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剛結束試衣，坐在車裡回她。
【棠梨：這次能呆上幾天？】
【顏望舒：只有兩天。】
【棠梨：有空一起吃飯嗎？】
隔了一會兒，她又補了一條。
【棠梨：這次我請。算機場救箱子的謝禮。】
顏望舒回了一個時間。
再後來，主動的人慢慢換了過來。
【棠梨：我下周去倫敦。】
【顏望舒：哪天？】
【棠梨：周三到周五。周四晚上本來有飯局，你如果有空，我可以把它推掉。】
幾分鐘以後，顏望舒回：
【周三。】
【棠梨：幾點？】
【顏望舒：七點以後都可以。】
【棠梨：行，那周三晚上都歸我。】
她們不需要天天聯繫，可只要誰經過對方的城市，就會問一句。
偶爾原本錯開一天的行程，會有人把票往前或者往後調幾個小時。
改完也不特意說，直到見面時，另一個人才發現。
棠梨話多，吃飯時能從合作的新客戶一路講到街邊新開的店。
顏望舒大多數時候聽著。
真被她問到了，也會認真思考後回答。
這樣相處了一年多，到了棠梨生日的那一天。
那陣子她正好在倫敦。
顏望舒晚上請她吃了飯，結束時還不到十點。棠梨不急著回酒店，便跟她一起回了住處。
顏望舒第二天還有工作，進門以後去書房拿了幾頁材料出來。棠梨也不介意，脫了外套坐在長桌另一邊，一邊喝東西，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她聊天。
那支自動鉛筆就放在顏望舒手邊。
用了這麼久，棠梨早就認得。
聊到一半，她忽然把筆拿了起來。
「我知道我要什麼生日禮物了。」
顏望舒從材料里抬起頭。
「你想要什麼？」
棠梨晃了晃手裡的筆。
「我要這個。」
「這隻已經很舊了。」
「可是我喜歡。」
顏望舒猶豫了好一會兒。
「其實還有一支新的。」
棠梨原本還在轉筆，聞言抬起眼。
「你不是說停產了？」
「是停產了，但是我還有一隻。」
棠梨盯了她兩秒，忽然笑起來。
「顏教授還會騙人。」
顏望舒這次也沒替自己解釋。
她起身去了趟書房，回來時手裡多了個用了很多年的舊盒子。
打開以後，從裡面取出一支同型號的自動鉛筆。
筆身顏色不同。
顏望舒直接遞給她。
棠梨拿到手裡看了一會兒，這一支非常嶄新，連筆頭上都看不出一點使用過的痕跡。
「你藏得還挺好。」
「不是你一直想要？」
「以前問你，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顏望舒把舊盒子合上。
「生日禮物還要不要？」
棠梨一下笑起來。
「當然要。」
她立刻把那支新的收進自己的包里。
從那以後，一直用到現在。
巴黎。
倫敦。
香港。
她換過無數個筆袋，也搬過幾次工作室。
用的很舊了，可還是在用。
那幾年，她和顏望舒也確實走近過。
她們一起去過鄰近的城市旅行，周末一起看過展，也有過臨時空出兩天就改票見面的行程。
有一次下雨，兩個人站在路邊等車。
棠梨原本正在說話，說到一半，忽然伸手牽住顏望舒。
顏望舒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最後只是把手留在她掌心。
棠梨那天心情好了一路。
不久以後，她們約好去附近的小城住幾天。
酒店訂了，車票也買好了。
出發前一天晚上，顏望舒的電話響了。
棠梨正在旁邊收東西，只聽見她接起電話以後叫了一聲：
「寧嘉。」
後面大部分時候都是電話那頭在說。
那個人似乎要結婚了。
語氣聽起來甚至算得上輕鬆。
顏望舒靠在桌邊，安靜聽了很久，中間只問過幾句。掛斷以後，她站在原地停了一會兒，隨後打開電腦。
棠梨最開始還以為她要處理學校的事。
直到頁面跳到訂票網站。
她手裡的衣服慢慢放下。
「你要回國？」
「有點事。」
「明天呢？」
顏望舒的手停在觸控板上。
「抱歉，棠梨。」
棠梨站在桌邊，看了她一會兒。
「是因為剛才那個人？」
顏望舒沒有接這個問題。
棠梨也沒再問。
那趟小城最後沒去成。
再往後，兩個人之間空了很長一段時間。
偶爾還能收到消息，節日也會問候，卻再沒像以前那樣，為了見一面把行程往前或者往後挪。
後來她們在香港重新遇見。
比第一次相識時都成熟了不少。
棠梨也早過了喜歡靠猜來確認關係的年紀。
那天晚飯結束以後，她們沿著維港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夜裡風大，顏望舒剛準備叫車，棠梨忽然叫住她。
「顏教授。」
顏望舒停下來。
「第一次是我沒問明白。」
棠梨站在她面前，語氣比從前認真得多。
「這次我來問你。」
「你喜歡我的話，願不願意和我試試？」
顏望舒看了她很久。
她沒有立刻給答案。
棠梨也沒追問。
那以後，顏望舒確實向她走近了。
她會主動約飯，會在行程結束以後多留一晚。棠梨臨時去別的城市，她也開始問什麼時候回來。
有一晚，兩個人吃過晚飯，棠梨送她回酒店。
電梯到了樓層，顏望舒刷開房門，剛轉過身，棠梨忽然叫住她。
「望舒。」
顏望舒還握著房卡。
棠梨走近，吻了她。
第一個吻很短。
她吻完便停在那裡，給顏望舒留下了足夠退開的距離。
顏望舒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棠梨才看她一眼。
下一秒，剛剛分開的距離又被拉近。
這一次誰都沒有急著分開。
走廊盡頭的電梯已經重新下行，樓層數字一格格往下跳。
過了一會兒，重新獲得氧氣的棠梨才笑著問她：
「顏教授，這次總不能還說我理解錯了吧？」
顏望舒鬆開她的手腕。
「很晚了，一會兒早點休息。」
棠梨笑得更厲害。
「行，我當你默認。」
她那晚回自己房間的時候，心情很好。
她們之間差的，似乎真的只剩下一句把關係定下來的話。
【我們討論一下吧！】
【是繼續還是她們倆的故事！】
【還是回到主線上，看崽崽在公司開會】
【不過不過，我有點喜歡上棠梨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