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得又快又甜。
霍寧嘉：……
「你差別待遇要不要這麼明顯？」
時予年沒理她。
她看向顏望舒，表情肉眼可見地軟下來。
「顏姐姐也來了，也是昨天一起到的麼？」
顏望舒走近一點。
「嗯，正好和你寧嘉姐姐一起。」
她看著眼前的小孩。
剛剛在八角籠里第二回合終結對手，場館裡所有人都在喊她的名字。可她現在站在休息室的燈下，頭髮還潮著，臉上帶著汗，叫她姐姐的時候，仍然像那個在視頻里急得眼圈發紅、問她測度論怎麼辦的小孩。
顏望舒心裡有些發酸。
她沒有像霍寧嘉那樣撲上來，只是走過去，輕輕抱了抱時予年。
這個擁抱比霍寧嘉的短，也更安靜。
時予年沒有躲。
她甚至主動低了一點肩，讓顏望舒抱得更順。
「恭喜我的小學霸。」
顏望舒說。
「打得很好。」
時予年在她懷裡點了一下頭。
「謝謝顏姐姐。」
顏望舒鬆開她，看了看她身上。
「有沒有哪裡被打疼？」
「沒有。」
時予年說。
「就是腿上被掃到幾下，回去冰敷一下就好了。」
「那回去要仔細恢復一下，不許因為贏了就覺得沒事。」
時予年聽見這句，居然也沒反駁。
「我知道了，我聽話。」
霍寧嘉在旁邊嘖了一聲。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溫情？剛才我抱她，她還嫌我嗆人。」
顏望舒轉頭看她。
「你確實嗆人。」
霍寧嘉睜大眼。
「顏望舒！」
顏望舒沒有躲她的視線。
「我在飛機上就想說了，嗆得我頭暈。」
霍寧嘉被她說得卡了一下，隨即低頭聞了聞自己手腕。
「哪裡會嗆？這是C家玫瑰晚香，很貴的。」
時予年補了一句。
「貴也嗆人，你一次一瓶麼，這麼貴，少噴點。」
霍寧嘉指著她。
「你們兩個聯合欺負我？」
時予年認真糾正：
「不是聯合，是事實。」
霍寧嘉看著她，氣半天沒說出話。
孟明漪偏過頭，笑了一下。
「別鬧你寧嘉姐姐了，你再說她要生氣了，回頭我還得賠她幾瓶，划不來的，」
霍寧嘉立刻抬手。
「算了，老娘今天心情好，我不和小崽子計較。」
休息室里有了真正放鬆下來的笑聲。
不是比賽剛結束時那種被聲浪推著走的熱鬧，而是身邊這些熟悉的人聚在一起，才終於能笑出來。
時予年站在中間，看著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忽然覺得剛才籠子裡的燈光和歡呼都離得有點遠。
她在場上贏了。
很多人喊她。
媒體追著她。
解說誇她。
官方把她的名字掛在大屏上。
可她站在這裡，才像是從比賽里回來了。
孟明漪沒有嫌她一身汗。
霍寧嘉嘴上抱怨，差點摔了還要撲過來抱她。
顏望舒看她的時候，第一句問的是身上疼不疼。
主教練拿著手機從外面回來。
「賽方那邊說，具體排名還在系統里確認。等最終排名公布後，會安排統一發布會。」
他看向時予年。
「今天不用再接受單獨短采。先回去休息。」
小何立刻鬆了口氣。
「太好了，年總能跑路了。」
時予年看他。
「你很想跑？」
「我怕外面媒體把我踩死。」小何說，「剛才那陣仗，你是從中間穿過去的，我是在前面擋人，鏡頭差點懟臉上。」
霍寧嘉聽見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外面媒體很多？」
「特別多。」
小何說，「你沒從那邊過，沒看見。全堵下場通道口了，喊得比現場觀眾還凶。」
霍寧嘉轉頭看時予年。
「紅了啊，小年獸。」
時予年不太習慣這個說法。
「只是又贏了一場。」
主教練把手機收起來。
「她剛才在籠里那句二番戰，今晚肯定會被剪了轉出去。」
小何立刻接話：
「已經不用今晚了，我估計現在就有人發了。」
霍寧嘉挑眉。
「哪句？泰勒先生，我的二番戰，可以安排嗎？」
她學得還挺像，尾音拖得比時予年本人誇張多了。
顏望舒問：「那句話是臨場想的？」
時予年點頭應了一聲。
主教練非常認可地看了她一眼。
「說得很可以。」
「你沒否認自己輸過，也沒有因為贏了驕傲。你要的是五回合二番戰，這個話有分量，要的好。」
「但話說出去，未來就要為迎接這個挑戰做準備。」
時予年看著他，目光堅定的回答。
「我知道，我會的。」
孟明漪這時把乾淨外套遞給她。
「套上衣服，我們回去。」
時予年接過來。
工作人員很快又進來確認退場路線。
賽方安排她們走選手通道後的另一條內部走廊，避開主媒體區。正式發布會時間待排名確定後再通知，今晚可以先回酒店休息。
時予年拿起自己的運動包。
孟明漪伸手接了一下。
時予年沒有給。
「我能自己拿。」
孟明漪看她。
時予年耳尖紅了一點，但還是把包帶往肩上一掛。
「我又沒受傷。」
孟明漪沒有和她爭。
霍寧嘉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哎喲，孟氏的首席安全官今天成年了。」
見時予年不滿地看她，霍寧嘉立刻補了一句。
「我誇你呢。」
顏望舒說：
「霍大小姐，你少說兩句吧。」
霍寧嘉轉頭。
「書呆子，你今天怎麼總幫她？」
顏望舒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笑。
「我的關門小弟子今天才贏了比賽，我更疼她一點。」
霍寧嘉頓一頓，隨後哼了一聲。
「行吧，那我今天先讓她。」
時予年聽著她們說話，嘴角彎了彎。
一行人從休息室往外走。
走廊里還有工作人員和安保在等，遠處仍能聽見媒體區沒有散盡的動靜，新一場次有新的精彩。
時予年走在孟明漪身邊。
剛才在籠子裡，她聽見全場喊她的名字。
可回到後台以後，她才覺得這一場真的結束了。
孟明漪在她身邊。
霍寧嘉和顏教授也在。
她打完這一輪新星選拔的最後一場，穿過燈光、鏡頭和人聲，
走回了姐姐面前。
走回了最關心的那群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