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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比賽有規則

2026-10-18 23:16:02 作者: MApetite

  第二天一早,時予年醒得比平時還早一點。

  窗外天色才剛亮開,房間裡靜得很。

  她平躺著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才側過頭,發現昨晚那張寫著名字的紙還安安靜靜放在床頭。

  The Nian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慢慢坐起身。

  洗漱完下樓時,孟明漪已經在餐廳里了。

  她今天照舊是一身很利落的商務裝,手邊放著平板,習慣如常的看著財經新聞。

  見時予年下來,只抬眼看了她一下。

  「今天這麼早,不多睡一會?」

  時予年拿著那張紙條下來,拉開椅子坐下,耳根有點不太明顯地熱了一下,低聲說:

  「醒了就沒再睡。」

  張姨把早餐端上來,熱牛奶和煎得很嫩的蛋放在她手邊。

  時予年低頭吃了幾口,動作不快,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孟明漪看著她,語氣很淡:

  「昨晚看那麼久,還沒看夠?」

  時予年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眼底一下子亮了。

  「我很喜歡呀。」

  她說完,又像怕這幾個字太輕了似的,補了一句:

  「就是覺得……」

  「這個名字放在我身上,特別好。」

  孟明漪沒再多說什麼,只低頭翻過一頁平板里的新聞,唇角卻極輕地動了一下。

  這小孩兒,最近真是很喜形於色。

  吃完早餐,孟明漪沒有先去公司,而是把時予年送去了黑曜。

  她家崽崽說今天要早早去,要花些時間跟主教練碰一下賽制,今天的訓練換到了上午。

  時予年到得比平時早,訓練區里人還沒齊,只有兩個小陪練在熱身。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先去換了訓練服,又自己活動了一會兒肩頸和髖部,整個人看上去很安靜。

  可那種安靜里,明顯壓著點別的東西。

  像是昨晚那個名字還留在她心口,輕輕發著熱。

  上午訓練結束後,主教練把她叫回辦公室。

  「想好了?」

  

  時予年應了一聲。

  「嗯。」

  主教練這才抬起眼,看她。

  「叫什麼?」

  時予年看著他,聲音很穩:

  「The Nian.」

  主教練微微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年獸」

  「嗯?」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主教練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很快就接受了。

  他沒有評價凶不凶,也沒有問為什麼不用以前那個,只是低頭在表格上寫了下來。

  黑色簽字筆在表格上落下,字跡利落。

  The Nian

  寫完以後,他把那張表往旁邊一推,語氣堅定:

  「行。那以後戰卡、系統和口播,就都按這個走了。」

  時予年垂眸看了一眼,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感覺又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地下盤口裡的荒原狼。

  不是別人貼在她身上的標籤。

  而是她自己帶著、由姐姐交給她的名字。

  主教練把筆放下,順手又把另一份更厚的資料推到她面前。

  「名字定完了。」

  「現在說正事。」

  時予年的目光落在那份資料上,封面是U賽亞洲區項目組的正式抬頭,下面附著一行英文副標題:

  Prospect Selection Route – Official Athlete Briefing

  新秀選拔流程 — 官方說明

  她抬眼看了主教練一眼,伸手把資料翻開。


  第一頁,就是賽制說明。

  主教練靠在椅背上,語氣比平時訓練復盤時更冷靜一點。

  「你已經正式進海選名單了。」

  「但後面這三個月,不是常規職業賽安排,是U賽為亞洲區這一期新星選拔的積分巡迴賽。」

  時予年沒有插話,只低頭繼續往下看。

  「我給你安排進的是女子雛量級,135磅。」

  「再往下一個量級,你體型優勢會更明顯,但頻繁降重對身體消耗太大。」

  「雛量級的曝光和合同位更好,值得你打。」

  「這一組所有人,都是各賽區推上來的新人。」

  「能選進這個賽事裡的,基本都有各自賽區能拿得出手的履歷。」

  主教練點了點桌面。

  「你們這一量級,一共八個人。」

  「八人池,單循環,每個人打七場。」

  「賽會統一輪轉配對,每場三回合,按積分排總名次。」

  時予年的手指停了一下,抬頭看他。

  「七場?」

  主教練點頭。

  「自己不和自己打,所以是七場。」

  「打滿以後看總積分、終結率初審定級。」

  「只取前三。」

  三個月,七場,只取前三。

  而她的Term 2還沒徹底收尾,Term 3的考試季也已經在時間表上壓過來。

  訓練、比賽、課程、報告,所有事情都被釘進了同一段時間裡。

  從這一刻開始,邀請函帶來的光環結束了,真正的計分牌立了起來。

  辦公室里一時間只剩下紙頁翻動的聲音。

  時予年垂眸看著手裡的資料。

  她前面已經知道這是海選,也知道強度一定不會低。

  可直到這一刻,規則被這樣一條一條攤開擺到她眼前,她才第一次真正感到賽事的壓力。

  這不是一張邀請函那麼簡單。

  這是同一個量級、同一套規則、同一張積分表。

  八個人,七場比賽。

  最後能真正往前走的,只有三個。

  她不是來領取資格的。

  她要一場一場,把自己打進那個位置里。

  主教練看著她,繼續往下說:

  「第三名,進U賽外圍備選體系,從周賽卡位戰慢慢打。」

  「第二名,進正式候選池。」

  「第一名,直接安排合同戰,可以挑戰現役排名選手。」

  這句話落下時,時予年的眼睫很輕地動了一下。

  合同戰。

  那不再只是被看見這麼簡單。

  那是離真正站上U賽的籠子,只差臨門一腳的地方。

  主教練顯然看見了她這個細微反應,卻沒順著這個方向說下去,只把後面幾頁資料抽出來,推到她面前。

  「先別想合同。」

  「先看你要跟誰打。」

  時予年低頭翻過去。

  第二部分,是選手池資料。

  第一頁就是量級名單,後面依次附著每個人的基礎信息:國籍、年齡、身高、臂展、戰績、基礎風格、近期勝場方式。

  美國。

  巴西。

  韓國。

  日本。

  墨西哥。

  波蘭。

  泰國。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不是空的。

  有人是學院派摔柔出身,有人是點數節奏型站立,有人是爆發型壓迫手,也有人是很明顯的地面控制型選手。

  時予年翻得很慢。

  這一次,她先看的已經不再是對方戰績,而是風格標註。

  她看得很認真,認真到連辦公室里一瞬的安靜都像被壓得更低了。


  主教練坐在對面,沒有催她。

  等她翻到中間某一頁時,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主教練的目光跟著落過去。

  那是一個巴西選手的資料頁。

  年齡二十七。

  雛量級。

  基礎標註寫得很清楚:

  Grappling / BJJ / Top Control

  再往下,近期比賽備註里還有一行很簡短的說明:

  Strong transition chain from clinch entries to takedowns and top control.

  旁邊的中文備註也很簡短:從纏抱進入、摔倒、上位控制銜接強

  ……

  時予年盯著那一頁看了幾秒,沒說話。

  主教練也沒繞彎子,直接開口:

  「懂了吧?」

  時予年「嗯」的應了一聲。

  主教練把資料往前推了一點:

  「國內那三場,你地面的問題沒被真正顯出來,不是因為沒有。」

  「是因為你碰上的人,大多還是偏站立體系。」

  「你站立優勢夠大,對手也沒能力帶你進地面。」

  時予年的目光還落在那頁資料上。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主教練看著她,直接把話點透了:

  「所以你真正容易出問題的地方,不是站立,不是防守。」

  「是地面。」

  時予年沒有反駁。

  她只是把那頁紙輕輕按住,過了一會兒,才低聲問:

  「很明顯?」

  主教練點頭。

  「比你想的明顯。」

  「我和你說過,地面你不是不會。你會脫,會掙,會起身,也知道下位不能慌。」

  「但你有個問題。」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你不習慣待在劣勢位置里。」

  「你一被壓深,第一反應不是先穩住順序,是先想把局面搶回來。」

  「碰上站立型對手,這問題不會暴露。」

  「可碰上真正從小在摔柔體系里長出來的人,人家要的就是你這一急。」

  時予年垂下眼,沒有說話。

  主教練也不安慰,只把那份巴西選手的資料往前推了一點。

  「到這個賽場上,會有人一開局就想把你拖進地面。」

  「你要是還按國內那幾場舒服的節奏打,早晚會吃虧。」

  辦公室里靜了很久。

  最後,時予年才重新翻過那一頁,繼續往下看。

  她沒有嘴硬,也沒有說「我不怕」。

  只是把後面幾頁資料看得更慢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主教練,問的第一句不是名次,也不是合同戰。

  「第一場,什麼時候打?」

  主教練這才抬眼看了她一下,像是確認她把重點放對了。

  「兩周後。」

  「賽會這兩天會把第一輪配對放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從現在開始,你不是去想自己能不能進前三。」

  「你是去把每一場該拿的分,一場一場打下來。」

  時予年點了點頭。

  「知道了。」

  她低頭把資料重新整理好,放回桌上。

  起身時,主教練忽然又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沉:

  「前三場,你碰的是國內的人。」

  「從這一輪開始,碰上的就不是這一套打法了。」

  時予年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陽光從百葉窗外斜斜落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冷白的線。

  她站在那裡,脊背很直,眼神卻安靜得厲害。

  過了兩秒,她才開口,聲音很平:

  「那就一場一場打。」

  主教練看著她,沒再說什麼,只抬了抬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時予年拿起那份資料,轉身往外走。

  門被她輕輕帶上。

  訓練區已經空了下來,只有通風系統低低運轉。

  地墊、沙袋和護具安靜地等在那裡,像是在提醒她,規則說完了,接下來還是要回到訓練里。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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