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腳步一停，所有人的好心情都沒了：「誰？」
「國師身邊的白衣侍從，說是送一句話。」
白七七和墨玄燼對視一眼，「人呢？」
「外面候著。」
「讓他過來。」
沒多久，那名白衣侍從被帶到廢墟外，他規規矩矩行禮，「見過攝政王，見過攝政王妃。」
白七七抱著手臂，語氣就是不悅，「說吧。」
侍從抬頭，神情看不出異樣，「國師大人讓屬下給王妃帶一句話。」
白七七想殺人，語氣毫不客氣：「有屁就放。」
粗魯！
侍從握了握隱在袖子裡的手，一字不差複述：「恭喜攝政王妃，第五宮已開。」
白七七沒忍住：「嘖。」
消息挺快。
她這邊才剛開沒多久，謝玄陵就知道了，說明第五宮把墨玄燼的命從他身體裡抽回來那一刻，他就已經確定。
甚至很可能猜到了第五宮部分能力。
白衣侍從又道：「國師還說，王妃果然沒讓他失望。」
白七七臉上的冷意瞬間濃稠了幾分，這句話真難聽，赤果果的諷刺她。
還有一種：看吧，你還是照著我想要的路往前走。
她最煩這個。
白七七伸手：「有紙筆嗎？」
赤九立即遞過來。
白七七接過，直接蹲到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邊，提筆，刷刷寫了幾行。
墨玄燼站在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唇角頓時勾了起來。
白衣侍從沒忍住，也悄悄瞟了一眼，然後，那臉僵死了。
白七七吹乾墨跡，把紙一折，遞過去，「拿回去，親手交給你們德高望重的國師。」
侍從接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王妃寫了什麼？」
白七七忽然笑得特別和善：「第五宮是開了，可裡面是什麼？」
她頓了頓：「我偏不告訴他。」
侍從：「……」
白七七繼續：「讓謝玄陵慢慢猜去吧，反正他不是最會算命嗎？
那就算唄。
猜對有獎，猜錯不退錢。」
赤九低下頭，肩膀抖了好幾下。
白衣侍從維持的臉色複雜，快要繃不住了，但又必須繃住，因為他但凡敢表現出來一點點不該有的，攝政王會直取他的腦袋。
所以，他只能說，「王妃，國師已經知道第五宮與續命有關。」
「哦，所以呢？」
白七七一點不意外，加油添醋氣死人，「所以，那又怎樣？」
這已經很囂張。
白七七低頭，掌心那道續命紋輕輕閃了一下，「知道名字，跟知道它能做什麼？是兩碼事。」
更何況，第五宮真正對謝玄陵最危險的地方，根本不是續別人的命。
而是，能把他身上那些不屬於他的東西，一件一件認出來，再一件一件拿走。
白七七抬頭，沖那名侍從詭異一笑，「回去順便告訴你們國師，他別高興得太早。
第五宮開了，究竟是我的好事，還是他的壞事···現在還真不好說。」
白衣侍從維持的臉色，終於變了。
白七七已經懶得再看他，一個低賤的幫凶罷了，拉住墨玄燼的手就走，「回家吃飯了。」
墨玄燼任由她牽著，「不給謝玄陵再回一句？」
「不用了。」
白七七頭也不回，「讓他猜吧，猜不著才最難受。」
身後，白衣侍從低頭看向手裡的那張紙，上面只有兩行大字：第五宮已開，可惜——關你屁事！
侍從：「……」
他突然有點不想回國師府了，會挨打的。
最終還是回了國師府。
不僅回了，還把那張紙原封不動帶了回去。
靜室內，謝玄陵低頭看著桌上那兩行字，尤其最後一句：關你屁事！
侍從站在下面，頭低得快埋進胸口。
屋裡安靜了很久。
謝玄陵沒有生氣，至少臉上看不出來，他甚至很平靜地把紙重新折好。
「她還說什麼？」
侍從硬著頭皮複述：「王妃說……國師若想知道第五宮裡有什麼，可以自己算。
猜對有獎，猜錯……」
他停住。
謝玄陵抬眼，「說。」
「猜錯不退錢。」
謝玄陵：「……」
侍從立即低頭不語。
過了一會兒，謝玄陵竟笑了一聲，「她倒是心情不錯。」
侍從不敢接話。
謝玄陵看向窗外，第五宮已經開了。
他能確認這一點，也能確認那一夜被抽走的墨玄燼命數，與第五宮有關。
可真正的問題是···究竟到什麼程度？
只能歸還墨玄燼的命？還是能辨別所有被奪走的壽數？
能追到多遠？能不能碰國運？
還有···能不能從他身體裡，辨出那些早已煉化多年、幾乎與他本命融為一體的東西？
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
謝玄陵沉默片刻，「再去一次。」
侍從猛地抬頭，「主上？」
還去？會死吧？
謝玄陵淡淡道：「去問她，第五宮能做什麼？」
侍從：「……」
他突然覺得這差事比下地宮還艱難，小命堪憂。
一個時辰後，攝政王府。
白七七正在吃飯，桌上擺著紅燒魚、醬肘子、炙羊肉，還有一盤剛出鍋的桂花糕。
墨玄燼坐在對面，看她吃得香，自己反而沒動幾筷子。
肖松從外面進來時，表情有點一言難盡，「王妃。」
白七七嘴裡還咬著一塊肘子，「咋了？」
「國師府又來人了。」
白七七咀嚼的動作停住，隨後緩緩抬頭，「又？」
肖松點頭，「還是剛才那個。」
白七七：「……」
這人回去這麼快就被踹回來了？
她放下筷子，「讓他進來。」
沒多久，白衣侍從再次出現。
這一次，白七七看他的目光都多了幾分同情，「兄弟。」
侍從腳步一頓，這稱呼……有點嚇人。
白七七真誠道：「你們國師府，是不是缺人？」
侍從：「……」
「怎麼逮著你一個人來回折騰？」
墨玄燼低頭喝茶，唇角壓著笑。
侍從只能裝沒聽見，「王妃，國師大人有一事想問。」
白七七往椅背上一靠：「問。」
「第五宮···」
果然，白七七眼睛悄咪咪亮了，「想知道？」
侍從硬著頭皮點頭，「是，國師想知道，第五宮除了續命以外，究竟還有何能力？」
白七七笑了，這笑容一出來。
墨玄燼就知道，有人要破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