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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2026-09-23 00:39:02 作者: J嘉Ay

  安卿魚被林七夜擋在身後,鼻尖幾乎要碰到林七夜的西裝後背。

  黑色衣料上帶著淺淡的玫瑰清香,混著一點夜晚海風的味道,隔著薄薄的襯衣衣料,他能感覺到林七夜後背傳來的溫熱體溫。

  林七夜的那句話就這麼直直地砸進他耳朵里——"他是我的人"。

  五個字。清晰得連尾音都沒有模糊,每一個音節都像踩在他心跳的節拍上。

  安卿魚的心臟突然跳得厲害,砰砰砰地在胸腔里撞,他站在林七夜身後,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攥住了自己白色西裝的褲縫。

  顧謙聽到林七夜這麼說之後,他原本還保持著添加聯繫人的姿勢,林七夜出現之後他那隻手就懸在半空中進退不得,最後只能訕訕地縮回來,垂在身側,指節微微彎曲了一下又鬆開。

  不得不說,還是有點尷尬的。

  但是因為久待生意場,習慣了這樣的為人處世,他臉上很快恢復了笑容,嘴角翹起來的弧度恰到好處,好像剛才那段小小的難堪完全不存在似的。

  他從容地把通訊手環的屏幕按滅了,然後伸出另一隻手,左手掌心朝上,姿態大方得體,重新做了一次自我介紹:"顧謙。"

  林七夜看著那隻對方伸過來的手,目光從那隻手移到顧謙的臉上,停了大約兩秒,並沒有握上去。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頜,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林七夜",然後就側過身,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安卿魚的後腰上,輕輕推著他往旁邊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失陪了",然後就帶著安卿魚大步離開。

  安卿魚被那隻手掌心隔著西裝衣料貼著腰側,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確,他順著那股力就跟著走了出去,甚至來不及回頭再看顧謙一眼。

  顧謙站在原地,端起了自己那杯還剩下大半的紅酒,輕輕晃了晃,酒杯里的紅酒也隨著晃動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酒膜。

  他隔著深褐色的鏡片看著林七夜拉著安卿魚離開的背影,那一黑一白的兩道身影穿過大廳的人群,穿過水晶吊燈暖黃色的光,最後消失在側面的走廊入口裡。

  顧謙眯起了眼睛,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記得很清楚,上次裴老爺子的生日宴上,和安卿魚跳舞的也是這個林七夜。

  那次宴會上安卿魚也穿了白色的禮服,但是仔細看了一下,今天安卿魚身上穿的這套西裝,似乎和林七夜身上的還是同款……

  裴老爺子生日宴上,中間有一支舞曲,他原本正準備下去搭訕,結果安卿魚就被林七夜拉進了舞池。

  他當時站在舞池外面看著,看到林七夜低頭跟安卿魚說了什麼,安卿魚微微彎著眼睛笑了。

  那個畫面他記得很清楚。所以今晚他在大廳里認出了安卿魚之後,看見他是自己一個人才過來搭話的。只是沒想到,這次他還是慢了一步……

  安卿魚被林七夜拉出了大廳,兩人穿過側面的走廊,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通道里。

  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油畫,燈光比大廳暗一些,是那種柔和的壁燈,光線從牆壁上方打下來,在兩個人身上投出淺淺的影子。

  海風從走廊盡頭半開的舷窗里灌進來,帶著鹹味和夜裡的涼意,吹得安卿魚白色西裝的衣擺輕輕動了動。

  林七夜在前面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對安卿魚,剛準備開口說什麼。

  他嘴唇剛張開,安卿魚就搶先說道:"我知道的,你不是那個意思……"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點,像是怕林七夜先說了什麼讓他更慌張的話似的。

  

  林七夜愣住了,微微皺了一下眉:"什麼?"

  安卿魚推了一下金絲框眼鏡,目光從林七夜的臉上移開,落在旁邊牆壁上那幅油畫的邊框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剛才的理解說了出來:"剛才你說的那句話……因為我是你帶來的,所以你說我是你的人。"

  他說完才把視線轉回來,看著林七夜,似乎在等著林七夜點頭確認他的理解是對的。

  林七夜看著安卿魚那雙隔著鏡片的琥珀色瞳孔,裡面帶著認真的、一本正經的分析和歸納,像是在解讀一句需要翻譯的古文。

  他"嘖"了一聲,偏了一下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慢悠悠地說:"只是目前是這樣而已,所以我就暫時不更正你的想法了。"


  安卿魚聽完這句話,眨了一下眼睛。

  只是目前是這樣……什麼意思?

