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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四場 崽崽掛彩了(下)

2026-10-18 23:17:41 作者: MApetite

  兩個人分開時,全場都在喊。

  不是因為誰已經快要倒下,而是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場終於打成了真正的職業硬仗。

  波蘭選手臉上也掛了血,嘴角破開,鼻樑被年年那幾記前手重拳打得發紅,可她沒有崩。

  她退開的時候,抱架還在,腳下還站得住,甚至在鈴聲響起前最後那一下,仍舊試圖用前手把時予年攔在中線外。

  時予年回到角落時,呼吸比前兩場都沉。

  她坐下的那一瞬,主教練沒有急著說技術,先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眼。

  「調整呼吸。」

  時予年咬著護齒,胸口起伏了一下,聽話地把那口氣壓下去。

  肋側那一下開始疼了。

  不是尖銳的疼,是沉,像有被鈍重的東西壓在那裡,每一次吸氣都提醒她剛才那記身體拳吃得有多實。

  腿外側也發木,鼻腔里的血味沒有完全散,嘴角被拳套擦開的地方一動就扯。

  隊醫很快處理她鼻樑,又確認左眉骨那道舊疤沒有重新裂開。

  主教練把冰袋短暫壓到她腿外側,語速很快:

  「第三回合,她也累了。」

  「她吃了你那麼多拳,也沒那麼能頂了。」

  「但別站在原地跟她互砸。」

  「你的前手還要干擾她。把身體距離壓進去。」

  「最後五分鐘了,這回合就把她拿下來。」

  時予年抬眼看向籠中央。

  

  對面的角落也在忙。她的教練一邊擦她鼻血,一邊用手勢比著低掃和壓進。波蘭選手坐在那裡,臉上有血,肩膀沉著,眼神卻還沒有散。

  她不是那種被一拳打懵就交掉比賽的人。她很清楚自己輸了第二回合後半,也很清楚第三回合必須搶回來。

  時予年把護齒重新咬住。

  「知道。」

  看台上,孟明漪看著她站起來。

  那一刻,她沒有像前幾場那樣只等結果。

  她當然想讓年年贏,可到了這場,她更清楚地看見了另一件事,她崽的勝利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嘴角有血。

  舊斷眉紅了一整片。

  左腿落地的時候,明顯有遲疑。

  還有剛才坐下時,她身體極短地停了一下,那一下別人未必看得出,可孟明漪看見了。

  她不知道具體傷到哪裡,卻能看出來,那裡一定很疼。

  林秘書坐在旁邊,已經不敢再說話。

  因為孟明漪的目光一直落在籠中,搭在扶手上的手卻收得很緊,連指節都壓出了一點白。

  第三回合鈴聲響起。

  波蘭選手先動。

  她沒有再給時予年太多觀察的時間,前手壓上來,右低掃跟著落,打的還是同一個位置。

  時予年提前撤了半步,那一腳沒有完全吃實,可小腿外側還是被帶到一點,疼痛從皮肉里炸開。

  她立刻回右手勾拳打進去,波蘭選手的抱架往下一沉。

  這一沉,時予年看見了。

  她沒有立刻追頭,而是繼續用前手點臉,逼對方抬眼,再把右手送進肋部。

  波蘭選手明顯開始護身體,可她也不是只會挨打的人。

  第三次時予年打中身體的瞬間,她忽然用肩線頂住,左手短拳貼著內側打回來。

  這一拳打中了。

  拳套從時予年嘴角擦過去,順著已經破開的地方又帶了一下。血味立刻重了起來。

  幾乎同一時間,波蘭選手右手跟上,角度不大,卻砸在時予年的抱架上,把她整個人往後震了一步。

  全場聲音一下子拔高。

  波蘭選手抓住這個瞬間壓了上來。

  她沒有亂沖,腳下很穩,抱架壓得很緊,低掃、前手勾拳、後手直拳,一下接一下,把時予年往籠邊逼。

  時予年抬手擋住頭部,身體又吃到半記,肋側那塊疼得她呼吸一短。


  這一回,她是真的被壓住了一瞬。

  疼意從肋側往上頂,嘴角的血味也越來越重。

  有一瞬間,時予年幾乎能想像出孟明漪坐在看台上的樣子。

  姐姐一定看見了。

  看見她被逼到籠邊,看見她嘴角的血,看見她剛才那一下短促的停頓。

  時予年咬緊護齒,眼神一下子沉下來。

  她可以疼。

  但不能在姐姐眼前垮掉。

  看台上的孟明漪身體微不可察地往前傾了一下。

  她聽不清角落裡的聲音,也看不懂這一連串交換里到底是誰占了更大的便宜。她只看見年年被逼到籠邊,嘴角的血被汗帶開,紅得很明顯。

  她的心像被人猛地攥住。

  籠邊,時予年沒有急著硬衝出去。

  她這一次沒有像以前那樣,被不舒服的位置一逼就立刻搶。她先頂住,左前臂卡住對方肩線,右腳貼著籠邊往外挪了半步,硬是在對方壓進來的縫裡,把自己的身體轉出一個角度。

  波蘭選手還想繼續貼。

  時予年就在那一刻抬頭。

  她先用右手短直打進身體,逼對方抱架往下收。波蘭選手本能地護肋,頭位抬了一點。幾乎是同一瞬,時予年左前手從外側兜回來。

  大擺拳。

  「砰!」

  這一拳打得太實。

  波蘭選手的頭猛地往側面甩開,腳下直接亂了,身體撞到籠網上又彈回來,膝蓋一軟,整個人單膝跪了下去。

  場館裡瞬間炸了。

  有人已經站了起來。

  解說的聲音幾乎蓋過全場:

  「She dropped her!」

  她把對手打倒了!

  「That lead hand again!」

  又是那隻前手!

