頭,「宮中記錄是如此,但我之前查謝玄陵的時候,找過幾名已經告老的舊臣。

  他們都說,前國師死得很突然。」

  白七七抬眼,「突然到什麼程度?」

  「祭天之前還親自入宮,精神尚可,七日後,人就沒了。」

  墨玄燼問:「驗過屍嗎?」

  「驗過,太醫與仵作都留了記錄,確實是死了。」

  沒有假死,沒有偷換屍身,前國師真的死在二十五年前。

  白七七伸手拿起第三冊,也是從這一年開始,謝玄陵第一次以「國師」身份主持大祭。

  再往後,一年、兩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歷年國祭畫像、宮宴記載、舊臣描述,全部有一個共同點:謝玄陵···沒怎麼變。

  白七七把幾幅保存下來的舊畫像攤在一起,二十五年前,二十年前,十五年前,十年前。

  再到如今,畫中男人全是一襲白衣,眉目清冷,看起來二十七八歲上下。

  白七七拿著其中兩張對比了半天,「這已經不是保養得好能解釋了吧?」

  風行策道:「我此前還以為,是畫像刻意美化,直到查了十幾名見過他多年的舊臣。

  所有人的說法幾乎一樣,國師二十餘年,容貌未曾改變半分。」

  白七七把畫像往桌上一拍,「時間對上了。」

  

  墨承安聽得後背發涼,「皇嬸的意思是……」

  白七七看向眾人,「前國師死,謝玄陵接掌國祭,也就是從那一年開始——他不再變老。

  而且,我懷疑,前國師的死也是他幹的。」

  空氣一下沉了。

  這世上本就沒有那麼多的巧合,尤其當這些巧合全都圍著謝玄陵出現時。

  白七七腦海里,又浮現白靜蘭給她看的那團命線,最初是借,後來是奪。

  再後來,誰的命都無所謂。

  那第一次真正讓謝玄陵做到「借別人的壽,續自己的身」的人……會是誰?

  白七七的目光慢慢落到那行字上:前國師,壽終。

  她忽然問:「謝玄陵和前國師是什麼關係?」

  風行策翻出最早那冊,「前國師當年親自把他帶進國師府,教祭禮,教觀星,也教他最早的命術。」

  白七七眯眼,「也就是說,算恩師?」

  風行策點頭,「可以這麼說。」

  白七七不說話了,片刻後,她忽然站起來,「走。」

  墨玄燼問:「又去哪?」

  白七七冷笑了起來,「去守命室,宮檔只能告訴我們誰死了。

  但我要知道,他的命,最後去了誰身上?」

  一個時辰後。

  觀星樓地下,守命室再次打開,依舊只有白七七能進入。

  墨玄燼站在門外。

  風行策、赤九留在更遠處。

  白七七進去以後,沒有第一時間找白靜蘭,而是直奔書架。

  上次因為十二鬼差突然回來,她根本沒來得及翻這裡的東西。

  現在再看,書架最下層有一隻很薄的木匣子,匣面刻著兩個年份。

  正好是···二十五年前。

  白七七眼睛一亮,「還真給我留作業了。」

  木匣子沒上鎖,第五宮續命紋一亮,匣蓋自己彈開,裡面沒有書,只有一截很舊的白色布帶。


  布帶上沾著早已發暗的血,還有半枚碎裂的玉扣。

  白七七拿起玉扣,掌心的第五宮立即傳來回應:是命痕,而且很舊。

  她閉上眼,續命紋沿玉扣展開,一條已經消散大半的命線被緩慢拉了出來。

  蒼老,厚重,命氣裡帶著極濃的祭祀與國運痕跡。

  白七七睜開眼:「前國師?」

  這應該就是他的東西。

  她繼續追,命線本該隨著主人死亡,逐漸散盡。

  可這一條,在二十五年前,曾經被人生生截走了一大段!

  不是自然消散,是被強行拿走了。

  白七七順著缺口繼續往下追,下一瞬,一條熟悉的灰黑命痕出現,亂、雜、本命殘缺。

  外面接著無數不屬於他的命,是——謝玄陵!

  白七七臉色徹底冷下,「真是你。我就說,除了你,誰還有這麼大的本事。」

  前國師死後被截走的那部分壽命,最終接進了謝玄陵的命里。

  而且位置很深,不同於後來那些東拼西湊的壽數,這一段幾乎貼著謝玄陵最早的本命。

  白七七看了很久,忽然明白,這是第一條,至少是她現在能追到的,第一條真正完成「借命續身」的命。

  就在這時,石壁忽然亮起。

  白靜蘭的守命印再次出現,她望著白七七手裡的碎玉,「你找到了。」

  白七七抬頭,「你指的是前國師的命?」

  「嗯。」

  「謝玄陵第一次真正成功續身,用的是他?」

  白靜蘭點頭。

  白七七哪怕早有猜測,這一刻還是噁心得夠嗆,「那是他的師父吧?」

  「是。」

  「為什麼?」

  白靜蘭平靜道:「因為適合。」

  白七七一怔,不是因為仇,不是因為背叛,甚至不是為了滅口。

  只有兩個字——適合。

  白靜蘭繼續:「前國師修命術多年,命脈穩固,又常年主持國祭,身上有大聖國運浸養。

  對於當時本命已經開始崩損的謝玄陵而言……沒有比那條命更適合的了。」

  白七七聽得頭皮發麻,「所以他把教自己的師父殺了?」

  白靜蘭停了一下,「我沒有親眼看見謝玄陵動手,但前國師死後,屬於他的壽數,確實進了謝玄陵的命里。」

  還說什麼,這就足夠了。

  白七七看著手中那塊碎玉,忽然想起謝玄陵平日那副悲憫眾生、溫潤如玉的樣子。

  誰能想到,他第一次真正完成奪命續身,拿的是自己的恩師。

  沒有其他原因,僅僅因為好用,這才是真正讓人發寒的地方。

  對謝玄陵而言,恩、仇、親、疏,根本不重要。

  他只看一件事,這條命,對他有沒有價值。

  也就是說,謝玄陵那個老王八蛋從不把別人的命,當命,他要的只是他自己能奪命的活著,肆無忌憚的,年輕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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