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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遊輪宴會

2026-09-23 00:38:53 作者: J嘉Ay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白天的時候安卿魚幾乎沒怎麼出門,就在家裡看了一會兒書,又翻了翻後天要用的資料,就去午睡了。起來之後,他洗了個澡,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窗外的天色從明亮的白慢慢轉成柔和的金橘色,再漸漸暗下來,城市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透過客廳的落地窗鋪成一片細碎的光點。

  林七夜下午出去了兩個小時,據說是去取一件臨時修改的配飾,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小盒子,直接放到了安卿魚房間的門口,什麼都沒說。

  宴會開始的時間定在晚上八點鐘,但提前出發是必要的,港口離林七夜家大約四十分鐘車程,路上如果遇到晚高峰的飛梭管制還要更久一些。

  七點的時候,安卿魚正在樓上房間裡換衣服,林七夜就已經換好了自己那套黑色西裝,站在客廳里等。

  他站在客廳中央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暖黃色燈光從側上方打下來,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

  黑色西裝裁得恰到好處,肩線平直,從肩膀到袖口的線條流暢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

  腰身收束得乾淨,從正面看過去肩寬腰窄的輪廓分明,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立鞘的刀,沉穩內斂,卻又帶著一股隱隱的鋒芒。

  褲管垂落至鞋面,長度剛好在鞋面上方折出一道自然的弧度,沒有堆疊的痕跡,兩條腿的長度被流暢的直線拉得格外分明,站在那兒腿型修長利落。

  他走了幾步,從茶几旁邊繞到沙發另一側去拿終端的時候,動作間黑色西裝的下擺微微揚起,會露出腕骨和一點襯衫袖口的白,袖扣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啞光的金屬色澤。

  領帶打得端正,深灰色帶暗紋的領帶在喉結下方束緊,那一小截領結在燈光下泛著啞光,不張揚,卻很耐看。

  他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站在那裡,脊背挺拔地立在窗邊,側臉在光影里明暗分明,鼻樑的線條從眉骨延伸到鼻尖,下頜線收得清晰利落。

  他不說話的時候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一幀被定格的電影畫面,所有的細節都被精心布置過,卻又顯得渾然天成。

  他站了一會兒,抬手看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七點零七分。

  樓上還沒有動靜,他也不催,只是微微側過身,把目光投向樓梯口的方向,等著。

  樓上安卿魚也很快就換好了西裝。

  他從衣架上取下那套白色禮服,一件一件穿好,扣子從下往上扣齊,領口翻正,袖口的紐扣也仔細扣上了。

  他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自己,然後又從床頭柜上拿起那副金絲框眼鏡戴好。

  眼鏡是林七夜賠給他那副,款式簡潔,細金絲的邊框襯得人眉眼清潤,戴上之後整張臉的輪廓被框出了一層精緻感。

  他琥珀色的瞳孔被封印在鏡片後面,原本溫和的目光透過鏡片折射出一點涼意,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疏離感,像隔了一層薄薄的玻璃,近在眼前卻又不太容易靠近。

  他理了理衣領,確認沒有疏漏之後,邁步走出房間,沿著樓梯一級一級往下走。

  下樓的時候皮鞋踏在木質台階上發出均勻的輕響,他一隻手輕輕扶著樓梯扶手,白色的西裝在暖色燈光里顯得格外清透。

  那套白色西裝被裁得乾淨利落,和林七夜身上那件是同款,肩線平直腰身微收,從肩膀到腰部的過渡流暢自然,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身形。

  

  褲管垂落至鞋面,長度和黑色的那一套一樣精確,腿長被拉出挺括的直線,整個人清淡又分明,走在樓梯上像一片緩緩落下的白色光暈。

  他走到林七夜旁邊,停下來,站在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一步遠。

  白色西裝和黑色西裝並排立在一起,同樣的剪裁,同樣的版型,一個清淡一個沉斂。

  安卿魚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晨光里一片安靜的雪色,站在深色的背景前面格外醒目。

  林七夜看著安卿魚,從發頂看到鞋尖,又從鞋尖看到發頂,視線在那副金絲框眼鏡上多停了一瞬。

  然後,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乾脆利落地誇了一句:"好看。"

