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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真喝多了

2026-10-18 23:22:55 作者: MApetite

  作者說:有225章的,刷新就有了

  孟明漪推門進去時,店裡的燈只開了半數。

  木門上的暖簾被夜風帶起一點,又落回去。吧檯後的老闆站得遠,手裡拿著杯布,見她進來,只點了下頭。

  靠窗的角落裡,小何正守在一旁。

  桌上的酒壺已經被撤走,只剩下一隻空杯、一杯還剩大半的烏龍茶,以及半碟還沒剝完的毛豆。

  時予年坐到了最里側。

  她的外套松垮地搭在椅背上,深色T恤的領口有些歪斜。雖然人還勉強撐著坐得端正,但動作顯然遲緩了許多,手指虛虛地搭在杯沿,臉頰被清酒的後勁燙出一點顏色。

  她聽見門口動靜,抬頭看過來,視線落了很久,才聚到孟明漪臉上。

  「姐姐。」

  這一聲出來,孟明漪駐足看了她半秒,才轉向小何。

  「她喝了多少?」

  小何低聲如實交待:「六七小杯清酒,後面我擋了。」

  「吃東西了嗎?」

  「半個烤飯糰,毛豆吃了點,烏龍茶也喝了。」

  

  孟明漪點了下頭。

  她沒有再問。

  小何往後退開一步,把位置讓出來,轉身去吧檯結帳。

  靠窗那張小桌旁,只剩孟明漪和時予年。

  孟明漪走到時予年身邊,垂眸看著她。

  「起來,跟我回家。」

  時予年坐著沒動。

  她固執地仰起頭盯著孟明漪,看了半晌,嘴角一點點壓了下去,昏暗燈光下,眼眶裡亮晶晶地晃著水光。

  「我不要跟你回家。」

  「為什麼?」孟明漪聲音平靜。

  時予年盯著她,聲音比平時低,尾音被酒意拖得很輕。

  「你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帶我回家。」

  孟明漪的手停了一瞬。

  下一秒,她拿走時予年手裡的空杯,放回桌上。

  時予年還想往下說。

  「回家你又要——」

  孟明漪握住她的手,聲音壓得很低。

  「時予年。」

  三個字落下來,時予年一下停住。

  她醉得反應慢,可身體還記得孟明漪連名帶姓叫她時的威懾力。不是年年,也不是崽崽。

  這個名字被姐姐用毫無溫度的語氣說出來時候,往往意味著她惹姐姐生氣了。

  她仰著臉,怔忡地盯了孟明漪幾秒,慢了半拍的委屈這才鋪天蓋地地翻湧上來。

  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

  孟明漪沒再給她繼續開口的機會,俯身去扶她。

  「有話我們回家裡說。」

  時予年一起身,身體的重量就往她身上壓。

  她平時訓練時能扛、比賽時能頂、在籠里最後十秒還能往前撲,但醉起來,力氣都散了,身體裡像灌了水,每一步都往下墜。

  孟明漪只能吃力地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撐著她的手臂,把人從椅子裡帶出來。

  時予年靠在她身上,眼裡的水還沒退。

  「姐姐。」

  「就走幾步,車在外面。」

  孟明漪摟緊了她,帶著她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時,時予年腳步一滯,像是還想回頭找那隻空杯。

  孟明漪托住她的小臂,原本冰冷的語調終究是軟了下來,貼著她耳畔哄道:

  「我給你買了冰淇淋,就在車上。」

  時予年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遲了半拍才聽懂,抬頭看孟明漪。

  「我喜歡的那家麼?」

  「嗯。」孟明漪扶住她的腰,「上車,回家就吃。」

  她這才跟著往外走。

  小何拿起她放在椅背旁邊的小包,跟到車邊,把包遞進后座。


  孟明漪接過。

  小何看了她一眼,又很快退開。

  車門關上。

  老陳平穩地發動了車子,緩緩駛離訓練中心的后街。

  車窗外,街邊小店零星的霓虹燈光拉成一道道斑斕的虛影,無聲地從兩人的面頰上掠過。

  時予年起初靠在孟明漪肩上,眼睛半垂著,像是累了。

  車內安靜了幾分鐘。

  她忽然探出手臂,指尖摸索著去摳車門的把手。

  「我要下去。」

  老陳第一時間確認了中控鎖。

  孟明漪面色一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座椅里。

  「車在路上,別碰門。」

  時予年掙了一下。

  「我要回去。」

  「回哪裡?」

  「我還要喝酒。」

  孟明漪手指用力,將她的手腕死死按住,聲音冷了下去:

  「你再鬧,別逼我現在就在車上收拾你。」

  話音剛落,前排的隔板便無聲地升了起來,將后座徹底隔絕開。

  后座的空間裡現在只剩她們兩個人。

  時予年被她扣著手腕,按得動彈不得,眼裡的淚水涌得更厲害。

  「姐姐對我不好了,姐姐就知道凶我……」

  孟明漪被她氣得胸口發緊。可看著眼前這個喝醉了以後開始胡說八道的小崽子,原本那點想要板起來的臉色,到最後只剩下無可奈何。

  「你自己跑出來喝成這樣,我還不能凶你?」

  時予年看著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反而更委屈。

  「我就出來聊會兒。」

  「嗯,聊到小何給我打電話。」

  「我又沒亂跑。」

  「你出門去哪兒誰都不說,喝到這個程度,剛剛還要在車上開門。」

  孟明漪盯著她。

  「鬧吧。」

  「這筆帳我先記著。」

  時予年靠回座椅,很快又往她身上倒,額頭抵進她頸側,眼淚把孟明漪的襯衫洇濕了一大片,聲音斷在呼吸里。

  「我不要回家。」

  「回家你要跟我算帳。」

  「回家你又要說學校。」

  「回家你還要送我走。」

  孟明漪的手停了一下。

  車窗外的光晃過她側臉,照亮了她眼底那一瞬間的自責與愧疚。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你現在醉了,我不跟你談這些。先回家。」

  時予年搖頭。

  「你騙人。」

  「我騙你什麼?」

  「你說先不看,明天再說,結果你們都商量好了,你們都定好了。」

  孟明漪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抵住,悶得喘不上氣。

  她昨晚和顏望舒的電話,年年聽見了。

  她把時予年往懷裡帶了些。

  「這件事,等你明天酒醒了,我們平心靜氣地談,好嗎?」

  時予年抓著她襯衫,臉埋在她肩頭,過了一會兒,又低聲說:

  「小何說車厘子,車厘子。」

  孟明漪低頭看她。

  時予年說得很慢,像是在努力把那幾個字從酒意里撈出來。

  「當然,蘋果也很好。」

  「可是就是不一樣。」

  孟明漪沒聽明白。

  車開回江源天邸時,已經快九點。

  張姨回了老宅,家裡燈還留著。一進玄關,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溫熱而清甜的煲湯香氣。

