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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我認的

2026-10-18 23:19:27 作者: MApetite

  時予年醒來的時候,電視關著,電影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放完了。

  房間裡只剩下很低的空調聲。

  她躺在枕頭上,眼神還有點懵,像是不太確定自己怎麼從靠著姐姐,變成了躺在床上。

  孟明漪坐在她身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

  「醒了?」

  時予年起身坐起來,靠在姐姐身上,乖乖軟軟的。

  「電影放完了?」

  「放完了。」

  「我睡了很久?」

  「兩個多小時。」

  時予年怔了一下,似乎覺得自己輸得有點徹底。

  孟明漪看著她。

  「不是說不困?」

  時予年低頭。

  「看了半個小時,能讓我們小病號睡兩個多小時。」

  時予年:「……」

  她抿了抿唇,很小聲地說:

  

  「我本來沒有那麼困,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電影太慢了。」

  覺得小孩兒有點渴了,孟明漪把桌上的溫水遞給她。

  「是,都是電影的錯。」

  時予年接過水,耳尖紅了一點,沒有再辯。

  姐姐身上好香,貼著姐姐真好睡。

  ……

  晚飯仍舊清淡。

  時予年下午睡過一覺,精神比上午好些,晚飯吃的也多了一些。

  她今天話不算多。

  除了玩掌機前那幾句討價還價,和醒來以後把困意推給電影,大部分時候都很聽話。

  孟明漪讓她吃藥,她也乖乖吃了。

  月亮已經掛的很高了。

  但玻璃外的澳門還亮著,車流和燈影一層一層映在窗上,客廳里只開了兩盞燈,光落得很低。

  時予年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捧著半杯溫水。

  孟明漪坐在茶几旁,把下午沒處理完的最後一封郵件回完,才合上筆記本。

  筆記本屏幕合上的聲音很輕。

  時予年還是抬起了眼。

  孟明漪看著她。

  「年年。」

  時予年指尖微微一頓。

  「嗯。」

  孟明漪沒有馬上往下說,只先伸手,把她手裡的杯子接過來,放到茶几上。

  「今晚不談比賽。」

  時予年眼睫動了一下。

  「也不談第七場。」

  時予年的手指輕輕攥住了薄毯邊。

  「姐姐只跟你聊聊,那晚你說的那一句。」

  時予年的眼睫很明顯地顫了一下。

  她像是立刻知道孟明漪要說什麼,臉色也跟著白了一點。

  孟明漪沒有繞開。

  「你說,如果你不認罰,姐姐動不了手。」

  房間裡安靜下來。

  時予年喉嚨動了動。

  「我不是……」

  孟明漪打斷得很輕。

  她看著時予年,語氣不重,聲音卻很清楚。

  「這話本身沒錯。」

  「你真不認,姐姐當然不能拿你怎麼樣。」

  時予年的眼睛一下紅了。

  孟明漪停了停。

  「可你真不認嗎?」

  時予年低下頭,沒有說話。

  她說不出來。

  那晚那句話出口的時候,她是憤怒急了,也氣急了。她不是不知道那一句最傷人。恰恰相反,她太知道了。

  她知道姐姐能管她,是因為心疼她。

  也知道自己肯低頭、肯認錯、肯被姐姐按下去,不是因為她真掙不開。

  她認的,從來不是那幾下。

  她認的是姐姐。

  所以她才更說不出口。

  孟明漪看著她。

  「你不是不認。」

  「你是前一句因為我說你了,你沒壓住火,心裡又太不服,才故意把話說成那樣。」

  「你知道姐姐聽了會扎心。」

  時予年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不是想……」

  「姐姐明白。」

  孟明漪聲音低了一點。

  「但話說出來了,就是會傷人。」

  孟明漪看見她眼淚掉下來,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

  她沒有把話咽回去。

  有些話,今晚必須說完。

  「以前你肯認,是因為知道錯了,願意低頭,願意被姐姐按住。」

  「你也不是被打幾下就會變乖的性子,是不是?」

  她看著她。

  「你認的是姐姐,是姐姐講的道理。」

  時予年的眼淚掉得更凶。

  孟明漪繼續說:

  「所以那天那句話,姐姐難過的不是你說我動不了手。」

  「讓姐姐疼的是,你明明知道姐姐說的是對,卻偏要把這件事說成,你不讓,姐姐就動不動得了手。」

  「你要說成,你可以不認我,也不認我管你。」

  時予年終於抬起頭。

  她眼睛紅得厲害,聲音也全是哭腔。

  「我認的。」

  孟明漪輕輕揉了揉小孩兒的頭髮,又捏了捏她的小臉兒。

  時予年眼淚砸下來,像怕她沒有聽清,又很輕、很用力地重複了一遍:

  「姐姐,我認你的。」

  孟明漪眼底也紅了一點。

  「好,我信我崽崽。」

  時予年哭得有些急,剛要再說話,喉嚨一澀,低低咳了一聲。

  孟明漪伸手,把崽崽摟過來,讓她靠進自己懷裡。

  「慢點喘,別用力哭。」

  她掌心落在時予年背上。

  「嗓子還沒好。」

  時予年埋在她懷裡,緩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

  「我沒有不認姐姐。」

  「嗯。」

  孟明漪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髮。

  「姐姐聽到了。」

  她停了停,又說:

  「但以後不要再拿這種話扎姐姐。」

  時予年點頭,聲音悶在她懷裡。

  「我以後不說了。」

  孟明漪抱著她,放緩了聲音。

  「但是……,姐姐聽完心裡會疼,不代表姐姐以後不管你。」

  「以後該管的事兒,姐姐還是會管。」

  「該訓你的話,姐姐依舊要說。」

  「真到該收拾你的時候,也不是你一句不認,就能從姐姐手下逃開。」

  「聽到沒有?」

  時予年耳尖紅了一點,眼淚卻還沒停。

  她靠在孟明漪懷裡,很低很低地應了一聲:

  「聽到了。」

  孟明漪閉了閉眼。

  她的手在時予年背後停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慢慢了順了順。

  抱了很久她都沒有再說話。

  懷裡的崽崽還在低低地喘,哭過以後,呼吸有些不穩,卻已經不再像那晚那樣把自己壓成一塊帶尖的石頭。

  她低頭貼著崽崽的發頂,心裡很清楚,今天這場談話處理的,早就不是她崽崽那天發脾氣亂說話的問題。

  崽崽做錯了她會認。

  是因為她知道姐姐站在她身後,姐姐會把她從錯誤的做法裡帶出來。

  這裡面有依賴,有信任,也有七年裡沒有斷掉的念想。


  她不能說的再深了,崽崽已經夠自責了。

  至少不是今晚。

  她的崽還傷著,嗓子啞著,連哭都不敢哭得太用力。

  即使那晚那場比賽、那些狠話、還有那點從骨頭裡翻出來的舊脾氣,都還沒完全過去。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答案。

  是姐姐對她從不曾改變。

  讓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也好,輸了比賽也好,舊日那些刺又冒出來也好,她都還在姐姐這裡。

  孟明漪輕輕順著她的背,聲音放得很低。

  「好了。」

  「今天說到這裡。」

  「剩下的,等你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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