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源天邸時，已經過了十一點。
老陳把車停進地下車庫。
電梯一路升到五十六層，時予年靠在轎廂里，直到門打開，才鬆開一直牽著姐姐的手。
家裡空著。
張姨回老宅住以後，玄關只留了感應燈。孟明漪換下高跟鞋，將外套掛好，回頭看見時予年還站在門邊。
「累了？」
「嗯，累了。」
「那去洗澡，今天早點睡。」
「哦。」
時予年應得很乖，跟著姐姐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孟明漪進了主臥。她在次臥門口停了一下，等姐姐的門合上，才轉身回房。
洗完澡出來，她把短髮擦到半干，換上寬鬆的睡衣。
晚上那頓帝王蟹吃得不算少，可飯局之後又去了老宅，一場談話接著一場談話，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回來的路上還不覺得，這會兒洗完澡，胃裡反倒空了。
她拉開房間的小冰箱，從冷藏層拿出一袋運動果凍。
撕開封口，仰頭喝完。
清甜的水果味留在嘴裡。
她把空袋丟進垃圾桶，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睡衣，拉開次臥的門。
走廊里很安靜。
主臥門關著。
時予年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
她推門進去。
孟明漪已經洗過澡，穿著一件深色真絲睡裙，正坐在梳妝檯前。頭髮吹乾後柔順地落在肩後，她正低頭將精華按進皮膚。
她從鏡子裡看見時予年，動作沒停。
「小時總還有事？」
「沒有。」
「那這麼晚還不睡？」
「我來找姐姐。」
時予年把門關好，走到梳妝檯旁邊。
孟明漪拿起面霜，旋開瓶蓋。
「找我做什麼？」
時予年站了一會兒，聲音低下來。
「姐姐，我今晚想在這裡跟你睡。」
孟明漪終於從鏡子裡認真看了她一眼。
「小時總今晚在老宅那麼有主見，回來倒知道往姐姐房裡跑了？」
「有主見也可以想要姐姐抱。」
這一句說得坦然，連一點難為情都沒有。
孟明漪嘴角動了一下，把面霜放回桌上。
「行吧。」
時予年的眼睛立刻亮了。
「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天天跟姐姐一起睡？」
「你想得美。」
「為什麼？」
「今晚讓你留下，不代表以後每天都可以。」
時予年小聲嘀咕。
「孟總又開始跟我劃邊界了。」
孟明漪側過身，伸手把她拉到面前。
時予年順從地站到她兩膝之間。
「剛才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姐姐好看。」
「今天嘴這麼甜？」
「我每天都覺得姐姐好看。」
她說得太認真，孟明漪反倒沒再逗她。
指腹沾了一點面霜，輕輕抹在時予年臉頰上。
微涼的觸感貼過來，時予年下意識閉了一下眼。
孟明漪又在她另一邊臉上抹開，指腹順著細嫩的皮膚輕輕按了幾下。
「年輕真好。」
「姐姐也年輕。」
「你這個年紀，熬兩天夜，第二天洗洗臉就又精神了。」
時予年低頭，臉頰仍乖乖留在她手裡。
「姐姐別嫌棄我幼稚就好了。」
「你還知道自己幼稚？」
時予年不服氣。
「你老把我當小孩兒。還老讓我聽話。」
「聽話有什麼不好？」
「我不聽話，你還會揍我。」
孟明漪的手繞到她身後，輕輕拍了一記。
「你哪裡就長大了？」
時予年立刻不滿意的撅起嘴。
「你看你，你又打我。」
「這也算打你？」
「算。」
孟明漪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又捏了捏她一邊臉頰。
「別以為今天在老宅像個小大人，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時予年眨了下眼。
「我想什麼了？」
「你差一點跟我爸爸說了我們的關係。」
時予年臉上的理直氣壯停了一瞬。
「姐姐怎麼知道？」
「你那句話都到嘴邊了。」
在老宅時，孟柏達問她，你要站在她身邊。拿什麼身份站？
她那一刻真的想過，直接告訴他。
她和姐姐不是只有這一層身份。
她愛姐姐。
她們已經在一起了。
可姐姐坐在旁邊，一直讓她自己說話，到了那一刻，卻皺了一下眉，極輕地搖了搖頭。
她就知道，那句話不能在老宅說。
所以，她最終還是把那句話壓了回去。
時予年倒也不心虛。
「說了又怎麼樣？」
孟明漪看她。
「你真想今晚告訴他？」
「想過。」
「他今晚已經夠累了。要是知道這些，還不得氣死。」
「那就氣死他。」
孟明漪這次抬手，在她身後重重拍了一下，聲音格外響。
這一巴掌落下來，時予年身體往前躲，幾乎直接撲進她懷裡。
「鬧歸鬧，但不許胡說。」孟明漪皺起眉。「才說你長大了。」
時予年順勢摟住她的肩，整個人貼了過去，臉埋在姐姐頸側。
「誰讓他總欺負你，老給你找麻煩。」
「他是壞人。」
「我不喜歡他。」
孟明漪伸手接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手落在她肩背上，輕輕撫了兩下。
她沒有替父親解釋。
過了片刻，只嘆了一口氣，又捏了捏懷裡那張還帶著水汽的小臉。
「去，給我倒杯水。」
時予年立刻從她懷裡起身，站直身體。
「是的，女王陛下。」
她拿起床邊的玻璃杯，下樓倒了溫水。
回來時，孟明漪已經靠在床頭，平板擱在腿上，屏幕還是鎖著的。
時予年把水遞過去。
看姐姐喝上，立刻從另一邊上床，鑽進被子裡。
主臥的床很寬。
時予年起初還規規矩矩地躺在自己的位置。沒過多久，人便往中間挪了一點。
孟明漪放好水杯。
「床不夠你睡？」
「有點冷。」
「空調二十六度。」
「我心裡冷。」
孟明漪偏過臉，終於被她逗笑。
「過來。」
時予年立刻靠過去。
孟明漪伸手環住她的腰，將人抱進懷裡。時予年在她肩頭找好位置，先貼過去親了一下姐姐的臉頰。
親完仍不肯退開，又沿著臉側往前，輕輕碰到姐姐的嘴角。
孟明漪轉過臉。
時予年得逞似的又著追著親了上去。
最初只是輕輕貼著。
孟明漪的手掌順著她的肩背撫下去，把人往懷裡帶得更近。時予年的手臂繞住她的腰，親吻也慢慢深了。
片刻後，孟明漪嘗到一點水果的甜味。
她稍稍退開。
「剛才偷偷吃什麼了？」
「運動果凍。」
「難怪。」
孟明漪的指腹撫過她的臉側。
「果凍很甜。」
時予年盯著她。
「只有果凍甜麼。」
孟明漪不答。
「你的崽崽不夠甜麼？」
孟明漪還是不答。
時予年又湊過來親她。
這一次孟明漪沒再故意逗她，手臂環著她的腰，耐心地回應。真絲睡裙貼在兩個人之間，光滑又微涼，很快被相擁的體溫焐熱。