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前方探騎飛馬回來。
「稟將軍,大聖主力就在河谷之後,大約六萬人,大聖帥旗也在。」
主帥猛地起身,「墨玄燼?」
「對!」
「他終於不退了!」
帳內諸將同時振奮,兩座城,數十里,追了這麼久,終於把大聖主力逼到了這裡。
有人上前,「將軍,河谷地勢低,要不要先派輕騎探一遍?」
另一人直接笑了,「探什麼探?連日晴天,地面都曬硬了。
何況我軍重甲已經到了這裡,難道看著墨玄燼繼續逃跑?」
主帥沒馬上點頭,他走出軍帳,親自抓了一把地上的土,干、硬、確實沒有問題。
遠處,大聖帥旗就在河谷另一頭。
甚至還能看見一隊玄甲騎兵沿山坡緩慢移動,像是在重新列陣。
主帥咬牙:「他連退兩城,就是為了在這裡決戰。
傳令下去,重甲入谷,前軍堵住出口,騎兵隨後!
今日,我要把墨玄燼的命,留在這裡!」
下一秒,戰鼓轟然響起。
第一批重甲步卒進入河谷,然後第二批,第三批,黑壓壓的鐵甲不斷壓進去。
五萬···十萬···十五萬···等大涼最後一批重甲進入谷地。
山坡後,離王放下千里鏡,嘴角抽了一下,「真全進來了。」
墨玄燼騎在馬背上,沒出聲。
離王又問:「現在動手嗎?」
「再等等。」
「還等?」
墨玄燼抬眼望去,大涼後方的糧隊還沒完全貼近谷口。
他要的,從來不止這二十萬重甲。
又過半個時辰,遠處終於出現連綿不斷的糧車。
墨玄燼抬手:「開閘!」
與此同時,上游。
早已等候兩日的黑甲軍砍斷最後一道木栓。
瞬間:「轟隆隆!」
蓄了數日的河水衝出閘口,不是山洪的摧枯拉朽,也沒有鋪天蓋地肆虐,甚至流速都稱不上駭人。
只是大量河水順著提前挖開的溝渠,悄無聲息地灌進河谷兩側鬆軟的舊河床。
最開始,大涼士兵根本沒發現,直到最前方一名重甲兵抬腳。
「噗」一聲,靴子陷了下去。
他皺眉,然後用力拔出來,繼續往前。
只是第二步,陷得更深。
再往後,越來越多的重甲士兵開始發現不對勁。
「地怎麼軟了?」
「有水!」
「下面有水!」
「停!」
「後軍停下!」
但是,遲了!
二十萬重甲擠在狹長的河谷里,前軍想停下,後軍還在前進。
突然,人撞上人,甲撞上甲,馬匹開始瘋狂嘶鳴,隊伍全亂了。
原本堅硬的地面被數十萬隻腳反覆踩踏,又被水從下面一點點浸透,很快變成大片爛泥。
普通步卒還能拔腳。
重甲軍···不行。
他們身上甲冑本就沉重,腳一踩進去,泥水直接沒過腳踝。
有人用力一掙,另一隻腳也陷了進去,而且更深。
有人摔倒了,背後的重甲把整個人死死壓進泥里,自己根本爬不起來。
陣型瞬間大亂。
大涼主帥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臉色大變。
「我們中計了!」
「快,退出河谷!」
「撤,全部後撤!」
可現在想退,比進來難上十倍不止。
大涼後軍堵著糧車,重甲軍擠成一片,騎兵夾在中間,誰都轉不過身。
山坡之上,離王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這是二十萬重甲?
哈哈哈···這分明是二十萬鐵王八!」
旁邊副將努力憋笑。
墨玄燼神情倒沒什麼變化,只問一句:「糧草隊到哪了?」
「已經進入谷口三里。」
墨玄燼:「很好。」
離王一愣,「四哥,你還惦記他們的糧草呢?」
墨玄燼側過完美的俊顏,問他,「二十萬重甲軍,殺完要多久?」
離王估算了一下,沒說話。
可太久了,而且大聖自己也得死很多將士。
墨玄燼淡淡道:「人有什麼好燒的,燒糧草簡單多了。」
離王:「……」
這不對啊,四哥以前不這麼打仗,他以前喜歡硬剛。
這配方···越來越熟悉了。
在他走神中,號角變了。
山坡後方,數百名弓弩手齊齊現身,箭頭不是對準泥地里的重甲軍。
而是,大涼後方連綿數里的糧草車。
大涼主帥看清方向的那一刻,臉色徹底死灰一片。
「不!保護糧草!快保護糧草!」
然而,誰保護?
二十萬重甲軍陷在泥里,騎兵堵在後方了,糧草車自己又不會長腿跑。
墨玄燼抬手:「放!」
無數火箭飛過長空,連續射出第一輪,第二輪,第三輪。
最前方的糧草車起火了,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乾燥的糧袋、草料、運糧木車迅速被火舌吞沒。
風從南,往北吹,火借風勢,一輛接著一輛,很快連成一大片火龍。
大涼士兵眼睛都紅了。
「糧!」
「快救糧啊!」
「快啊!」
可越急,河谷越亂,重甲軍還在踩進泥玩呢,一隻腳接著一隻腳。
騎兵想救,可根本沖不過去。
後軍為了搶救糧車,反而和想退出河谷的人撞在一起。
一時間,喊聲、馬嘶聲、戰鼓聲、全混合在一起。
離王站在山坡上,看著大涼那邊沖天而起的火光,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四哥棒棒,夠狠!」
「······」
墨玄燼涼涼地給了他一個眼刀子,「不會夸,就不要夸。」
離王:「呃,的確沒有夸好,五弟重來。」
「閉嘴!」
墨玄燼胳膊不想聽他誇人,淡淡道:「你應該知道,二十萬重甲軍,一日要吃多少糧食?」
離王算了算,嘴角慢慢咧開,這回真懂了。
今天根本不用把這二十萬人全殺在這裡,甲還在,人也在。
可是···糧沒了。
他們越重,吃得越多,運得越慢。
等河谷里的泥干一點,他們能走了,也該餓了。
墨玄燼拔轉馬頭:「傳令下去,左右兩翼壓過去,不要死追,把他們往南趕。」
離王眼睛亮得嚇人,「四哥,讓他們自己退?」
「嗯。」
墨玄燼最後瞥了一眼河谷里的二十萬重甲,「穿這麼重,餓著肚子走回大涼,應該會夜夜做美夢吧。」
離王:「······」
想起來了,這熟悉的配方,叫白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