  兩個字,語氣坦坦蕩蕩,沒有多餘的解釋和修飾。

  安卿魚聽見這兩個字,嘴唇動了動,想回一句"你也好看",又覺得這麼說出來太直白了,於是只是彎了一下眼角,把話咽了回去。


  只是,鏡片後面的琥珀色瞳孔里浮起一點淺淺的笑意。

  最後,林七夜抬手幫他正了一下領帶結的位置。白色的西裝配了一條淺銀灰色的領帶,顏色低調,但和黑色的那套深灰色領帶正好是同一個色系的深淺呼應。

  他的指尖在領結上輕輕按了一下,確認位置端正了,然後收回手,說了一聲:"走了。"

  安卿魚點點頭,跟在他身側往門口走。

  這個時候,二樓走廊盡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金屬碰撞聲,071從樓梯口跑了下來。

  它的兩條小短腿邁得飛快,嗒嗒嗒地敲著台階,身體因為跑得太急在空中微微左右晃動,一邊跑一邊喊著:"等等——等等——"

  林七夜和安卿魚在玄關處停下來,回頭看著071從樓梯上飛奔下來。

  071衝到他們面前,屏幕上的表情是一個急切的興奮臉,兩顆電子眼裡冒著光。它舉起自己的內置攝像頭,飛快地對準安卿魚和林七夜,咔嚓咔嚓連續拍了好幾張。

  兩個人並肩站在玄關的燈光下,一黑一白,同款禮服,安卿魚戴著金絲框眼鏡微微側著頭看向鏡頭,林七夜站在他身側目光平視前方。

  071把這幾張照片在屏幕上來回翻看了兩遍,滿意地"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屏幕上的表情變成了兩個彎彎的月牙眼,機械音裡帶著長輩式的欣慰:

  "祝主人和安醫生今晚約會順利!"

  安卿魚聞言,條件反射般地開口更正:"不是約會,是去參加宴會。"

  他說得認真,語氣平直,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說完之後自己又覺得好像解釋得太快了,顯得有點刻意。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林七夜,又看了看071,最後乾脆閉上嘴不說話了。

  林七夜卻只是側過頭看了安卿魚一眼,然後對071說了一句"走了",就沒有下文了。

  他既沒有順著安卿魚的話去否認"約會"這個說法,也沒有肯定071的用詞,就這麼平平淡淡地略過去了,仿佛那句話根本不值得專門回應。

  不過,不否認,在這個情境裡,似乎也算是一種默許的行為。

  071站在原地,屏幕上的月牙眼變成了兩汪水盈盈的光,看著他們兩個一前一後走出家門。

  玄關的感應燈在他們身後自動熄滅,門合攏之前,071站在那裡假裝鞠了一把辛酸的眼淚,機械臂抬起來在屏幕下面抹了兩下,然後發出了老母親一般的發言,機械音裡帶著誇張的感嘆:"真是男大不中留啊……"

  門徹底關上了,走廊里安靜下來,071獨自站在玄關處,屏幕上的表情換成了一個欣慰又落寞的笑臉,然後它慢慢飄回客廳,打開電視,給自己放了一部八點檔的家庭倫理劇。

  林七夜和安卿魚乘電梯到了地下車庫。

  黑色的飛梭安靜地停在車位里,車身在車庫的燈光下泛著冷調的金屬光澤。

  林七夜走到駕駛座一側拉開車門,安卿魚則自己打開了副駕駛的門,彎腰坐了進去。

  他系好安全帶,側頭看了看林七夜。林七夜上車之後調整了一下座椅,啟動了引擎,飛梭低低地嗡鳴了一聲,然後平穩地從車位里滑出來,沿著車道駛向出口。

  林七夜開著飛梭,安卿魚坐在副駕駛上。

  窗外的景色從地下車庫的灰色牆壁變成城市的街道,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光線在車窗玻璃上滑過去又滑回來。

  車內很安靜,導航偶爾報一下路況,提示前方車流密度中等。

  林七夜開車的時候不說話的時候多,但那種安靜並不讓人尷尬,安卿魚靠著座椅,視線落在前方的車流里,偶爾偏頭看一眼窗外掠過的建築輪廓。

  城市的暮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天空變成了深藍色和墨色交織的顏色,星星還沒有完全亮起來。

