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下一刻,白七七伸出一根手指。
侍從看著她:「一是什麼意思?」
「十萬兩。」
侍從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白七七理直氣壯:「想知道第五宮能力?十萬兩一次,先付錢。」
侍從:「……」
墨玄燼終於轉開臉,怕笑出聲丟他攝政王的身份。
肖松低下頭。
月影和竹青站在旁邊,肩膀已經開始抖啊抖。
侍從勉強維持鎮定:「十萬兩……銀子?」
白七七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不!是黃金!」
侍從:「!!!」
「王妃,您這是……」
「嫌貴?」
白七七歪頭殺,又點頭,「貴就對了,第五宮哎。
命宮一共才幾層?這麼大的秘密,難道堂堂一國德高望重、呼風喚雨、俊美如仙的國師,還想白嫖?」
侍從:「······」
夸這麼多,他怎麼聽著沒一句是好話。
而且根本聽不懂「白嫖」是什麼意思,但不妨礙他聽出不是什麼好詞。
白七七繼續:「十萬兩黃金,一個問題。
小本生意,先付,概不賒帳。」
「······」
十萬兩黃金還是小本生意,你咋不上天呢?
侍從深吸一口氣,「若國師付了,王妃便會如實回答嗎?」
白七七眨了眨眼:「不保真。」
侍從:「……」
這回連墨玄燼都忍不住了,低笑出聲。
白衣侍從整個人都僵了:「王妃,十萬兩黃金,還不保真?」
「對啊。」
白七七半點不心虛,「我賣的是消息,又沒賣祖宗十八代,你們愛買不買。」
侍從覺得,他嗓子裡的那口老血可以不用卡著了,大可不必,可以直接噴出來,噴白七七臉上。
但是,他根本不敢。
他感覺,嗓子裡的血更多了。
白七七拿起筷子,重新夾了一塊魚放進嘴裡,「再說了,謝玄陵自己不是最會能掐會算嗎?
嫌貴,讓他算啊。
算不到?那就是他沒本事。」
侍從:「……」
這話他更不敢帶回去了,因為連噴血的機會都沒有。
白七七咬著魚肉,忽然又抬頭,「哦對了,幫我加一句。」
侍從已經麻木,「王妃請說。」
白七七笑眯眯道:「國師大人,想知道嗎?那就拿錢買啊。
十萬兩黃金一次,先錢後貨,童叟無欺。」
她想了一下,又補了一刀:「但不保真。」
侍從閉了閉眼:「……屬下記住了。」
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
白七七還不忘在後面提醒:「黃金哦!別給我送銀票!」
侍從腳步明顯加快。
肖松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王妃,您真覺得國師會給?」
白七七重新開吃,「他要真給,我就編一個值十萬兩黃金的。」
墨玄燼挑眉:「比如?」
白七七認真想了想,「比如第五宮能讓我吃飯不長肉。」
墨玄燼:「……」
肖松:「……」
月影和竹青:「……」
白七七自己先笑了。
屋裡氣氛正輕鬆,外面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不是國師府,是風行策,而且他一進門,臉上便沒有半點笑意。
白七七咬著筷子看他,「你這表情……不像給我送錢的。」
風行策把懷裡厚厚一沓冊子放到桌上,「當然不是,是送帳的。還有,本官窮。」
白七七:「······」
她看著那些帳,眼睛一亮,「帳?」
只要是帳,她都喜歡。
可等風行策把最上面那冊翻開,她臉上的期待慢慢沒了。
因為那不是銀錢帳,是——死人帳。
風行策坐下來,「此前王爺讓我查觀星樓,歷年的國祭相關記錄。
二十六年,今日終於整理完了。」
墨玄燼神情也沉下來,「發現什麼了?」
風行策將二十六份國祭前後的記錄,直接鋪開。
白七七一眼掃過去,乍一看沒什麼問題。
然而,當看到風行策用筆,在其中幾行做的標記,令人膽寒。
「二十六年前,神京大旱,國祭前三日,城外災民死一百七十三人,記錄為飢病而亡。」
他又翻一頁,「二十四年前,冬疫,神京與附近三縣死二百餘人。
其中七十九具無主屍,由國師府協助收斂。」
再下一頁。
「二十一年前,西南戰敗,一批無名戰死者遺骨運回神京,由觀星樓主持安魂祭。」
「十九年前,天牢處決重犯一百二十七人,屍身在國祭前一日轉交觀星樓。」
「十七年前……」
一條,又一條。
白七七不吃了,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屋裡的溫度卻徹底冷下來。
她伸手,「給我。」
風行策把總冊遞過去。
白七七從第一頁開始看,災民、死囚、戰死者、無人認領的屍骨、疫病中無人收殮的百姓。
甚至還有外地運入神京、準備統一做法事的無名亡者。
所有死亡,都有合理原因,沒有哪一批是「國師殺的」。
至少帳面上不是。
可有一點極其一致,這些人死後,都因為各種各樣合情合理的原因,進過觀星樓體系。
有些是觀星樓收屍,有些是國師府安魂,有些借國祭超度,有些以無主屍身份轉入地下舊庫。
單看一年,看不出問題。
單看十年,也只會覺得國師府慈悲,替朝廷處理那些無人問津的死人。
可整整二十六年擺在一起,就不對了。
太整齊,太穩定。
幾乎每一次國祭前後,都有一批死亡人口被送進去。
少則幾十,多則幾百,從來沒斷過。
白七七臉色越來越冷,「這些屍體最後去哪了?」
風行策回答:「帳上寫的是統一焚化、歸葬、超度。
但我派人查了其中十三處義冢,有六處數量對不上。」
墨玄燼抬眼,「差多少?」
風行策停了一下,「目前能核出的八百七十一具。」
肖松臉色都白了。
白七七卻已經想到地下棺海、萬魂、鎖魂鏈。
二十六年,一點點往裡填。
他們之前看到的那座地下魂牢,根本不是幾年建成的,是謝玄陵用二十多年,一點一點餵出來的。
白七七看著那厚厚一摞帳,忽然問:「這些年國祭之前,他是不是總有救災、施藥、賑濟的舉動?」
風行策看了她一眼,「有,而且很多。」
他又拿出另外一冊,這一冊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