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顏望舒因為霍寧嘉要結婚離開她。
第二次,還是因為霍寧嘉陷入到麻煩里。
如今她好不容易又認真喜歡上一個人。
還是她,霍寧嘉。
想到這裡,她胸口發堵得更厲害。
「顏望舒。」
「她問你們算什麼,你答不了,是真的答不了麼?」
顏望舒抬眼。
「大學的時候,我問是不是喜歡我,你也從來不給我正面的回答。」
「可你那時候每次都在笑,我不知道你是在開玩笑逗我,還是真心的。」
霍寧嘉怔了一下,下一秒差點被她氣笑。
「我笑著問就不算問,要我嚴肅才行?」
顏望舒沒接。
「可你沒想過,我倒底問過你多少次?」
「世界上真的會有人一直開同一個無聊的玩笑麼?」
「……」
「呵,你現在又不說話了,跟當年一樣?」
「當年你每次不是讓我寫題,就是讓我看書,要麼就裝聽不見。」
「你永遠沒有給我正面回應。」
霍寧嘉說著說著,眼圈反倒越來越紅,「前幾天,就是前幾天,我告訴你有人追我,問你到底介不介意,你還是不答。」
顏望舒的眉心動了一下。
霍寧嘉盯著她,忽然問: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什麼都不說,就不會傷到別人?」
「顏望舒,讓你開口說真心話就這麼難麼?」
這一次,顏望舒徹底停住。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大半,辦公室里還沒開燈。屏幕映著她的臉,桌面上的舊盒子擺在那一疊扔學院材料旁邊,那兩個細長的卡槽里,只有一支自動鉛筆。
過了很久,顏望舒才開口。
「我只是不想在沒想好前,就替別人做決定。」
霍寧嘉吸了下鼻子。
「可是你想好的決定,你也沒有告訴別人啊。」
顏望舒的目光落回屏幕。
「寧嘉。」
「棠梨問你,她能不能站在你身邊,你不說。以前我問你,你不說。現在你介不介意還是這樣。」
霍寧嘉的眼淚已經積在眼眶裡,她卻還在往下講,「你把所有選擇都給別人,好像這樣就最公平。可別人連你到底怎麼想都不知道,怎麼選?怎麼做?」
顏望舒張了張嘴。
這一次,她確實找不到一句能夠把事情放回原位的話。
霍寧嘉也沒再逼她。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她靠在沙發里,低頭盯著手裡的水瓶,腦子裡亂七八糟翻過很多舊事。
高中那場雨。
大學裡每一年的考試周。
商業聯姻前,顏望舒忽然回國。
跟秦卓鬧的那段最難熬的時間,她又陪了她好久。
小年獸在澳門最後一場,場上的人贏下比賽,場下的她高興得一把抱住了顏望舒。
還有前幾天,她氣得問:
你憑什麼無所謂。
然後她也只能再生自己的氣。
她一直以為顏望舒是那個不會走的人。
所以很多東西都可以放以後。
以後再問。
以後再想。
以後總有時間。
可原來顏望舒並不是一直站在原處。
她也往別的方向走過。
只是每一次,最後又因為自己那些破事兒回來了。
霍寧嘉忽然覺得特別難受。
不是剛才那種想跟棠梨爭一支筆的難受。
她甚至說不清這股難受到底從哪裡來。
只知道十幾年裡很多被自己隨手放過去的小事,忽然都有了另一層含義。
她抬手捂住了眼睛。
顏望舒很快看見了。
「寧嘉。」
「你總叫我幹什麼,寧嘉寧嘉寧嘉,然後就不往下說。」
「寧嘉,你先……」
「顏望舒,你別說話了。」
霍寧嘉本來還想凶她,開口以後鼻音卻一下重了。
顏望舒停住。
霍寧嘉低下頭,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她趕緊擦了一下。
結果越擦越狼狽。
「煩死老娘了。」
不知道是在罵誰。
顏望舒隔著屏幕望著她。
霍寧嘉緩了好一會兒,再抬頭時眼睛已經紅透了。
「顏望舒。」
「嗯,我在。」
我在兩個字一出來,她鼻子又開始發酸。
霍寧嘉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
「你能不能回來一趟?我想我們得談談了。」
顏望舒的神情變了。
只是這幾秒鐘,霍寧嘉自己卻先反應過來。
「不,不對。」
她拿手背把眼淚擦掉,坐直一點。
「憑什麼又是讓你回來。」
這次顏望舒沒插話。
「以前每次都是你回來。」
霍寧嘉吸了下鼻子,「這次應該我過去找你。」
「我明天就能走。明天的會,我讓他們隨便吧。」
「寧嘉,你先別訂票。」
霍寧嘉立刻皺眉。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能訂票。我不能過去找你是麼,我見你都沒資格了是麼?」
顏望舒看了她幾秒。
「別胡說,我原本就訂了票,我周五要回去的。」
霍寧嘉一下愣住。
「你要回來?」
「什麼時候定的?」
「就是前幾天。」
霍寧嘉望向桌上那幾份學院文件。
「所以你剛才說的安排有調整……」
「還沒全部確認,但不影響我周五回來。」
「你連這個也沒告訴我。」
「我本來想等……」
顏望舒說到這裡停住,她不知道現在說你下次要去檢查我陪你合不合適。
霍寧嘉眼裡的水汽又湧上來。
她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才星期二。
還有三天。
三天而已。
放在以前根本不算什麼。
她們有時候幾個月見不到,幾年見不到,也照樣過來了。
霍寧嘉把手機放回去。
「不行,周五太晚了。」
顏望舒沒說話。
霍寧嘉望著她,眼淚又往下掉。
這一次她也懶得擦了。
「我等不到周五了。」
視頻那頭安靜了片刻。
顏望舒低頭看了一眼桌邊的電腦,像是已經在腦子裡過航班和明天的安排。
再抬起頭時,她只說了一個字。
「好。」
「好什麼好?」
「我明天就回來。」
「你不是還有工作嗎?學院呢?」
「都都處理。」
霍寧嘉盯著她。
剛剛知道的那些過去還堵在胸口,棠梨、那支筆、幾次臨時回國、自己問過卻沒等到的答案,全都混在一起。
她忽然又哭得更厲害了。
顏望舒眉心皺起來。
「寧嘉。」
霍寧嘉偏開臉。
「又幹什麼。」
顏望舒隔著屏幕叫她。
「我明天就回來,你先不要哭。」
【先番到這裡吧】
【下次更新切回正文了】
【關於她們三個我要好好想想了】
【有些內容可能要重寫】
【我只能說,棠梨沒有錯】
【如果錯】
【我一個人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