  時予年沒有撲得太急。

  她只往前壓了一步,眼神冷得嚇人,並沒有準備上前補拳。

  可裁判沒有立刻終止,波蘭選手也沒有徹底斷掉。她單膝撐地,右手先搭住墊面,硬是把自己頂了起來。

  全場的聲音又變了。

  那不是失望,是更大的震動。

  這個女人居然還能站起來。

  波蘭選手臉上的血已經順著嘴角往下淌,鼻樑也紅得厲害。她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明顯晃了一下,可抱架重新收回來的速度依然不慢。她沒有退到籠邊等死,反而在裁判確認可以繼續以後,咬著護齒,又往前壓了回來。

  時予年看著她,眼神沉得更深。

  這一場到這裡,已經不只是她能不能打到對手。

  是她打倒了,對方還能站起來。

  第三回合最後一分半,兩個人幾乎沒有完整分開過。

  波蘭選手的低掃還在落,雖然沒有前兩回合那麼重,也不一定每次都掃到,可中的一二次還是砸在同一片傷處,時予年有點急躁了。

  不能再跟她靠得太近,她用前手點開視線,右手打身體,逼對方的抱架反覆上下變形。

  波蘭選手被打得退了兩次,卻每次都能重新把身體壓回來。

  最後一分鐘,時予年又打進一記身體拳。

  波蘭選手臉色變了一下,卻立刻用前手直拳回敬。拳套擦過時予年的額角,帶得她頭偏了一下。舊斷眉附近那片紅,被汗水沖得越發顯眼。

  孟明漪看著那一下,手指幾乎掐進了扶手邊緣。

  可時予年沒有停。

  她把身體壓回中線,前手先點,右手不再打頭,而是繼續砸肋部。波蘭選手被迫往下收抱架。就是這一下,時予年左前手再一次甩出來,短擺貼著抱架外沿砸進去。

  這一拳沒有把人再打倒。

  但打得波蘭選手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

  最後二十秒,全場已經完全站起來了。

  波蘭選手知道自己需要搶這回合的點數,咬著牙往前壓,右手重拳砸向中路。時予年沒有和她正面對砸,先用前手截住視線,腳下往外一切,右手短直打身體,左手短勾接臉側。


  波蘭選手被打得後退,可她仍舊站著。

  鈴聲響起。

  第三回合結束。

  兩個人被裁判分開時,場館裡的吶喊聲還沒有落下去。

  波蘭選手臉上全是血,嘴角破了,鼻血也沒完全止住,胸口劇烈起伏。她被教練扶回角落的時候,腳下有些發虛,卻還是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她站到了最後。

  時予年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鼻血止住了,嘴角的血卻還在。左眉骨舊疤被擦得通紅,小腿外側已經腫起來,右手垂下去的時候,很短地碰了一下肋側。

  只一下。

  很快放開。

  可孟明漪看見了。

  等判定的時候,時予年站在籠中央,努力地調整了一下呼吸。

  她知道自己拿下來了。

  第一回合她沒輸得很多,第二回合後半開始反壓,第三回合還打出過那次明確擊倒。可這場和前面三場都不一樣。她不能靠一記終結把所有交鋒蓋過去,也不能用一個乾淨漂亮的瞬間拿下整場。

  她得站在這裡,等三名裁判把這十五分鐘全部算完。

  場館裡的聲音慢慢壓低。

  主持人拿到記分卡,走回籠中央。

  那幾秒鐘,孟明漪幾乎沒有呼吸。

  她看著時予年。

  看著她還紅著的眉骨,破開的嘴角,汗水和血混在一起的下頜。

  然後主持人的聲音響起來。

  「Winner by unanimous decision — Shi Yunian… The Nian!」

  一致判定獲勝者——時予年,年獸!

  場館裡的聲音再次炸開。

  裁判舉起時予年的手。

  這一次,時予年沒有像第二場那樣痛快,也沒有像第三場那樣輕快。她只是抬起頭,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里還帶著一點沒有退乾淨的狠。

  她贏了。

  打滿三回合。

  一致判定。

  不是靠對手的失誤,也不是靠一個輕鬆的機會。

  她真的和一個沒有明顯短處、能吃拳、能還擊、能把低掃和身體拳一下一下砸實的對手,打了整整十五分鐘。

  她把人打倒過。

  對方站起來了。

  所以她又把第三回合剩下的時間,一拳一拳拿了回來。

  看台上,孟明漪沒有立刻站起來。

  林秘書在旁邊低聲說:

  「孟總,小時總贏了。」

  孟明漪嗯了一聲。

  聲音低得幾乎被場館裡的歡呼蓋過去。

  過了片刻,她才慢慢鬆開扶手。

  「我看見了。」

  她當然看見了。

  她看見她贏了。

  也看見她這一次,是帶著血贏下來的。

  賽後休息室里,隊醫先處理她鼻樑,又看嘴角,最後才看左眉骨。

  「眉骨沒開。」

  這句話出來,孟明漪站在門邊,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隊醫讓她把外套拉開一點,看肋側。

  那裡已經青了一片。

  面積不算大,卻很深。

  隊醫按了兩下,又讓她深吸氣。

  時予年吸到一半,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孟明漪的臉色立刻沉了。

  隊醫看了看她的反應,低聲說:「不像急性骨折,但今晚要觀察。呼吸痛加重、胸悶,或者咳血,馬上去醫院。」

  時予年點頭。

  「知道。」

  孟明漪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那塊青痕,看著她嘴角還沒完全止住的血,看著那道紅了一整場的舊斷眉。

  外面的場館還在喊。

  所有人都會記住 The Nian 又贏了。

  可孟明漪這一刻記住的,是她的小崽子疼了。

  疼得很明顯,卻還是站到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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