  他腦子裡的邏輯鏈條飛快地轉了一圈,試圖從這句話里分析出林七夜確切的意思,但是分析到一半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林七夜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那個"目前"兩個字卡在中間,讓整句話變得模稜兩可。

  他最後放棄了深究,只是愣愣地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哦"。

  林七夜看著他那副認真思考又思考不出結果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點。他站直了身體,換了個話題:"剛才那個人是誰?"

  安卿魚想了想,如實回答:"不知道,他走過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他先自我介紹的,叫顧謙,我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林七夜"嗯"了一聲,接著問:"看你們聊得挺投機,之前認識?"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聽著隨意,但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安卿魚的臉。

  他想到剛才如果不是自己回來得及時,安卿魚和顧謙說不定就已經交換聯繫方式了。

  他回來的時候就正好看見顧謙舉起手腕露出通訊手環的屏幕,安卿魚當時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什麼,林七夜不知道是拒絕還是同意。

  就怕萬一,他再晚五秒鐘,安卿魚可能就真的把通訊號給了對方。

  安卿魚單純得就像條魚,哪裡會清楚來參加這個宴會的那些人玩得有多花。

  林七夜在這類圈子裡待久了,見過太多表面斯文體面背地裡手段層出不窮的人,一句"以後有合作機會"、"留個聯繫方式方便交流"就能把話說到讓人不好意思拒絕的程度。

  指不定安卿魚就會被別人三言兩語就騙走了,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不認識,"安卿魚搖了搖頭,認真地回答林七夜的問題,"但是他說,在裴老爺子的生日宴上見過我。他還說記得當時我穿了那件你的白色禮服。"

  林七夜聞言後皺起了眉頭。

  都過去這麼久的生日宴上的一面之緣,對方居然能記得安卿魚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還能一眼在今晚的人群里認出來。

  這說明顧謙當時就注意到了安卿魚,而且記到了現在。

  林七夜又想到之前安卿魚相親過的一個omega對象,對方明顯就是對安卿魚有意思,又是製造聊天又是逛街約會,還一直在假裝不經意的肢體接觸,結果安卿魚硬是沒看出來人家是來追求他的。

  安卿魚住進他家後,林七夜聊天的時候假裝不經意提起過這個omega,結果,安卿魚居然還跟他說那個omega人挺好的,做朋友很合適。

  林七夜當時聽了恨不得把安卿魚的腦袋掰開來,把那些彎彎繞繞的話一句一句解釋給他聽。

  想到這裡,林七夜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嘖。

  怎麼誰都覬覦他的魚?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得離安卿魚更近了一些,垂眼看著他,問了一句:"他碰你沒有?"

  安卿魚被他突然靠近的腳步弄得往後微微退了一點點,後背貼上了走廊的牆壁。

  他搖了搖頭:"沒有。"又想了想,補充道:"就是握了一下手,正常的社交握手。"

  聽到握手,雖然知道是正常的社交,但林七夜還是皺起了眉頭。

  "那你有沒有喝他帶過來的酒?"林七夜又問。

  這句話問得比剛才更嚴肅了一點,眼神也沉了沉。

  "沒有。"安卿魚答得乾脆,"我手裡一直端著那杯氣泡水,後來喝完了就只拿著空杯子。"

  林七夜聽到這裡,表情鬆了一些。

  他也不知道再問什麼了,該確認的都確認了,安卿魚沒有喝對方給的酒,沒有被碰到身體,沒有交換聯繫方式。

  但他心裡那股不太爽的勁兒還在,像一根弦被撥了一下之後還在微微地顫。

  他沉默了兩秒,最後乾脆說道:"以後不要離開我太遠,不然很容易被騙。"


  安卿魚聽了這話,張了張嘴想反駁。

  他想說剛才明明是你去上廁所了,而且他是聽他的話才站在原地等的,一步都沒挪動過。

  他也想反駁一句他沒有那麼蠢,顧謙搭話的時候他就已經準備拒絕交換聯繫方式了,那個"不"字都已經準備好了。

  可是看著林七夜臉上還繃著的不太高興的表情,那些話在嘴裡轉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林七夜說完那句話之後自己也意識到了哪裡不對。他剛才一時著急,忘了自己是去上過廁所的。

  本來也不應該去這麼久,他上完廁所之後正好接了一個工作上的電話,在走廊盡頭站了五六分鐘,然後才往回走。

  就是因為耽誤了這點時間,才讓顧謙有機可趁,不然對方想都別想靠近安卿魚。

  他改了一下口,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說的是,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不要理陌生人。至少等我在場的時候再說。"

