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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別讓我找不到你(上)

2026-10-18 23:23:05 作者: MApetite

  「啪——」

  小毯子被掀開,冷空氣貼上肩背。

  孟明漪站在沙發旁,臉色冷得厲害。

  「昨晚我怎麼說的?」

  時予年趴在抱枕上,還沒來得及回答,第二下就已經落下來。

  她肩背一僵,往沙發裡面躲。身前是抱枕,旁邊是靠背,她困在中間,避無可避。

  後面幾下接連落下來,一下比一下重。

  「姐姐……」

  她疼得眼淚往下掉,只能抓緊抱枕,小聲認錯。

  「姐姐,我錯了。」

  孟明漪站在旁邊,沒有回應,依舊冷著臉。

  時予年又喊了一聲姐姐,閉緊眼睛,恐懼著下一下。

  

  然而,那疼意卻遲遲沒有再來。

  島台那邊忽然傳來勺子碰到鍋沿的輕響。

  那道聲音混進夢裡,隔了片刻,又清晰地響了一次。

  她的呼吸還急著,肩背也保持著往裡縮的姿勢,手臂緊緊圈著懷裡的毛絨小狗。島台那邊,勺子沿著小鍋輕輕攪了一圈。

  時予年發懵地躺了幾秒,才一點點鬆開捏著小狗耳朵的指尖。

  她發現小毯子好好蓋在身上,從腰側一直搭到小腿。

  客廳亮著一盞落地燈,窗外的江面已經泛起淺灰藍色。

  宿醉讓她腦子裡一片昏沉,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她半張臉還壓在抱枕上,盯著窗外看了兩秒,一時分不清這是早上,還是昨晚的傍晚還沒過去。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粥香。

  雞絲粥在小鍋里慢慢冒著細小的泡泡。香氣從島台那邊飄過來,一陣一陣落進客廳里。

  是她喜歡的做法。

  時予年眨了眨發沉的眼睛,視線越過沙發邊緣,看見孟明漪站在島台後。

  姐姐的袖口挽著,頭髮簡單攏在耳後,低頭調整著小鍋的溫度,米粒應該熬開了,雞絲撕得很細,玉米粒煮出一點清甜。

  她臉色比平時淡些,眼下有一點熬過夜的疲憊,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又清冷。

  和夢裡那個冷著臉站在沙發旁收拾她的姐姐,完全不一樣。

  時予年看著她的身影,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般慢慢往回涌。

  小酒館,小何,車厘子,還有怎么喝都喝不夠的清酒。

  姐姐來接她。

  她好像不肯回家。

  車上還伸手去碰了車門。

  孟明漪按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低,說——

  你再鬧,信不信我現在就在車上收拾你。

  時予年的臉一下熱起來。

  再往後,記憶就更碎更亂了。

  抹茶冰淇淋。

  沙發。

  車厘子咬了一口又放下。

  姐姐抱著她,她哭了很久。

  時予年整個人僵住。

  她立刻閉上眼,把小毯子往上拽,想把自己連頭帶臉也藏進去。可她趴在沙發上,姿勢本來就彆扭,手一動,毯子往上跑,反而把一雙光溜溜的小腿露在了外面。

  島台那邊的勺子聲停了。

  腳步聲從餐廳穿過客廳,一點點靠近沙發。

  時予年抓著毯子的手停住。

  剛才的夢裡,姐姐也是這樣走到沙發旁,掀開她身上的毯子,冷著臉問她昨晚說過什麼。

  腳步聲越來越近。

  時予年把懷裡的小狗抱緊了一些,肩背也跟著縮起來。她知道自己已經醒了,可眼前一片黑,夢裡的畫面反而變得更真。

  孟明漪停在沙發旁。

  時予年閉著眼,一動也不敢動。她等了幾秒,身上的小毯子依舊好好蓋著,姐姐也沒有抬手。

  頭頂只落下來一句:

  「醒了就起來,粥好了。

  時予年繃緊的肩膀鬆了一點,卻還是沒敢睜眼。

  孟明漪顯然已經看穿了她。


  時予年現在腦子裡亂成一團,既怕姐姐真的提昨晚的事,又實在沒臉面對她。醉後的那些話只想起來三四句,已經夠她把自己埋進沙發縫裡。

  下一秒,小毯子被掀開一點。

  空調的低溫貼了過來,時予年猛地縮了一下,夢裡的第一下似乎要跟著落了下來。

  可孟明漪只是站在旁邊說:「昨天晚上就沒怎麼吃東西,先起來吃點東西。」

  時予年等了一會兒。

  身後始終沒有別的動靜,她有些心虛地顫了顫睫毛,慢慢睜開眼。視線先落在孟明漪垂在身側的手上,隨後才一點點抬起來。

  孟明漪站在她旁邊,正低頭看她。

  熬過一夜的疲憊落在眉眼間,昨晚壓下來的情緒也還留著。她已經把掀毯子的手放了回去,只等著時予年自己起來。

  時予年心裡鬆了一點,又沒能徹底松下來。

  夢裡的那頓收拾暫時沒有出現,但昨晚做過的事卻還擺在那裡。姐姐現在讓她吃飯,概只是因為她胃裡空著。

  時予年抱著小狗慢慢坐起來。

  小毯子順著肩頭滑到腿上,她低頭看見身上已經換成了寬鬆的短袖家居上衣,,鞋襪被脫掉了,只剩昨晚出門穿的外褲還在。

  剛剛退下去一點的熱意又燒到耳尖。

  姐姐給她換了上衣。

  姐姐還給她拿了小狗。

  昨晚她到底鬧成了什麼樣,她已經不敢繼續往下想。

  姐姐一定是在沙發這邊陪了她一晚。

  她越想越沒底,手指下意識捏緊小狗毛絨絨的耳朵。

  孟明漪看見了,沒提。

  「去洗漱一下。」

  時予年低聲應了,抱著小狗站起來可剛一落地,宿醉帶來的頭疼就讓她的步子趔趄了一下。

  孟明漪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能走麼?」

  「能。」

  她答得很小聲。

  見她站穩,孟明漪便鬆開了手,沒再多說什麼。

  時予年去了客臥的洗手間洗臉。

  鏡子裡的人臉色發白,眼睛還帶著哭過的紅腫,短髮亂得厲害,唇色也有些淡。

  她用冷水撲了幾下臉,撐著洗手台站了一會兒,昨晚的碎片又往上翻。

  她好像抱著姐姐哭了很久。

  好像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你不喜歡崽崽了。

  我把我都給姐姐了。

  姐姐,不要把我送走。

  她想知道姐姐聽到了多少,又怕姐姐真的告訴她。

  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放好了粥。

  兩隻白瓷碗擺在桌上,熱氣往上冒。雞絲細細鋪在米粥里,玉米粒浮在上面,顏色很暖。

  孟明漪坐在餐桌旁,手邊還放著一杯咖啡

  時予年抱著小狗坐下,把小狗放到腿邊,低頭拿起勺子。

  熱粥入口的時候,胃裡才像慢慢被墊住。

  她昨晚吃得太少,後面又哭又鬧,一覺醒來,身體裡空得發慌。這會兒熱粥落下去,那點宿醉後的反胃和頭疼都緩了一些。

  孟明漪沒說話。

  她越安靜,時予年心裡越沒底。

  餐廳里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輕響。

  時予年低頭一口口吃,起初吃得慢,後來胃裡舒服了,才把半碗粥吃下去。

  孟明漪也在吃。

  只是她吃得比平時慢,碗裡的粥下去一小半,手指便搭在了咖啡杯邊。

  姐姐昨晚應該沒怎麼睡。

  從公司,到小酒館。

  從小酒館,到車上。

  從車上,到家裡。

  然後她還哭鬧了一整晚。

  時予年越想越難受,勺子停在碗裡,聲音很低。

  「姐姐,我…」

  孟明漪看她。


  「先吃飯,吃完再說。」

  時予年把話咽回去,繼續吃。

  直到碗底那一點米湯被吃完,孟明漪才起身,把兩隻碗端回島台。

  小鍋還在島台上,火早已經關了。

  孟明漪把碗放下,走回客廳。

  時予年坐在餐桌邊,看著她把沙發上的小毯子疊好,又把抱枕歸回原位。那隻小狗被孟明漪拿了過去,放在沙發角落。

  客廳被一點點收拾回原樣。

  昨晚她哭過、鬧過、躺過的痕跡,隨著姐姐的動作慢慢被抹平。

  可時予年越來越緊張。

  孟明漪整理完,轉身看她。

  「過來。」

  兩個字一落,時予年手指一下攥緊椅背。

  她知道這個語氣,基本上是姐姐要算帳了。

  時予年坐在餐桌邊,頭還疼,臉也熱,心裡先縮了一下。

  孟明漪叫了她的全名。

  「時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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