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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生日

2026-09-23 00:40:11 作者: J嘉Ay

  七天的人魚求偶期過後,安卿魚總算是徹底清醒過來了。

  最後一天晚上他縮在林七夜懷裡睡著之後,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的時候身體裡那股燒了整整一周的燥熱終於完全退了下去,連帶著那種對觸碰的瘋狂渴望也一併消失了。

  他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呼吸平穩、體溫正常、皮膚也不再敏感得碰一下就想往人身上貼。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坐起來,發現自己又一次穿著林七夜的睡衣,寬大的領口鬆鬆地掛在肩膀上,褲腿長了一截堆在腳踝處。

  他已經習慣了,這七天每天早上醒來都是這樣。

  而071因為被林七夜按了關機鍵,這幾天的小黑屋情節它全部錯過了。

  第一天晚上安卿魚第一次發病的時候,071還在充電座上激動地等著看熱鬧,結果林七夜從安卿魚房間出來之後直接走到071面前,抬手按了它的電源鍵。

  071的屏幕上只來得及顯示一個委屈的"不——"字,然後整個屏幕就黑了,一直黑到求偶期結束,林七夜才重新把它開機。

  071重啟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翻看自己休眠期間的監控記錄,發現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存下來,氣得它在客廳里轉了三圈,屏幕上的表情是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嘴裡嘟嘟囔囔地罵林七夜"過河拆橋"。

  恢復正常生活之後,安卿魚每天白天正常坐著林七夜的飛梭去上班。

  他坐在副駕駛上,正襟危坐,安全帶系得服服帖帖,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林七夜問什麼他就答什麼,語氣平平的,不多說一個字,也不主動找話題。

  林七夜偶爾偏過頭看他一眼,他就把目光落在前方的儀錶盤上,金絲框眼鏡後面的眼神安穩得很,好像過去那七天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去到醫院裡,中午吃飯的時候許小芋端著餐盤坐到了安卿魚對面。

  他舀了一勺飯塞進嘴裡嚼著,然後眼睛就黏在了安卿魚臉上,左看右看地打量著,目光從眉梢滑到下巴又從下巴滑到眉梢。安卿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著頭喝湯假裝沒注意到。

  許小芋終於忍不住了,他突然放下勺子,撐著下巴湊近了一點問道:"小魚,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和林指揮談戀愛了?"

  

  安卿魚當時正在喝著湯,被這句話嗆得猛地咳了起來,碗裡的湯也差點潑出來。

  他放下碗抽了兩張紙巾捂住嘴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耳朵尖紅了一片:"咳咳咳……你說什麼?"

  許小芋又重複了一遍,然後把紙巾盒往他那邊推了推:"你慢點喝。所以到底是不是啊?"

  安卿魚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湯汁,然後看著一臉八卦的許小芋,鎮定了一下才問道:"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許小芋又把下巴往手心裡擱了擱,歪著頭看著安卿魚,語氣篤定的:"我看你最近臉色特別好,皮膚紅潤有光澤,整個人看著精神都不一樣了。」

  「而且感覺你最近笑的也比平常多了不少,以前你吃飯的時候都是安安靜靜吃完就走,現在偶爾會彎著眼睛笑一下。"他伸手指了指安卿魚的臉,"你看你現在就又在笑。"

  安卿魚推了推金絲眼鏡,把那點不自覺浮上來的笑意壓了回去,正色反駁道:"小芋,你別亂說,我真的只是林指揮的私人醫生。"他把"私人醫生"四個字咬得清清楚楚的,像是在跟許小芋強調什麼。

  許小芋還是不依不饒地追問著,一會兒問"那你們平時下了班都幹什麼"一會兒又問"他有沒有送你什麼禮物"。

  安卿魚招架不住,最後被逼急了,他放下筷子看著許小芋,慢吞吞地說了一句:"你和裴少爺最近怎麼樣?"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下來,許小芋的嘴巴立刻閉上了,拿起勺子低頭扒飯,耳朵根也紅了一片。

