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提醒你。」
「你煩不煩啊，提醒一次就夠了，你都提醒多少遍了。」
顏望舒臉上的神情難得有些強硬。
「那你就把關係斷乾淨。別再讓她覺得還有往前走的可能。」
霍寧嘉本來還有點煩，看著她這副樣子，反而忽然笑了。
「書呆子。」
「幹什麼？」
「你這麼介意，到底是怕她出事？」
她往旁邊湊近一點。
「還是不喜歡她老跟著我，貼著我？」
顏望舒耳側一下紅了。
霍寧嘉看見了，臉上的笑更明顯。
顏望舒卻直接抱起資料站起來。
「隨你便吧。」
「哎，你怎麼還生氣了。」
霍寧嘉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行行行，好好好，答應你，都答應你。」
顏望舒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那塊衣料，用力的往回抽。
霍寧嘉仍舊不松。
「我這次一定跟她講明白，行了吧？」
她那時候只覺得顏望舒這反應有點奇怪。
到底也沒真往別處想。
後來霍寧嘉確實專程去找了小學妹。
該退回去的東西都退了，也把能說的話說得足夠直接。
……
可校慶那天，還是出事了。
小學妹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工作人員證，混進了後台。
那時更衣區正亂。
霍寧嘉剛主持完開幕式，準備換衣服去拍畢業紀念照，小學妹忽然從走廊另一頭跑過來，把一封信塞進她手裡。
「求求你了，我就只和你說最後幾句話，我再也不纏著你了。」
霍寧嘉看了眼周圍。
「我們之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現在這裡亂，你能不能先出去。」
小學妹眼淚已經掉下來。
「我以後真的不會再來找你。」
霍寧嘉皺著眉，到底還是站在原地等她把那幾句話說完。
下一秒，對方忽然抱了上來。
霍寧嘉還沒來得及反應，小學妹已經踮起腳，親到了她側臉。
她幾乎本能地把人推開。
那一下力氣不輕，小學妹撞到旁邊的化妝檯，桌上的瓶瓶罐罐跟著摔了一地。
頭上撞破了一點，傷不重，但血色很嚇人，霍寧嘉俯身去看的時候 ，小學妹又抱住了她。
霍寧嘉想躲，卻抽不出身，而這時顏望舒正站在門口。
她是過來叫霍寧嘉去拍紀念照的。
地上散著那封信。
小學妹坐在化妝檯的地上抱著人霍寧嘉哭。
而霍寧嘉臉側還留著被蹭上的唇彩。
顏望舒只停了一瞬，轉身就走。
後面的事情鬧得不小。
學校聯繫了家長，社團老師和校方一起處理，現場那段偷拍的照片和視頻也及時壓了下來。
霍寧嘉那天一直忙到很晚，真正騰出時間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顏望舒。
但是，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
第二天見面，顏望舒照常上課，照常和何小湉孟明漪講話，所有事情都和平時一樣，唯獨把霍寧嘉隔在了外面。
她對她視而不見。
霍寧嘉堵過她幾次。
第一次解釋還算有耐心，到了第三次，她已經被顏望舒這種油鹽不進的樣子弄得冒火。
「我明明已經跟她講清楚了，是她自己混進來的，我也很委屈的好吧。」
顏望舒停住腳步。
「那封信呢？為什麼要拆開？」
霍寧嘉一下被問住。
「她說只講最後幾句話，我總不能……」
後面那句話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顏望舒望著她。
「所以你又心軟了是不是。」
霍寧嘉想反駁。
顏望舒已經先開口。
「霍寧嘉，你每一次都覺得自己只是給別人留點體面。可對方要的，就是你留下來的這一點。」
她說完便走。
霍寧嘉站在原地，第一次發現自己那些平時張口就來的漂亮話，一句都派不上用場。
那場冷戰持續了很久。
顏望舒甚至開始單獨出行，避免碰面。
霍寧嘉幾乎把顏望舒平時會去的地方堵了個遍。教室門口等過，圖書館外追過，中午去食堂，顏望舒剛坐下，她端著餐盤就坐到旁邊。
顏望舒還是不理她。
最後一次是在下雨天。