  孟明漪扶著時予年進門。

  高跟鞋踩在玄關石材上,她一邊要托著人,一邊還要避開時予年亂踩的鞋跟。

  從地下車庫到家,短短几步路,手臂已經被壓得發酸。


  她只能先把自己的高跟鞋踢到一邊,赤腳踩上玄關地毯。

  時予年剛才在車上還能鬧,到了家裡,反倒連站都站不住,整個人往她身上墜。

  她平時站直時高過孟明漪,身上是實打實訓練出來的肌肉和骨架。醉到這個程度,所有重量都落下來,孟明漪帶她走過玄關,氣息已經亂了。

  她原本想把人帶進一樓客臥。

  時予年卻在客廳邊停住,抓著她的衣服不肯走。

  「不要,我不要回房間。」

  孟明漪只好把人帶到沙發邊,幾乎是撐著她坐下去。

  好在組合沙發很大,占了半面落地窗前的空間。抬眼望去,遠處的城市燈光連成一片,隔著落地窗安靜地亮著。

  時予年一沾沙發,就順著靠背往下滑。孟明漪彎身把她撈回來,讓她靠在轉角處,自己也坐到旁邊,緩了兩口氣。

  她蹲下去替崽崽把鞋脫了,又把襪子一併拽下來,時予年低頭看她,眼睛還是紅的,臉頰被酒意燒得發燙。

  好不容易讓她坐好了,孟明漪起身去了島台,洗了手,倒了半杯溫水回來。

  「喝一點,胃裡會舒服些。」

  時予年執拗地偏過臉。

  「我不喝。」

  「聽話,酒後勁上來,明早會難受的。」

  孟明漪耐著性子,把杯子遞到她唇邊。

  「我不要喝水。」

  時予年抬手擋了一下,溫水濺出來,打濕了孟明漪的小半邊袖口。

  孟明漪不得不將水杯拿遠,擱在茶几上。她盯著時予年,強用深呼吸壓下那股湧上來的無奈與火氣。

  見姐姐臉色沉了下去,時予年吸了吸鼻子,有些底氣不足卻又極為依賴地伸出手指,攥住孟明漪的衣角。

  「姐姐,我要車厘子。」

  孟明漪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她起身去打開冰箱,張姨留下的玻璃盒裡只有洗好瀝乾的藍莓,盒底墊著廚房紙,整整齊齊。

  孟明漪關上冰箱,拿起手機。

  她打給常訂的鮮果店,讓對方送一份洗好的車厘子。

  十來分鐘後,門鈴響,物業很快送上來。

  孟明漪去門口接。

  時予年坐在沙發上,頭靠著靠背,眼神慢慢轉向門口。她看著孟明漪拎著果切盒回來,睫毛又垂下去。

  盒蓋打開,裡頭的車厘子顆顆飽滿圓潤,深紅色的果皮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孟明漪抽了張紙,墊在掌心,捏起一顆車厘子遞給她。

  時予年低頭咬了一口。

  果肉很甜,汁水在唇邊沾了一抹淡淡的深紅。

  只嚼了這一口,她很快就停住了。

  她看著姐姐指尖那剩下的半顆果子,眼淚忽然掉下來。

  孟明漪坐在她旁邊。

  「怎麼了?」

  時予年只是搖頭。

  「不要吃了。」

  她眼淚掉得更快。

  「我不要了。」

  孟明漪看著那顆只咬了一口的車厘子,半晌,把紙巾連同果核一起收進垃圾袋裡。

  時予年靠在沙發,過了一會兒,又低聲說:

  「我要冰淇淋。」

  孟明漪把保溫袋拿過來。

  冰袋還冷,紙袋邊緣卻已經被水汽洇軟,那盒抹茶冰激凌放了一路,邊上化開一圈,顏色比剛買時淺了些。

  她拆開蓋子,拿小勺舀了一口,遞到時予年唇邊。

  時予年看了一會兒,張口吃下。

  第一口下去,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她安靜了幾秒。

  孟明漪又舀了第二口。

  她也吃了。

  第三口遞到嘴邊時,時予年忽然又偏開臉,手指抓住孟明漪的襯衫下擺,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我不要吃了……」


  孟明漪把勺子停在半空。

  「不是你要吃的?」

  時予年搖頭,嘴角往下壓,像是忍了很久,眼淚掉得更快。

  「不好吃。」

  孟明漪把勺子放回盒子邊。

  「怎麼就不好吃?」

  時予年看著那盒化開的抹茶冰激凌。

  她說不出來。

  冰激凌是甜的。

  車厘子也是甜的。

  姐姐買給她的東西,怎麼會不好。

  時予年抬頭看她,眼裡的水光被客廳燈照得發亮,整個人像是徹底撐不住了。

  「姐姐。」

  孟明漪的手停在盒蓋旁邊。

  時予年哭著說:

  「我不想回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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