  安卿魚成功地把話題堵了回去,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剩下的午餐。

  在家裡的時候,安卿魚更多的是躲著林七夜。

  他吃完飯就回自己房間,洗完澡就鎖上門,有時候在客廳碰到林七夜也儘量把視線放在別處,說話的時候隔著一張茶几的距離。


  林七夜自然知道安卿魚在躲著他,但他知道安卿魚臉皮薄,那七天裡發生的事情對於安卿魚來說每一件都能讓他想起來就臉紅心跳好半天,現在讓他若無其事地跟林七夜朝夕相處確實為難他了。

  所以林七夜並沒有戳破,也不追著他問,就由著安卿魚躲著,給他留出足夠的空間和緩衝時間。

  早晚接送照樣做,飯照樣一起吃,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樣靠得很近說話,安卿魚退一步他就原地站著,安安靜靜地等著。

  而且,林七夜一直在籌備著一個合適的時機,然後給自己和安卿魚現在的關係給出一個合理的身份。

  那些天發生的事情已經讓他想清楚了,他不想再跟安卿魚維持這種模糊不清的狀態了,他想讓安卿魚知道他不只是那種做了不承認也不負責的男人,他是認真的。

  林七夜看了看日期,最後決定定在自己不久後的生日——星際聯盟10月5號。

  那天他是壽星,安卿魚不會拒絕他的邀約,氣氛也容易控制,他想在生日當天找一個安安靜靜的地方跟安卿魚把事情說開。

  當然,安卿魚這邊也同樣在關注著這個日子。

  他翻了日曆算了算,10月5號就是林七夜的生日了,沒剩幾天。

  他在思考林七夜會想要什麼東西,貴的禮物林七夜肯定不缺,那些名牌腕錶和定製配飾他家裡都有,而且安卿魚也買不起那麼貴的東西。

  所以,安卿魚最後決定,親自動手給林七夜準備一份禮物。

  他每天晚上回了房間之後就開始做,趁著林七夜以為他在看書或者休息的時候,偷偷把材料拿出來一點一點地弄。

  沒有叫071幫忙,沒有上網查教程,完全靠自己的手和耐心一點一點做出來。

  裴知塵因為在許小芋這邊處處碰壁,約飯約不到、發消息經常只回一兩個字,他的滿腔熱情無處安放。

  林七夜這個兄弟最後反倒成了裴少爺的歸宿。他每天都要撥一通通訊給林七夜,有時候聊正事,但大部分時候就是純屬找人倒苦水。

  這天晚上裴知塵的虛擬形象又出現在林七夜的通訊手環上方,天青色的頭髮在影像里一晃一晃的,他靠在虛擬沙發的靠背上,還在喋喋不休:

  "七夜,我和你說,你今年剛好在聯盟首都,生日我肯定為你大辦一場,我覺得海上遊輪生日宴就很不錯。」

  「到時候,我把咱們圈子裡的人全請來,你把嫂子也帶上,我包一整艘大船,從晚上七點開到第二天天亮,酒水暢飲、樂隊現場演出,絕對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

  結果,他沒說完就聽到了林七夜的拒絕:"我拒絕,我要和安卿魚單獨過,而且,我已經在當天準備表白了。"

  林七夜坐在書桌前面,手裡翻著一頁文件,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隨意。

  裴知塵止住了話頭,那副興奮的張羅表情瞬間垮下來,他捂著胸口往後一仰,假裝傷心地哭了起來,聲音誇張地哀嚎著:

  "我靠……林七夜,你沒有心,你重色輕友!我這麼為你著想,你就這麼對我的?連生日都不讓我給你辦了?"

  林七夜沒有反駁,甚至淡淡的"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接著,他又說道:"我同樣拒絕了我的姨媽和表弟提出為我舉辦的生日宴。"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處理完畢的事務。

  裴知塵忍不住"嘖嘖嘖"了幾聲,從哀嚎狀態切換成了八卦狀態。

  他突然壓低聲音,虛擬影像里的腦袋往林七夜那邊湊了湊,音量降了半截:"不過,都這麼久了,你們兩個有沒有……"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了自己的兩個拇指,然後碰在一起比了一個親親的手勢,"這樣過?"