顏望舒撐著傘剛從教學樓出來，霍寧嘉直接從台階上跑下來，擠進她傘下。
顏望舒皺起眉。
「你出去，你自己不是有傘？」
霍寧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摺疊傘，抬手就投進不遠處的垃圾桶。
「現在沒了，我只能站進來。」
顏望舒被她氣得眼圈都紅了。
「霍寧嘉，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跟你道歉。」
「你已經道過很多次了。」
「那你為什麼還不理我？」
雨落在傘面上，水順著傘骨往下流。
顏望舒握著傘柄，許久才說：
「我可以接受你的道歉，但我還是不想繼續理你。」
霍寧嘉臉上的表情一下變了。
她伸手抓住顏望舒的手腕。
「那不行。」
顏望舒抬眼。
「什麼不行？」
「你不能不理我。」
「憑什麼？」
霍寧嘉答不上來。
她只知道不行。
顏望舒這一次倒沒再趕她出去，也沒把自己的手從她腕間掙開。兩個人共撐著一把傘沿校道往前走，霍寧嘉跟在旁邊，把自己能想到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以後有人再這樣纏著她，她一定把話講得更明白。
不會再覺得多聽一句、多留一點體面算不上什麼，真碰到處理不了的，也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她難得這樣耐著性子解釋，一路只顧著去看顏望舒的臉色，根本沒留意頭頂那把傘早就偏得不像樣。
雨水貼著傘沿不斷往顏望舒那側落。
霍寧嘉一路走在裡面，肩頭幾乎沒沾多少水。顏望舒靠外的半邊衣袖卻慢慢濕透，連肩背的顏色都深了一塊。
她始終沒把傘往自己這邊收。
霍寧嘉那天根本沒發現。
她只記得自己說了很久，顏望舒終於肯讓她跟著，也終於不像前幾天那樣轉身就走。
走到顏望舒家的門前時，她才放低聲音。
「那天你看到那個場景的時候，是不是特別難過？」
顏望舒偏開臉。
「已經過去了。」
「我問你難不難過。」
顏望舒咬著唇沒接話。
霍寧嘉卻不肯放過她。
「你說，我想聽你心裡話。」
雨還落在傘面上。
顏望舒握著傘柄的手收緊了一些。
隔了很久，她才開口。
「難過。」
那兩個字，霍寧嘉後來記了很多年。
至於那天的雨，她反而記得沒那麼仔細。
直到後來才知道，顏望舒回去以後就感冒了。
她那時候甚至沒細想過，明明兩個人一路撐的是同一把傘，為什麼最後淋濕的只有顏望舒。
只覺得顏望舒這一次的介意，比她原先以為的重得多。
……
真正開始懷疑，是到了國外以後。
幾個人分散在不同學校，專業也各不相同，平時都有自己的課業和雜事，只是每到考試周，大家就會想辦法湊在一起熬上幾天。
有一年臨近期末，她們窩在孟明漪租的公寓大客廳里。
桌上攤著幾個人完全不相干的教材和講義，咖啡杯換了好幾輪。英國這邊天還亮著，國內已經過了午夜。
孟明漪的手機就是那時候響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原本還在翻資料的手停下來，很快戴上耳機，把電腦往旁邊多挪了些。
電話那頭的小孩大概又在鬧著不肯睡。
霍寧嘉隔著一張桌子，只聽得見孟明漪這一邊的聲音。
前一分鐘還在認真做題的人，這會兒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姐姐在。」
「先躺好，不許又從床上爬起來。」
孟明漪一手翻著自己的資料，目光仍落在紙頁上，話卻一直接著電話那頭。
小年年不知道又說了什麼。
她唇角微微彎起來。
「好，等會姐姐出去就給你拍照片。」
「你乖乖去睡，睡醒就能收到，好不好？」
這通電話拖了很久。
霍寧嘉最開始還聽兩句，後來都懶得抬頭了。孟明漪哄家裡那隻小崽子最有耐心，她們認識這麼多年，早就見怪不怪。
等電話終於結束，孟明漪摘下耳機，重新把剛才那頁資料翻回來。
霍寧嘉趴在桌邊，已經看了她半天。
「老孟。」
【哈哈哈，我沒有拆CP】
【番外嘛，總要有點新的人和事兒】
【今天和明天講的都是這個】
【明天繼續，霍寧嘉和小顏教授的電話還沒打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