  安卿魚不理解這兩句話之間有什麼區別,前者和後者明明都在說同一件事。

  但他看著林七夜認真的表情,覺得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於是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好。"

  林七夜這才滿意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把手從牆壁上收回來,整個人從剛才那種微微繃著的氣勢里鬆弛下來,側頭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然後說:"回去吧,大廳那邊還有一會兒才散。"

  安卿魚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回了大廳。

  水晶吊燈的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跟在林七夜身側回到人群邊緣的位置,拿起一杯新的氣泡水,慢慢地喝著。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七夜果然沒有再離開他半步,有人過來跟林七夜敬酒聊天,林七夜就把安卿魚帶著一起,站在旁邊聊幾句,始終保持著不超過一步的距離。

  安卿魚偶爾參與到話題里說一兩句話,林七夜會側過頭看著他,聽完之後微微點頭。

  安卿魚被這種注視弄得心跳又快起來,只好低下頭假裝在看杯子裡的氣泡。

  宴會一直持續到午夜十二點才散場。

  大廳里的音樂從爵士換成了更舒緩的鋼琴曲,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跟裴知塵打了招呼,陸續朝著各自的房間走去。

  遊輪很大,裴知塵非常貼心地為所有人都準備好了房間,每個房間門口都貼著寫有賓客名字的燙金卡片,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當然,裴知塵這份貼心也延伸到了林七夜和安卿魚身上。

  他把他們兩個安排在同一個房間裡了。

  上船之後,就是剛登上遊輪的時候,裴知塵就把房間鑰匙給了林七夜,是那種老式的金屬鑰匙,上面繫著一枚小小的寫著房號的銅牌。

  鑰匙只有一把,林七夜接過來的時候看了裴知塵一眼,裴知塵沖他擠了擠眼睛。

  安卿魚當時站在旁邊,但是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現在宴會散了,林七夜走在前面,安卿魚跟在他後面沿著走廊往房間走去。

  走廊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壁燈,光線溫柔地照亮腳下的地毯。

  林七夜走到一扇深棕色的房門前停下來,把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下,咔嗒一聲門開了。

  他推開門先走了進去,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精緻,一張雙人床擺在正中間,床頭柜上放著兩瓶礦泉水和一個果盤,窗戶外面是墨藍色的海面和星星點點的月光。

  浴室的門半開著,裡面亮著暖色的燈。

  林七夜站在房間中央掃了一圈,目光在那張雙人床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回來對安卿魚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找裴知塵多要一間房。"

  他說完也沒等安卿魚回答,就轉身出了門,還把門帶上了。

  金屬鎖舌咔嗒一聲歸位,房間裡安靜下來。

  安卿魚站在床邊,看著那張雙人床上鋪得整整齊齊的白色被褥和兩個並排的枕頭,默默把自己的視線移開了。

  他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墨色的海面,月光在波浪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隨著船身輕微的晃動而不斷變幻著形狀。

  他站了一會兒又坐到了床沿上,覺得坐姿不妥又站起來,最後靠著書桌的邊緣站著,等著林七夜回來。


  林七夜出了房間之後沿著走廊往回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掏出終端,撥了裴知塵的通訊號。

  對面響了七八聲,沒人接,自動轉入了語音留言。

  林七夜掛斷,又撥了一次,還是同樣的結果。

  他在樓梯口站了幾秒,然後憑著對裴知塵的了解和自己對遊輪船體布局的記憶,沒有往大廳的方向走,而是轉身朝著上層甲板的樓梯走了過去。

  他沿著旋轉樓梯一級一級往上走,推開頂層甲板的門,海風一下子就灌了進來,比下面走廊里大了好幾倍,吹得他黑色西裝的衣擺獵獵作響。

  他眯著眼睛往外走了幾步,然後就看到了一整片鋪滿滿天星的露天甲板。

  五顏六色的花束沿著圍欄擺了一圈,頂部掛著的黃色暖燈串還在亮著,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暖色的光把那些淺粉的、淡紫的、白色的花瓣照得柔軟又朦朧。

  整個甲板被這片花和燈光裹著,像一個被人精心布置好的夢。

  當然,還有頂著一頭粉毛在吹海風的裴知塵。

  裴知塵正站在甲板正中央,兩隻手撐著面前的木欄杆,整個人微微弓著背,那顆粉色的腦袋低垂著,海風把他那頭粉毛吹得亂七八糟的,一縷一縷地飛起來又落下去。

  他身邊還散落著幾束被碰歪了的滿天星,大概是之前他和許小芋站在這裡的時候弄亂的。

  林七夜走過去,站在裴知塵旁邊大約兩步遠的地方,目光掃了一圈甲板上的花和燈,然後問了一句:"這些,都是你用來追人家的?"

