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房間裡天光已經亮得很明顯了。
孟明漪難得醒得很晚。
她剛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裡還有一瞬間很短的空白。
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回新加坡了，身邊崽崽也是真實的。
她側過頭。
時予年早就醒了，卻沒起。
她窩在旁邊，身上還裹著被子，手機拿得很低，亮度也調得暗，顯然是怕把她吵醒。
見姐姐終於睜眼，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卻還知道裝，立刻把手機往被子裡一扣，沖她彎了彎眼。
那表情在說，我乖得很。
孟明漪剛睡醒，聲音還有點低啞：
「幾點了？」
時予年把手機摸出來，遞到她眼前。
孟明漪掃了一眼時間，眉心當場就皺了。
「你不吃早飯，不去訓練？」
時予年眨了下眼，沒立刻答，反而先小聲說了一句：
「我看你睡得很沉。」
孟明漪本來就剛醒，腦子還帶著一點遲鈍，但這句話一出來，第一反應就是，年年為了不吵醒自己，居然連起床都沒起？
她臉色立刻沉了。
「時予年。」
時予年一下子安靜了，眼神卻還很無辜。
「你現在連訓練都敢翹了，是不是？」
「我沒有翹訓練。」
「那你這個點還躺在這兒？」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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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像是想解釋，卻故意吞吞吐吐的，越發像真有鬼。
孟明漪已經徹底清醒了，撐起身看著她，語氣也正了：
「你現在是在比賽期，不是在家裡賴床。」
「就算想讓我多睡一會兒，也輪不到你拿訓練往後讓。」
「誰教你這麼幹的？」
這一連幾句下來，時予年終於有點繃不住了。
她眼底先是閃了一下，像是努力忍著，最後嘴角沒忍住翹了起來。
孟明漪盯著她，立刻意識到不對。
「你笑什麼？」
時予年這才抱著被子往她懷裡蹭了一點，聲音壓得低低的，明顯還帶著點忍笑後的壞：
「今天上午沒有訓練。」
孟明漪一頓。
時予年看著她，把後半句補上：
「上午是賽方統一會議，十點半才開始。訓練都排到下午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孟明漪看著她那張明顯憋笑憋了有一會兒的臉，終於全明白了。
這小崽子根本不是逃訓練。
她明知道上午訓練取消，也知道姐姐累，故意不起來，就這麼陪她躺著。
偏偏醒了以後還不把話說全，存心等著看她著急。
想到這裡，孟明漪簡直給她氣笑了。
「你故意的？」
時予年耳根一熱，嘴上還要裝一下：
「我沒有。」
「沒有你剛才演這一出？」
「我就是……怕我起來會吵醒你。」
這句倒是真話。
她早就醒了，也知道自己上午不用去訓練。可看姐姐難得睡得這麼沉，她就一直沒動，連刷手機都把亮度調到最低，動作輕得不行。
只是後來見姐姐醒了，她那點壞心思一下子又冒出來了，才故意把前半句說得不清不楚，想看姐姐著急。
孟明漪看著她這副又心疼她、又故意逗她的樣子，抬手照著崽崽身後拍了一下。
「啪。」
「又鬧我。」
這一巴掌不重，聲音清脆。
時予年一下子縮了縮，馬上整個人就笑著往她懷裡鑽，聲音也軟下來：
「我沒有鬧。」
「我就是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孟明漪本來帶有點起床氣，聽見這句，心口又不爭氣地軟了。可面上還是板著，伸手把人攬住，低頭看她：
「那你就不能一開始把後半句說全？」
時予年抱著她手臂，小聲嘟囔：
「說全了你就不會這樣了。」
「哪樣？」
「就……剛睡醒，頭髮亂亂的，皺著眉訓我。」
她說到最後，自己又笑了。
孟明漪看著她，真是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又在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
時予年立刻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聲音發悶，卻還帶著一點得逞後的壞笑：
「因為姐姐回來了。」
這句話一出來，孟明漪心裡那點佯怒一下子就散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存心使壞、又乖得讓人心軟的小崽子，到底還是把人往懷裡收緊了些，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的又拍了兩下。
「只准再賴十分鐘。」
「十分鐘以後，起來洗漱。」
「一會兒開會不許遲到。」
時予年立刻點頭，答得飛快：
「嗯。」
「保證不遲到。」
她說完，又很自然地往姐姐懷裡拱了拱，整個人重新安安穩穩窩回去。
賴也只賴這十分鐘。 她知道姐姐縱著她，可正事不能真的耽誤。
晨光透過窗簾縫落進來，房間裡暖暖的，安靜得很。姐姐懷裡還是熟悉的溫度，這幾天一直懸著的心，到這一刻才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