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漪心裡覺得好笑:小混蛋還敢問我。嘴上卻淡淡地說:
「我怎麼不知道。」
時予年更疑惑了:「家裡又沒裝監控,張姨吃完飯就回去了。姐姐你會讀心術麼?」
孟明漪看著她那副又疼又好奇的小模樣,微微挑眉,神態自若地靠在沙發上、
拋出了一個明碼標價的交易:「想知道?」
時予年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立刻用力點頭:「想知道!」
孟明漪語氣平靜:「再打二十下,我告訴你。」
時予年:「……」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身後本來就還在一陣陣發疼,現在一聽再打二十下,腿已經開始軟了。
可偏偏她又好奇得不行。
孟明漪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
「你現在回答我要不要知道。下句再問,就是三十下。」
時予年:「……」
她站在那裡,腦子裡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
已經疼著了。
不想再挨打了。
可這件事實在太詭異了。
明明家裡沒別人,明明她連時間都算好了,怎麼還能翻車成這樣。
這種百思不得其解,比屁股疼還折磨人。
她太想知道怎麼暴露的了。
最後她咬了咬牙,心一橫,視死如歸一樣低聲道:「呃,我想知道。」
孟明漪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拍了拍腿,朝她說:「來吧。」
時予年心裡哀嚎了一聲,還是只能認命地走過去,委屈巴巴地再次乖乖趴回姐姐腿上。
家居褲又被拉下去一截。
這次孟明漪沒跟她說話,抬手就打。
「啪!啪!啪!啪——」
一下接一下,乾脆利落,半點不拖。
這二十下,確實沒放水,打得極其結實。
孟明漪打到最後,自己掌心都被震得微微發麻了。
時予年一開始還能忍,後來是真的疼得哭唧唧了,眼淚都被逼出來,聲音委屈得不行:「怎麼比剛剛打得還疼?」
孟明漪收了手,淡淡道:「這是知道真相的代價。」
她把崽崽的褲子提好,順手在她身後又拍了一下,語氣依舊淡淡地:「打你我手疼,下次你再說謊,我就拿皮帶了。」
時予年立刻搖頭,哭得一抽一抽的:「不敢了不敢了。」
她剛被放起來,就一頭扎進了姐姐懷裡,整個人軟軟地窩進去,聲音哽咽地催:「快告訴我啊,真相太疼了。」
孟明漪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剛剛還試圖矇混過關的小混蛋,氣都被她磨散了一半。
她伸手摟穩了她,終於把謎底揭開。
「你的遊戲帳號綁的是我的卡,扣款走的也是我的卡。」
「你今天從上線、買道具,到最後通關,那些簡訊全發到我手機上了。」
時予年:「……」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上的眼淚還沒幹,表情卻已經從委屈變成了驚恐。
原來不是姐姐會讀心術。
原來她根本不是詐她,她都知道。
原來她今天從一上線開始,就已經在姐姐的帳單里直播。
她自以為瞞得天衣無縫,其實從開始玩到結束,一步沒落。
時予年腦子裡瞬間一片兵荒馬亂,只剩下四個大字,百密一疏。
還好上次、上上次姐姐沒查覺。
孟明漪看著她那副徹底社死的小表情,終於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語氣沒那麼冷了。
「時予年,我沒有那麼嚴苛吧?」
「遊戲機買給你,遊戲帳號給你開著,本來就是讓你玩的。」
「但是說謊騙我,不行。」
時予年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錯了。」
「錯哪了?」
「不應該賭姐姐不知情,也不該以為姐姐是在詐我。」
孟明漪本來還繃著,聽到這句,差點被她氣笑。
什麼叫賭她不知情?
這小崽子是真敢想。
她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卻放緩了不少:「知道你最近累了,姐姐沒說不讓你玩。是你自己說今天要小組討論的。」
時予年吸了吸鼻子,小聲解釋:「今天,今天只討論了一小會兒,之前的方向不對,要推翻了重新做。我有點煩心,就想玩一會兒。」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不是有意騙姐姐的。」
「那為什麼我問你,你不說?」
時予年低著頭,半天才悶出一句:「因為怕姐姐覺得我沒乖乖學習,怕姐姐失望。」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孟明漪看著她,眼神終於真正軟了下來。
她當然知道這小孩最近壓著學業、訓練,加上才打完很難的一場比賽,這段時間神經一直繃得很緊。
她可以由著她鬧一點、賴一點、撒嬌一點,可再累,也不是她學會說謊的理由。
孟明漪把人往懷裡攏了攏,指腹輕輕蹭過她發紅的眼尾,低聲道:
「嗯,這次放過你了,不許有下次,我要生氣的。」
「我要真生氣的話,後果你知道的。」
時予年本來就委屈,一聽這句,更委屈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跟姐姐不好了,姐姐就知道打我。」
孟明漪垂眸看著她,忽然很淡地回了一句:
「那我給那小孩帶的好吃的就給別人吧,反正她跟我不好了。」
時予年一愣,立刻抬頭:「什麼好吃的?」
孟明漪眼底終於浮起一點笑意,不緊不慢地道:「你寧嘉姐姐今天訂的這家,有一道松露脆殼蝦球做得不錯。我特意給你打包了一份。」
時予年:「……」
她臉一下更紅了,連委屈都被噎住了,下一秒就把臉埋進了姐姐懷裡。
太丟人了。
挨完打還鬧脾氣,結果姐姐在外面還顧著她,給她帶了好吃的。
孟明漪嘴角彎了彎,抬手在她身後輕輕揉了揉,掌心的力道溫柔下來,和剛才判若兩人。
「年年。」
她聲音低下來,「你可以不乖,但不能學壞。」
時予年窩在她懷裡,聽到這句,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抱緊了姐姐的腰,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錯了,我沒有學壞,我也沒有不乖。」
孟明漪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髮,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也徹底軟下來。
「好。我崽乖乖的。」
客廳里的燈光暖暖地罩下來,落在島台上那個還沒拆開的打包盒上。
時予年把臉埋在姐姐懷裡,呼吸聲帶著鼻音,身後還隱隱發疼,可整個人已經慢慢安靜了下來。
剛才那點委屈和眼淚,都在這樣的安靜里慢慢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