  裴知塵聽到聲音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從恍惚變成了認命似的喪氣。

  他嘆了口氣,把兩隻手從欄杆上收回來,往身後的花束旁邊一靠,語氣悶悶的:"快別提了,他也不吃我那套。"

  林七夜站在旁邊,雙手插進西褲的口袋裡,難得見裴知塵在情場方面失手。

  裴知塵這個人平時在感情上順風順水慣了,從來只有他挑別人的份,沒有別人甩他臉的道理。可現在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實實在在是碰了釘子。

  "怎麼說?"林七夜問。

  裴知塵用手抓了兩把自己的粉毛,把它們往後攏了攏,然後抱著手臂看著海面上那一大片墨色的波光:"他可能聽到過不少我的緋聞,覺得我對他也是那樣子的……"

  他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從來不會在別人面前顯露的沮喪。

  "那你對他不是像之前那些?"林七夜側過身看著他。

  裴知塵猛地轉過頭來,表情比剛才急切了三分:"我哪能啊!你知道的,我和我繼母感情不和,還有個哥,我之前那些對象不都是為了瞞天過海嘛!"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在給自己辯解,又像是在跟林七夜解釋一個他們之間早就知道但從來不放在明面上說的事情。

  裴知塵雖然出生在裴家,是星際聯盟最大的商業戶之一,但是他志不在此,從小就對經商那些事提不起半點興趣。

  而且,他雖然和他哥關係不怎麼樣,但畢竟都姓裴,他哥商業經營得很好,把裴家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這樣就夠了。

  裴家有一個能扛事的人就行了,不需要兩兄弟都擠在一條路上較勁。

  而且他哥這個人疑心重,如果裴知塵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對待任何事情都上心,並且聽家裡的安排,他哥會覺得他在伺機而動,會覺得他未來會是自己的對手。

  所以裴知塵這些年只能裝成一副浪蕩公子哥的輕浮模樣,今天換個女伴明天換個男伴,天天出入各種玩樂場合,喝酒跳舞到處留情,讓所有人都覺得他裴知塵就是個不務正業的花花公子,對他哥構不成任何威脅。

  結果,處處留情的後果就是今天許小芋嫌棄他這樣。

  那些用來演戲的緋聞和花名,現在反過來成了堵在他跟許小芋之間的一堵牆。

  "知道了。"林七夜聽完點了點頭,表情平靜,看不出太多感慨,反正裴知塵這些年在應付他哥的那些事他多少也清楚,只是沒點破過。

  他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話頭一轉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再給我一個房間鑰匙。"

  裴知塵還沉浸在剛才那番自我剖析的情緒里沒完全出來,被林七夜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噎了一下。


  他愣了足足兩秒,然後差點跳起來,酒紅色西裝的衣擺都跟著抖了一下:"我靠,我以為你至少真的是來安慰我的!沒想到你只是為了鑰匙!"

  他指著林七夜,表情從剛才的失落變成了難以置信,"等等……你居然不和你的魚一起睡?不對,你別告訴我,他搬進你家這麼久了,你們沒那啥過……"

  他那個"啥"字拖了半拍,語氣里滿是"你這也太讓人失望了"的意味。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沒有接他那個充滿暗示的問句,只是伸出手,掌心上攤開:"鑰匙。"

  裴知塵瞪著那隻手掌看了兩秒,又看了看林七夜臉上毫無波瀾的表情,最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自己褲兜里掏出一把備用的鑰匙扔了過去。

  鑰匙在空中劃了道弧線落進林七夜掌心裡,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林七夜拿到鑰匙之後把手指合攏攥住,轉身就準備離開。然後,他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嗯,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夜風裡,算是回答了裴知塵剛才那個問題。

  是,搬進去這麼久了,還是各睡各的。

  裴知塵站在原地,看著林七夜穿著黑色西裝的背影大步走向甲板出口,海風把他的衣擺吹得揚起來,像一柄收鞘的刀,乾脆利落地消失在了門後。

  甲板上剩下的滿天星在夜風裡輕輕晃動,黃色的燈串也晃著,光影在花束和木板上搖來搖去。

  裴知塵看了看滿地精心布置的滿天星,又看了看林七夜消失的方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話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他站在那兒,手裡空空蕩蕩的,剛才扔鑰匙的慣性還留在指尖上。

  海風把他粉色的頭髮吹得更亂了,他伸手攏了一把,沒攏住,髮絲又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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