  七點半的時候,飛梭降落在港口的停車場。

  車停穩之後引擎低低地哼了一聲就安靜了,林七夜解開安全帶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

  安卿魚已經伸手去推車門了,門剛開了一條縫,林七夜的手就搭在了門把手上,把門徹底拉開,然後微微彎下腰,朝安卿魚伸出了手。


  安卿魚愣了一下。他的視線落在林七夜攤開的掌心上,手掌乾燥而寬大,指節分明,在停車場慘白的燈光下透著溫熱的膚色。

  他猶豫了不到一秒,就伸手搭了上去。

  林七夜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隔著兩人的皮膚傳過來,熱熱的,力度不大,但很穩。

  他輕輕一帶,把安卿魚從副駕駛座里拉了出來。

  安卿魚順著那股力站起來,腳踩到地面上的時候林七夜的手還沒有鬆開,他又握了兩秒,然後才自然地放開了。

  安卿魚站穩之後,把被拉皺了一點的西裝下擺撫平,然後非常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林七夜聞言卻皺起了眉頭。他站在安卿魚面前,黑色的西裝在停車場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

  他低頭看著安卿魚,目光認真的,語氣也認真的,慢吞吞地說:"以後不用總是跟我說'謝謝',你可以試著習慣被我照顧。"

  安卿魚站在他面前,聽完這句話,胸腔里那半顆心臟猛地跳重了兩拍。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剛才被握住的那隻手,手心裡似乎還殘留著林七夜的溫度。

  他張了張嘴,那句"好"說出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鏡片後面的琥珀色瞳孔里有光晃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心跳又快了不少,耳根也燙燙的,低頭假裝看鞋尖,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

  林七夜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往停車場出口的方向走。

  安卿魚跟在他身側,兩人並肩穿過停車場的通道,朝著港口的方向走去。晚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水汽,把兩人的衣擺輕輕掀動。

  安卿魚走在林七夜右手邊,餘光里是黑色西裝利落的肩線,他微微偏著頭,看了一會兒前方的路,又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的鞋面上,嘴角有一點點不太明顯的弧度。

  這次私人宴會是由裴知塵組織的,地點定在港口的裴家私人遊輪上。

  安卿魚之前聽說過裴家財力雄厚,但親眼看到港口停著的那艘遊輪時還是微微抬了抬眉。

  那艘遊輪體積不小,白色的船身乾乾淨淨地停在泊位上,船體上印著一個大大的"P"字形狀的logo,銀灰色的字體在港口的燈光下清晰醒目,標誌著裴家專屬。

  遊輪一共有三層甲板,最上層亮著暖色的燈,能看見擺好的桌椅和裝飾花束,中層和底層的舷窗也透出光來,整艘船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小型宮殿,隨著水波微微晃動著。

  林七夜帶著安卿魚走向港口。

  登船廊橋從岸邊延伸到遊輪的入口,橋面鋪了暗紅色的地毯,兩邊拉著深灰色的繩欄,廊橋盡頭站著兩三個穿著制服的侍者。

  裴知塵現在就站在登船廊橋入口的位置,他換了一身酒紅色的西裝,領口別著一枚金色的胸針,那頭粉色的頭髮在港口的燈光下依然亮眼得很。

  他原本正在跟旁邊一個侍者說著什麼,看到林七夜和安卿魚遠遠走過來,立馬轉身朝他們迎了幾步,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容,張開手臂:"七夜——"

  林七夜走過去,和裴知塵簡單地抱了一下,彼此拍了拍對方的背,然後鬆開。

  裴知塵轉頭看向安卿魚,目光在他身上那套白色西裝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林七夜身上那套黑色同款,嘴角飛快地彎了一下。

  但他把那個表情壓住了,他假裝不認識安卿魚的樣子,伸出手來好奇地詢問:"這位是……"

  林七夜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少裝。安卿魚,你見過。"

  裴知塵被揭穿了也不尷尬,手還是伸著,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燦爛了幾分。

  安卿魚伸出手來,裴知塵握住了他的手,微微晃了一下,然後說道:"幸會,我叫裴知塵。七夜的媳……"

  他那個"媳"字剛發出半個音,就感覺到旁邊林七夜刀子一樣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硬生生地拐了個彎:"……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請多指教。"

