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現在已經長大了。」
「我真的知道我想要什麼。」
時予年低頭碰了碰她的手指。
「我現在願意留在姐姐身邊，就是我自己選擇好的了。」
孟明漪望著她。
「我知道。」
時予年這才笑起來。
「那8%如果最後都確認到我名下，我就是孟氏很重要的大股東了，對吧？」
「對，你是。」
「那董事會上，我想投哪邊也是由我自己選，有效是吧？」
「是。」
時予年點點頭。
她想了一會兒，又說：
「我決定，時家的產業還是放在姐姐這邊。」
孟明漪看她。
「你不想以後自己接管回去？」
「我不要，我接不下來。」
時予年答得很坦然。
「航線、港口、倉儲，我連裡面具體怎麼經營都還沒弄明白。」
「姐姐管了這麼多年，本來就比我懂。」
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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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放在姐姐這裡，比我自己做更讓我放心。」
「經營上的事，姐姐來決定就好。」
「以後真有需要我簽字、需要我出面，或者有些東西必須要我自己判斷，姐姐告訴我。」
孟明漪眼底有了一點笑意。
「不是嫌麻煩，全推給姐姐？是誰說要幫我分擔的，自己的事情都不管？」
「才不是，我只是，還想再偷一點懶。」
時予年又往她身上粘了粘。
「不過，我現在不會，只能先學。」
時予年的拇指蹭了一下孟明漪的手背。
「我不能因為姐姐會幫我，就一直什麼都不學。」
她抬起臉。
「我真的會去學。」
「等以後能看懂了，我能幫姐姐分擔做的事，我自己做。」
「姐姐已經替我守了這麼多年，我又不需要為了證明自己長大了，突然什麼都搶回來。」
孟明漪望著她，半晌才應了一聲。
「好。」
「那先從東港項目開始。」
「航線怎麼進項目，倉儲怎麼計價，後面項目怎麼結算，你自己過一遍。」
時予年答應得很快。
「姐姐給我什麼，我就看什麼。」
「看不懂呢？」
「問姐姐。」
孟明漪笑了。
「小時總倒是會給自己找老師。」
「姐姐本來就是最好的老師。」
時予年也笑起來。
她往孟明漪身邊挪近一點。
「不過有一件事不用討論。」
「什麼？」
「我站姐姐這邊。」
她又認真補了一句。
「我只站姐姐這邊。」
孟明漪垂眼。
「這句話和你剛才說的怎麼投票，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啊。」
時予年伸手抱住她的腰。
「真到了股東會上，我會看議案，也會聽他們說什麼。」
「我說的不是那張票。」
她把臉貼到孟明漪頸側。
「我說的是我。」
孟明漪的手落到她短髮上。
時予年抱得更緊了一點。
「股份是我的。」
「票也是我的。」
「但我是姐姐的。」
孟明漪低頭親了親她。
「姐姐知道，我崽最愛我了。」
……
餐廳一樓大堂人不多。
孟槐良已經走到門口，司機的車停在外面。
孟明祈從電梯出來，幾步追上去。
「爸。」
孟槐良沒停。
「回去再說。」
「就在這裡說。」
孟槐良這才轉過身。
孟明祈走到他面前。
「那些股東，你什麼時候開始談的？」
「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
「有，我要知道。」
「今天下午項目剛批，你晚上就能拿出這麼多票。你不是今天才開始。」
孟槐良臉色難看。
「我替你鋪路，還需要先向你匯報？」
「我沒讓你替我這樣鋪路。」
「傻兒子，你想怎麼樣？」
孟槐良壓低聲音。
「繼續做你低人一層的孟副總？」
「等她什麼時候高興了，才給你一把椅子？」
孟明祈眉頭皺起來。
「明漪今天已經把項目給我了。」
「一個小小的物流中心。」
「就算做好又能怎麼樣呢？」
「爸，不這一樣。」
「我說錯了嗎？」
門外的車燈掃過玻璃。
孟槐良往前走了一步。
「地產有自己的經營班子，科技有自己的管理層，新能源這幾年也已經獨立跑起來，金融服務那邊更不用說。」
「你在集團底層這麼多年，什麼都碰過，什麼都能做。」
「可到今天，你手裡真正能自己決定的東西有多少？」
孟明祈沒接。
孟槐良盯著兒子。
「以前我總覺得不急。」
「你是長孫，你有能力，你又一直在集團。」
「機會早晚是你的。」
他說到這裡，嘴角動了一下。
「現在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沒這麼想。」
「她在外面幾個月，你坐過那個位置不爽嘛。」
「她回來，你就又什麼都不是。」
「這一次我不會再等。」
孟明祈沉默片刻。
「我是想進董事會。」
孟槐良神情微動。
「但不是這樣進去。」
孟槐良臉上的神情沉下來。
孟明祈繼續說：
「東港項目今天才批。」
「團隊還沒組起來，預算沒真正動，第一階段結果更沒有出來。」
「我現在拿什麼讓那些人支持我？」
「拿我是長孫？」
「拿你當年幫過大伯父？」
「還是拿我替明漪代管過幾個月集團？」
孟槐良的臉徹底冷下來。
「這些為什麼不能算？」
「能算，但不夠。」
孟明祈站在大堂門內，外面的風從自動門打開的縫隙里灌進來。
「我想要那個位置。」
「也想要真正屬於我的權力。」
「但我要坐上去以後，別人知道我為什麼有能力坐在那裡。」
「不是因為我爸求夠了情，替我湊夠了票。」
孟槐良盯了他很久。
「你就是太要臉了，你真不像孟家的人。」
孟明祈笑了一下。
「可能吧。」
「可我如果連第一個項目都做不出來，現在進去幹什麼？」
「坐在那裡讓所有人看，我靠姓孟、靠我是長孫才進的董事會？」
孟槐良轉開臉。
孟明祈又叫了一聲：
「爸。」
「你願意幫我，我知道。」
「但時家的東西別碰。」
孟槐良重新轉過頭。
「哼，你還真替那個小丫頭說話？」
「跟她沒關係。」
「東港項目就是用了時家的航線和資源。」
「她願意繼續給項目用，我就用。」
「她不願意，我重新做方案。」
孟明祈語氣沒變。
「我想要的是我的位置堂堂正正的坐上。」
孟槐良半晌沒出聲。
司機已經從車裡下來，站在不遠處等。
孟明祈最後說：
「你談過的人，我不會讓你現在撤。」
「董事席位的事，也不用停。」
「但下一步等東港第一階段做出來再說。」
孟槐良看他。
「你以為孟明漪會等你？你不太懂她了。」
「她今天已經等了。」
孟明祈說。
「她批了項目。」
「該給我的權限也給了。」
「剩下的，我自己拿。」
孟槐良站了幾秒，拉開車門。
上車以前，只留下了一句：
「我輸了，我沒用，兒子讓我養廢了，但我不服！我現在要回老宅，你跟緊點。」
車門合上。
孟明祈站在原地，看著車駛出門前。
過了一會兒，他才拿出手機，撥給自己的助理。
「東港項目明早十點開會。」
「所有負責人都到。」
他說完，轉身往停車場走。
「誰說，我不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