  林七夜看著裴知塵的動作,眼色沉了沉,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的視線在裴知塵那兩根並在一起的拇指上停留了一瞬,腦海里大概浮現出了一些不該在跟兄弟聊天時想起來的畫面。

  然後他突然就說道:"裴知塵,你真的很無聊。"語氣硬邦邦的,不帶什麼情緒。

  說完這句話,林七夜就面無表情地掛了通訊電話。

  通話中斷的提示音響了一聲,裴知塵的虛擬影像瞬間消失了。

  裴知塵看著自己被掛斷的電話,對著已經暗下去的通訊手環屏幕忍不住吐槽道:"真沒良心,不看看我為你們倆出了多少錢和力,怎麼到我這,誰都不理我……"

  他想到許小芋最近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樣子,又想到剛才林七夜那副"懶得跟你多說"的態度,就忍不住傷心地趴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兒。

  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又來到了另一方面上。

  林七夜居然說打算在他生日那天給安卿魚表白,那他覺得自己提前準備好的生日禮物可以換一下了。

  原來準備的那些什麼限量版鋼筆、定製款袖扣都太平淡了,配不上"表白日"這麼重要的場合。

  於是裴少爺重新打開了星際聯盟的網購平台,然後開始物色東西,從奢侈品牌的情侶對戒翻到手工定製的情侶腕錶,又翻到各種稀奇古怪的浪漫禮物,購物車裡堆了一大堆。

  生日前一天晚上,林七夜提前和安卿魚說好了。

  他坐在客廳里,安卿魚正好從樓梯上下來倒水喝,林七夜就抬起頭跟他說了一句:"明天你醫院那邊有沒有安排?晚上要不要值班?"

  安卿魚端著水杯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不用,排班表上明天沒有他的夜班。

  林七夜就說:"明天晚上你下班的時候,我帶你去個地方。"

  安卿魚又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說好,端著水杯上樓去了,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繼續上去了。

  第二天,10月5號。

  071今天一大早就站在林七夜門口,用它的內置音箱放了一首生日歌,歡快的旋律從它機身里湧出來,在走廊里來回迴蕩著。

  林七夜被吵醒了,打開門皺著眉頭看著071,嫌棄它太吵了,說安卿魚還在隔壁睡覺,怕吵醒他。

  然後他伸手按了一下071側面的靜音鍵,把放歌功能關掉了。

  071憤憤不平地吐槽林七夜,屏幕上的表情是一團叉腰生氣的顏文字:"你怎麼可以剝奪如此可愛的071唱歌的權利!而且,071明明就是為了給主人慶生!這是071精心準備了三天三夜的專屬生日歌單!你太過分了!哼!我要和你絕交!"

  林七夜滿不在乎地看了一眼它那張氣鼓鼓的屏幕,語氣平淡地說:"隨便你,別吵醒安醫生就行。"

  他說完就轉身回房間換衣服去了,留071一個人飄在走廊里,屏幕上的表情從生氣切換成了委屈的下垂眼,嘴裡小聲嘟囔著"過分!過分!過分!太過分了!"。

  安卿魚今天上班依舊是由林七夜送去的。

  早晨的飛梭在晨光里飛過城市的上空,兩人一路都沒怎麼說話,但氣氛是溫和的,不是那種冷戰的沉默,而是兩個人都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都在心裡默默準備著什麼的那種安靜的默契。

  到了醫院門口,安卿魚推門下去的時候說了句"晚上見",林七夜點了點頭說"我來接你",然後飛梭才調轉方向離開。

  時間過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下班時間。

  安卿魚在診室里收拾好東西,把白大褂掛回衣架上,換回自己的外套。

  他從診桌的抽屜里取出一個精心準備好的盒子,深藍色的絨面硬盒,巴掌大小,用一條銀灰色的絲帶系了一個整齊的蝴蝶結。

  他拿著盒子端詳了一下,確認蝴蝶結沒有歪,邊角沒有摺痕,然後把它小心地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貼著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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