  安卿魚推了一下金絲框眼鏡,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好的,裴少爺。"

  裴知塵鬆開他的手,又上下打量了安卿魚一遍,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然後側過身往廊橋的方向讓了讓,做了個"請"的手勢:"先進去,裡面有飲料和點心,隨便吃隨便喝,今晚沒人管你們。"


  安卿魚點了點頭,跟著林七夜正準備邁步走上廊橋。

  林七夜已經踏上了暗紅色的地毯走了兩步,安卿魚一隻腳剛邁出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清亮亮的,帶著點雀躍的尾音,正在叫他:"小魚?"

  安卿魚聞言,回頭就看。

  港口燈光下,離他們大約十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穿米黃色禮服的身影。

  那人一頭粉色的捲毛,在晚風裡毛茸茸地晃著,米黃色的短款西裝只是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裸色的靴子。

  安卿魚的目光往上看,果然是許小芋那張熟悉的臉,他正站在那兒,一手拎著一隻小小的手包,另一隻手朝安卿魚揮了揮,臉上的笑意明亮得很。

  安卿魚還沒開口回應,裴知塵已經比他更快。

  他幾乎是在許小芋出聲的同時就轉過頭去了,目光落在許小芋身上那一刻,整個人的表情瞬間變了一個樣,眼底的光亮了起來,步子都不自覺往前邁了兩步。

  他朝許小芋走過去,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殷勤:"小芋,我剛一直在等你……你到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停車場接你。"

  裴知塵說話的時候嘴角翹著,酒紅色的西裝在燈光下襯得他整個人比剛才又精神了三分。

  但是許小芋卻沒有第一時間去理會裴知塵。

  他朝裴知塵隨意點了點頭算作招呼,然後徑直走到安卿魚面前,歪著頭把安卿魚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安卿魚旁邊穿著黑色西裝的林七夜,最後又轉回來看了看安卿魚身上那件白色西裝。

  來回對比了兩次,那雙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微微眯著,嘴角浮出一個"我明白了"的笑容。

  "剛才看背影就覺得像,沒想到真的是你啊小魚……"許小芋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里都帶著那種"被我逮到了吧"的得意。

  他又轉頭看了林七夜一眼,林七夜站在原地,微微點了一下頭算作回應。

  許小芋笑了一下,然後機靈地轉回身,看向旁邊正眼巴巴望著他的裴知塵,伸手拍了拍裴知塵的手臂:"那個……裴知塵,你帶我參觀一下你家的遊輪吧。"

  裴知塵立馬應道:"得令!"他轉身朝廊橋方向比了個"請"的手勢,腰背挺得筆直,酒紅色西裝的衣擺隨著動作揚了一下。

  林七夜站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兄弟對著這個粉色捲毛的男生獻殷勤的樣子,目光在裴知塵和許小芋之間來回了一趟,心裡有了數。

  昨天晚上在通訊里問的那句"追誰",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原來裴知塵這副前所未有的殷勤模樣,目標就是眼前這個叫許小芋的omega男生。

  許小芋跟著裴知塵往廊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揚起聲音說了句:"小魚,祝你和林指揮玩的開心呀——"

  他說完,衝著安卿魚Wink了一下,那雙眼睛裡盛滿了促狹又善意的光,然後也不等安卿魚回應,就拽著裴知塵的袖口快步上了遊輪。

  兩個人沿著廊橋走上去的背影在燈光里漸漸變小,裴知塵側著頭正跟許小芋說著什麼,許小芋偶爾回一句,兩人很快消失在遊輪入口的門帘後面。

  安卿魚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臉頰上的熱度還沒完全退下去。

  許小芋那句"祝你和林指揮玩的開心"和昨晚許小芋說的那些話串在一起,讓他整張臉都在發燙。

  他站在原地緩了兩秒,然後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林七夜。

  林七夜也正看著他,目光平平靜靜的,嘴角的弧度不算大,但眼睛裡的光亮比港口的燈還要柔幾分。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多問,就那麼站在原地等著安卿魚平復那點不自在。

  安卿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目光從廊橋那邊收回來,對林七夜說道:"走吧,我們也該上去了。"

  林七夜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安卿魚走上了遊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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