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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U賽組委會來人了

2026-10-18 23:15:47 作者: MApetite

  周一上午,黑曜訓練中心提前清了二樓會議室。

  不是因為有重要贊助商來訪,也不是因為媒體採訪。

  而是U賽新星選拔賽亞洲區項目組的人要來。

  同行的,還有負責醫學合規與反興奮劑入組教育的工作人員。

  收到正式對接郵件後的第三天,U賽新星選拔賽亞洲區項目組給出了到訪時間。

  郵件里寫得很清楚,這次來訪包含三項內容:運動員身份核驗、醫學合規面談,以及反興奮劑入組教育。

  至於藥檢。

  郵件里沒有寫具體時間。

  只在最後一行用非常冷靜的英文提示:

  Athlete may be subject to no-notice sample collection at any time during the review period.

  審核期間,運動員可能隨時接受無預警樣本採集。

  時予年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不是威脅。

  也不是提醒。

  那是一種規則本身的重量。

  她以前也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看過。

  在倫敦,在地下拳場,在那些為她瘋狂下注的人群里。

  可那時候看著她的,是賭徒、老闆和等她倒下的人。

  

  這一次,看著她的是規則。

  ……

  上午九點五十,會議室里已經坐了幾個人。

  主教練、孟氏競技的法務、營養師、隊醫,以及林秘書。

  孟明漪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穿得很簡單,一身黑色西裝,頭髮低低挽著,神色平靜,看不出多餘情緒。

  時予年坐在她身邊。

  她今天沒有穿訓練服。

  而是換了一身黑色西裝。

  那套西裝不是從前正式的商務款,剪裁利落,肩線壓得很平,內里搭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

  她站在孟明漪身邊時,整個人一下子又有了幾分最初跟著姐姐出入公司時的小保鏢模樣。

  乾淨、冷淡、警惕。

  只是膝蓋上的手指,偶爾會很輕地扣一下。

  擂台那點鋒利被職業審核的流程壓住,只剩下一種很少見的、屬於年輕選手的認真和拘謹。

  孟明漪看見了。

  她沒有說話,只伸手,替她擰開一瓶常溫水,推到她面前。

  時予年抬頭看她一眼。

  孟明漪語氣很淡:「喝點水。」

  時予年乖乖拿起來,喝了一口。

  九點五十八,會議室外傳來敲門聲。

  林秘書起身開門。

  先進來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性,深灰色套裝,胸前掛著U賽工作證。

  她身邊跟著一位中文翻譯,還有一名手裡拎著密封文件袋的醫學合規官。

  三個人都很禮貌。

  但禮貌里沒有任何寒暄的鬆弛。

  那是一種國際職業機構特有的冷靜和規範。

  項目對接官先做了自我介紹。

  她叫Claire,是U賽新星選拔賽亞洲區項目組的運動員聯絡官。

  旁邊的醫學合規官則負責審核運動員的醫療材料、用藥申報和反興奮劑入組流程。

  翻譯將每一句話準確轉成中文。

  Claire的目光最後落在時予年身上。

  「Miss Shi, thank you for being here.」

  時予年抬起眼,聲音很穩:「Thank you.」

  她回答得很簡單,發音乾淨,語氣不卑不亢。

  Claire微微點頭。

  第一步是身份核驗。

  護照、身份證、比賽註冊資料、出生信息、所屬團隊授權文件。


  每一項都被逐條核對。

  Claire主導著身份核驗,醫學合規官在旁邊逐項確認材料。

  她們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也沒有因為孟明漪坐在旁邊,就放鬆任何一項流程。

  到第三份文件時,Claire翻到運動員授權聯繫人一欄。

  那一欄里,孟明漪的名字被清晰列在上面,身份是:authorized team representative and support person。

  Claire沒有先看孟明漪,而是看向時予年。

  「Miss Shi, do you consent to Ms. Meng remaining present during this interview?」

  翻譯轉述:

  「時小姐,您是否同意孟女士作為授權團隊代表和陪同支持人,留在現場參與這次面談?」

  時予年抬眼看了孟明漪一眼。

  孟明漪沒有替她開口,只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時予年坐直了身體。

  「Yes, I consent.」

  Claire這才看向孟明漪,語氣依舊禮貌:

  「Ms. Meng, you may remain present.」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But all athlete declarations must be answered by Miss Shi herself.」

  翻譯繼續轉述:

  「但所有涉及運動員本人確認的問題,都需要由時小姐本人回答。」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林秘書下意識看向孟明漪。

  孟明漪卻沒有任何不悅。

  她只是靠回椅背,視線再次落在時予年身上,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意思很明確。

  沒關係的崽崽,你自己來。

  時予年心裡那根弦反而在這一刻穩了下來。

  她坐直了身體。

  「可以。」

  不是姐姐不能護她。

  是從這一刻開始,她必須自己來。

  之後的問題開始變得更細。

  過去六個月的傷病史。

  過去六個月是否使用處方藥。

  是否有止痛藥、消炎藥、激素類藥物接觸。

  是否使用任何補劑。

  補劑來源、品牌、批號、購買渠道。

  最近一次體檢時間。

  生理周期、體重波動,以及是否存在影響訓練、用藥和申報的特殊身體情況。

  每一項都很冷靜。

  冷靜得像是在把她被孟明漪接回申城後的這半年,一條一條重新整理成一個可以被審查、可以被記錄、也可以被保護的職業檔案。

  時予年回答得很清楚。

  有些地方,她會停一下,確認隊醫遞過來的記錄。

  有些地方,她會直接說「不確定,需要補充記錄」。

  她沒有裝懂,也沒有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漂亮而把答案說滿。

  孟明漪坐在旁邊,看著她。

  那個從前一遇到不確定就容易硬頂著不說的小孩,現在竟然會在正式審查里,大大方方地承認「不確定」。

  這比答對任何一道題,都更讓她心裡鬆了一分。

  醫學合規官翻完隊醫準備的資料,點了點頭。

  「Her supplement list is unusually clean.」

  翻譯道:「她的補劑清單非常乾淨。」

  主教練語氣很平:「她從來不會亂吃。」

  醫學合規官看向時予年:「Good habit. Keep it.」

  時予年點頭:「I will.」


  接下來是反興奮劑入組說明。

  工作人員打開平板,向她展示U賽的運動員管理系統。

  她需要在系統里提交訓練地點、住址、聯繫方式、日常可聯繫時間段,以及未來若前往外地比賽、集訓、旅行時,必須及時更新行蹤信息。

  Claire說得很慢。

  時予年其實每一句都聽得懂,但她仍舊等翻譯完整轉述完,再點頭確認。

  翻譯也轉得很清楚。

  「審核期開始後,反興奮劑團隊可以在沒有提前通知的情況下,出現在你申報過的地點。」

  「如果你臨時變更地點,需要及時更新。」

  「如果工作人員無法在申報地點找到你,可能會被記錄為一次行蹤異常。」

  「多次異常,會影響運動員資格審核。」

  時予年看著屏幕上的填寫頁面,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經被放進了一個更大的系統里。

  這不是姐姐替她安排的訓練。

  也不是主教練給她排的課程。

  這是一個職業選手必須面對的世界。

  每一個行程都要準確,每一口藥都要留痕,每一次身體狀態變化都要被記錄。

  乾淨。

  透明。

  可追溯。

  她忽然想起在倫敦的地下拳場。

  她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體檢,沒有記錄。

  餓了喝代餐粉,受傷了自己纏繃帶,贏了拿錢,輸了被拖下去。

  沒有人管她吃了什麼,也沒有人問她疼不疼。

  因為在那裡,她不是一個要被保護的運動員。

  她只是一個還能被押注、還能被消耗的身體。

  而現在,她坐在這裡。

  有人核驗她的身份。

  有人確認她的用藥。

  有人要求她把每一項補劑來源寫清楚。

  有人冷靜又嚴肅地告訴她:

  從今天起,你必須以職業運動員的標準要求自己。

  時予年垂了垂眼。

  心裡那點緊張,忽然混進了一點很奇怪的酸澀。

  她被審查著。

  也被承認著。

  反興奮劑入組說明剛結束,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這一次,進來的是兩名陌生工作人員。

  其中一人穿著深色外套,手裡拿著密封採樣箱,胸前證件並不是U賽組委會,而是第三方反興奮劑採樣機構。

  他們並不隸屬於上午到訪的項目組,而是獨立執行無預警採樣流程的工作人員。

  會議室里的氣氛幾乎是在瞬間變了。

  主教練抬起眼。

  孟明漪也看了過去。

  來人先出示證件,又將一份通知文件遞給時予年。

  「Miss Shi, you have been selected for no-notice sample collection.」

  翻譯低聲轉述:

  「時小姐,您被選中進行無預警樣本採集。」

  時予年手指微微一頓。

  她知道會有這一天。

  只是沒想到,會在第一次來訪的當天。

  這不屬於上午項目組提前告知的流程。

  可從她進入審核期開始,這樣的無預警採樣,就已經隨時可能發生。

  採樣官繼續說明流程。

  從通知時刻開始,運動員需在工作人員視線或陪同範圍內,直至完成採樣。

  期間可以飲水,可以等待,但不得離開指定區域,不得單獨接觸外來物品。

  文件遞到時予年面前。

  「Please sign to acknowledge notification.」

  時予年拿起筆。


  筆尖落下去之前,她還是下意識偏頭看了孟明漪一眼。

  孟明漪坐在原位,沒有動。

  她不能替她簽字。

  不能替她回答。

  不能替她完成任何一步。

  可她看著時予年,目光很淡定。

  像是在告訴她:

  簽吧,崽崽。

  別怕。

  按規矩來。

  姐姐在看著呢。

  時予年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Shi Yunian.

  簽完後,她把筆還回去。

  「I'm ready.」

  她說。

  聲音不高,卻表現的很穩定。

  採樣流程並不漫長,卻比她想像中更細。

  工作人員很專業,也很尊重運動員隱私。

  她被帶到訓練中心臨時準備出來的醫學室。

  隊醫作為團隊代表在外等候,女性採樣官負責全程說明,另一名工作人員核對密封杯、編號、樣本瓶和文件。

  一切都冷靜、機械、規範。

  沒有多餘情緒。

  但正是這種規範,帶來一種比比賽更強的真實感。

  時予年按照要求完成採樣,核對A瓶、B瓶與文件編號一致,確認封存狀態後,在表格末尾簽下名字。

  採樣官將密封瓶裝入專用運輸袋,貼上編號。

  從頭到尾,沒有人問她緊不緊張。

  也沒有人恭喜她。

  但當最後一份文件被收起時,採樣官向她點了點頭。

  「Thank you for your cooperation.」

  時予年回道:「Thank you.」

  採樣官將最後一份文件收進文件夾,密封採樣箱也被重新扣上。

  「咔噠」一聲,很輕。

  可那聲音落在安靜的醫學室里,卻像是給剛剛發生的一切,蓋下了某種正式的印章。

  時予年坐在原位,沒有立刻起身。

  她的掌心還殘留著簽字筆細微的硬度,指腹也像是仍舊記得剛才核對編號時,那幾個冰冷、清晰、無法被混淆的數字。

  A瓶。

  B瓶。

  編號。

  簽名。

  封存。

  送檢。

  每一步都冷靜、機械、沒有任何多餘情緒。

  可從這一刻起,她終於不再只是從地下拳場裡爬出來的那個人。

  她是一個真正進入職業體系的運動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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